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所愛隔山海

  清晨,金烏東昇陽光明媚。

  浩瀚中州北部

  苟長生遊覽山河大地,感悟中州風土人情。

  超凡入聖后,欠缺對天地大道的感悟。人道方面的欠缺,就更多了。

  一花一草,蘊含大千世界。

  一壺一袖,別有內中乾坤。

  簡化版仙靈眼, 洞悉無數古老遺蹟。

  大能遊歷紅塵,王者隱居山林,聖賢在鬧市中嬉笑怒罵。

  從前發現不了的故事,此刻一一入眼。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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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一匹瘦馬,慢慢的走在紅塵中。

  春天的微風中,古道點綴嫩芽野草。

  夏天的熱風裡,草木茂盛酷熱難耐。

  秋天的冷風下, 瓜果成熟收穫的季節。

  冬天的寒風吹, 大地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一日之內, 遊覽十萬里山河。

  一域之中,蘊含四季變化。

  苟長生牽著瘦馬,在紅塵之中,又在人間之外。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

  苟長生人在天涯,一身銳利氣質消失。

  像是一柄收入鞘的利劍,注視紅塵萬丈。

  自然氣息流轉,宛如一位普通的青年商旅。

  在紅塵中獨自走著走著,像是可以走到天涯海角。

  千山萬水中,飛鳥漸漸消失。

  古道,大路, 小徑,人影漸漸不見。

  苟長生在風雪中, 停在一處寒潭岸邊。

  打量唯一的釣魚客,身披蓑衣垂釣。

  獨釣寒江中的漫天雪花,以及水中魚兒。

  千萬孤獨湧上心頭,打磨欠缺磨礪的道心。

  苟長生盤坐岸邊,倒酒,煮魚。

  悟道茶的香味撲鼻,寒潭魚兒肉鮮美。

  瘦弱的老馬,也得到一罐悟道茶。

  相伴沒有一月,已經開始通靈了。

  世上老馬千千萬,唯有這一匹,遇到了遊歷紅塵的聖賢。

  半晌後

  獨角的蓑翁,扭頭看向來客,微笑道:「年紀輕輕便超凡入聖,整個北斗萬年來。你這樣的年輕人,一隻手也數得過來!」

  苟長生邊飲酒,便參悟經文,輕笑道:「前輩這樣的,北斗也很少見。」

  氣血旺盛的聖賢, 在北斗不多見。

  名不見經傳的聖賢,更是稀少無比。

  無愧神山藏虎豹, 田野藏麒麟!

  若非超凡入聖, 縱然相遇也看不出眼前前輩的深淺。

  苟長生面帶笑意,這是一路上遇到的第三位聖賢了。

  前兩位在紅塵中,已經老邁不堪,血氣衰敗了。

  不知道,是年老跌境。

  還是,止步半聖境。甚至,半聖境也只是偽裝。

  蓑衣客輕笑搖頭道:「北斗水太深,我這點微末道行,一點也不夠看。你倒是很自在,給一匹老馬喝悟道茶和猴兒酒。」

  垂釣不知多久,兩人在岸邊交談。

  沒有星空光怪陸離,也沒有北斗的大事。

  只是,討論一些尋常事。

  苟長生淡然道:「前輩不嫌棄的話,晚輩可以請你喝一杯。」

  蓑衣客起身收杆,笑道:「哈哈哈……相逢即是緣,那老夫就貪飲幾杯。」

  魚鉤是直的,魚線是神力匯聚。

  五六十歲模樣的老人,魚竿像是長矛捅向寒潭。

  一隻十幾斤大魚,被插了出來。

  行動很是矯健,烤魚,倒酒,飲酒,動作行雲流水。

  苟長生讚嘆道:「直鉤釣魚……前輩真是高人呀……釣的不是魚兒,是歲月呀……學到了學到了!佩服,佩服,佩服。」

  漫天風雪中,獨自寒江獨釣。

  直鉤垂釣歲月,真是聖賢做派!

