葉莫望著眼前的白衣女帝，看見她成道路上的屍山血海，一時間浮現了諸多情緒。
有驚訝，有喜悅，有好奇但唯獨沒有害怕。
但最後都化成了一句話。
「囡囡，在未來過的開心嗎？」
葉莫笑道，像冬日的暖陽，在人心底破開灰霾。
逆光下，白衣公子溫潤如玉，眼中滿是溫柔，他直直的望向女帝。
狠人大帝沉默著看葉莫，自她君臨九天十地數萬年來，見她的人無不畏懼，尊敬，唯有他依舊把自己當成孩子。
「也是，都已成就天帝的人了，我也想像不出來那個境界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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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莫感嘆道，一時之間有些自嘲。
狠人大帝沒有說話，她只是沉默著，直直的看著葉莫，眼中閃動莫名的光，似乎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好久不見。」
她最終開口道，聲音略微顫抖。
葉莫隱隱約約覺得她情緒不太對勁。
「嗯，好久不見。」
他點點頭，看向長大後的囡囡。
不愧是後世的無上天帝，蓋世的威壓讓他心驚不已，哪怕是靜靜佇立在那，都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囡囡長大了，變得好厲害。」
葉莫感慨道。
狠人大帝手略微顫抖，表情無喜無悲，她眼中多了幾分迷茫，看著葉莫，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在葉莫心中又是什麼樣的人。
「你」
她本來有很多話想說，堆積數萬年的孤寂，到最後，看到葉莫的剎那，卻都埋藏在了心裡。
「很難想像那么小的孩子長到這麼大了。」
「希望現在的囡囡要快些長大，早點變成厲害的人，來保護哥哥。」
葉莫笑著說道。
狠人大帝手緊緊握起，輕啟朱唇。
「囡囡會慢慢長大，你別急，遲早有一天，她會成為絕世的天帝，保護哥哥。」
葉莫點點頭，隨後微笑道：
「這樣啊，那也不錯。」
他接著說道。
「我會慢慢等的，等到我的妹妹一世無雙，保護她哥哥。」
「這一世很漫長，我希望能和她一起成長。」
狠人大帝越發的沉默，頭低了下去。
葉莫忽然扭過頭，好奇的問道。
「不過我很好奇，未來的我會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好好的活著，又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句話，狠人大帝微微一愣。
她迷茫的開口
「哥哥，你，你」
狠人大帝呆呆的重複著，眼眸越發的黯淡。
「怎麼了？」
葉莫眼眸清澈，笑容和煦。
狠人大帝沒有說話，眼中似有水霧泛起。
最後，她沒有說出來，轉移了話題。
「你說，這世界有輪迴。」
她開口，話語滿是悲愴。
「輪迴會有的，正如仙，人死之後，先變成天上的星辰，注視自己最重要的人，然後魂魄來到輪迴之地，走過奈何橋，三生石，喝下孟婆湯，等到徹底遺忘了前世，他會去往來生。」
葉莫微笑道。
「我只希望囡囡能夠開心的成長，所以暫時給她一個美好的期盼，但誰能說輪迴不存在呢？」
狠人女帝愣了一下，她招了招手。
葉莫身前出現一面水鏡，裡面出現畫面。
一個瘦小的女孩，她正一臉開心的在湖畔玩鬧著，不小心還會掉在水中，落得全身都濕透的下場。
這正是遠在中州的囡囡。
葉莫有些哭笑不得，只是當他看著小囡囡小心翼翼的把自己送給她的衣服洗乾淨，珍惜的掛在陽光底下曬時。
不免有些心疼。
人生在世總有難處，不論酸甜苦辣，都怨不得老天爺。
然而囡囡才這個歲數，已經失去了一切，就連願意照顧她的葉莫，都常年不在扶搖。
小丫頭猛然轉過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望向葉莫和狠人大帝這個方向，她站著，似乎察覺到哥哥在看他。
葉莫伸出手，溫柔的摸摸她的頭，可惜這只是一片虛影。
狠人大帝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眼淚決堤而出。
葉莫從她的反應中，有所察覺，自己未來的處境應該好不到哪裡去。
「我在很久之前就說過，人生的路是一段一段的，我在未來某個節點陪你到了最後的路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麼，接下來的路，會有人陪你，路很艱苦，你要走下去。」
葉莫溫柔笑道。
「你要記得大雨中為你撐傘的人，幫你擋住苦難的人，黑暗中守護你的人，逗你笑的人，帶著你四處遊蕩的人，一直記著你的人，是這些人組成你生命中一點一滴的溫暖，而這些溫暖使你遠離陰霾。」
狠人大帝沉默著，走到葉莫身前。
「哥哥」
她輕聲說道。
那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划過。
葉莫輕聲安慰道。
「沒事，最起碼，你能跨越時間長河回來看幾眼。」
「畢竟，我從一開始就是冒牌的。」
狠人大帝搖搖頭，輕聲說道。
「我從未那麼想。」
葉莫輾轉，最後坐在地上，頗為隨意。
一時間，白衣公子溫潤儒雅的形象全無。
「我曾經想做很多事情，我想知道羲和是否真的存在，望舒御月去了何方，老子騎牛西去，他是否探尋長生，神話時代，太多事情曲折，成了故事傳唱，萬載後，又是否有人能夠記得他們。」
狠人大帝靜靜的聆聽。
「可惜，我撿到了一個小女孩。」
葉莫無奈的笑道。
「責任，一直都是我需要憂慮的東西。」
一時間，他有些沉默，不知後面該說什麼。
狠人大帝眼眸黯淡下來，她和葉莫一同沉默。
最後，她緩緩開口道。
「如果，你最開始沒遇到那個小女孩，那麼一切，會不會都變了，未來的所有都會改變。」
「如果，從未相遇」
狠人大帝低眉嘆道。
隨後，似乎認定了什麼。
她全身光雨飛舞，霞光萬道，要轟開時光長河，改變過去的一切。
或許她能做到，或許她做不到，但這一切，狠人大帝都想去試試。
無上的道，蓋世的法，勾動九天十地，極盡破滅之勢。
此時，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動作。
葉莫眼眸明亮，笑容和熙。
「不能改，如果改了，那個小女孩怎麼辦？」
「誰，去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