  這樣的快樂,還真是想像不到。

  蓑衣客吃的油光滿面,喝的醉醺醺道:「哈哈哈……垂釣歲月……這話太大了!老夫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閒,不想摻和是是非非。」

  苟長生點頭,好奇道:「前輩這樣孤獨垂釣,道侶難道不管嗎?」

  蓑衣客苦笑道:「修行五千年,道侶早已化為冢中枯骨了。」

  苟長生倒酒,灑了一地。

  修行五千年,道侶都成枯骨了?

  那師門長輩,甚至同輩,都該沒有去世了!

  無憂無慮的聖賢,難怪可以在此垂釣。

  苟長生輕咳道:「那前輩,一定是天倫之樂過膩了。」

  蓑衣客看向遠處,傷感道:「兒子,孫子,兒子的孫子,都已經逝去了。花無人戴,酒無人勸,醉也無人管!親人,朋友,師長,後輩,甚至是死敵,都早化為塵土。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了!」

  這麼慘?

  長生久視的話,也比較正常!

  縱然超凡入聖的聖賢,也不能帶著身邊人都成聖。

  自古強如大帝,也後半生寂寞孤獨一人。

  苟長生默然半晌道:「那前輩,何不去域外征戰?諸天萬界星空無盡,一定會更精彩!」

  蓑衣客自嘲道:「去過星空了,人族古路都沒能走完!生的時代不太好,帝路都沒開啟。你也是聖賢,日後的路也多半如此。茫茫紅塵世界,只有你一個人。追求長生路斷,連證道都不可能。」

  苟長生:「……」

  蓑衣客自顧自言道:「當銳氣耗盡,心氣走下坡路時。你便會思念故鄉,思念親友,返回故鄉等死。我現在一直思索,我一生為長生。一切的努力,真的值得嗎!或許,陪伴身邊人一起老去死去更好。」

  苟長生咳嗽,不知怎麼插話。

  一個時代,只有一個證道者。

  帝路失敗者,固然很悽慘。

  但更多的聖賢,在各族天路就止步戰敗了!

  相對於聖賢漫長的壽元,一般大能也只有兩千年生命。

  縱然斬道成王,也止步一顆星辰,一座浩瀚世界。

  等聖賢回頭時,一切都化為枯骨。

  自古聖賢皆寂寞,苟長生體會到前路的艱難。

  蓑衣客溫柔的看向寒潭,嘆聲道:「我的道侶曾在這裡,等了我兩千年。斬道出了岔子,這是她的墓!她曾經告訴我,北斗太大了。千山萬水難以跨越,所愛隔山海,她翻不過去。」

  苟長生默然半晌:「……」

  蓑衣客嘆息道:「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你將要啟程登天路,星海更加浩瀚。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年輕人,星海比山海更加浩瀚。不要辜負一些人,不然一生都沒法彌補。錯過,便是一生了。」

  苟長生沉吟半晌道:「受教了,最好帶著一起去唄。」

  蓑衣客搖頭:「縱然少年大帝,也護不住親友。一起上路,更兇險。」

  兩個時辰後

  一尊聖賢趕來,身上散發藥香味。

  蓑衣客暗自傳音,這是中州聖地藥王谷的底蘊聖賢。

  藥王谷長春老聖人,微笑道;「原來是來自域外的道友,真是年輕呀。蓑衣客,瑤池聖女雲嫣被圍住。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出手。瑤池聖地的遺留寶物,一定很珍貴。」

  蓑衣客搖頭道:「天魔聖地,藥王谷,黃泉聖地,你們三家我信不過。我老了,要寶貝也無用。」

  長春老聖人遺憾道:「沒了你,少了一分勝算呀!」

  苟長生眯眼道:「嘿嘿……瑤池聖地寶藏。不知道友,能否算我一個?」

  蓑衣客輕笑道:「這位域外道友,實力很不錯的。半聖境走天路到北斗,實力不遜色一般聖人。」

  長春老聖人皺眉道:「我需要試試,只要有聖人戰力。道友,便可以……」

  話音未落,苟長生閃電般出手。

  背後浮現騰蛇虛影,一拳打飛長春聖人。

  啊……

  被打掉三顆牙,長春老聖人大驚道:「原來是騰蛇族的道友……不要再出手了,你有資格參與行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