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柳神的住處。
柳神盤坐在蒲團上，閉目凝神。她的周身氣息流轉，那道巨大的柳樹虛影在她身後輕輕搖曳。
她已經這樣坐了三個月。
三個月來，她沒有踏出過房門一步。
不是閉關，而是在等。
她在等楚天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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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說完那番話後，她就把空間留給了他和囡囡。她知道，他們需要時間，需要獨處，需要好好享受這段時光。
可她也在等。
等他們夠了，等他想起來，還有一個人在等他。
柳神睜開眼睛，望向窗外。
月光如水，灑落在院落中。
她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那間小屋的方向。
那裡，燈火已熄。
那裡，他正和囡囡在一起。
柳神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不急。」
她輕聲喃喃。
「時間還長。」
又過了三個月。
這一日，楚天驕從小囡囡那裡出來，正打算去悟道古茶樹下坐坐，卻看到柳神站在院門口，似乎在等他。
他微微一愣，走上前去。
「前輩？」
柳神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跟我來。」
她轉身，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楚天驕跟在她身後，心中有些疑惑。
兩人走進屋內，柳神示意他坐下。
楚天驕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
柳神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天驕。」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鄭重。
「我等了六個月了。」
楚天驕愣住了。
柳神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知道你和囡囡需要時間。我給了你們時間。六個月，夠長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現在，輪到我了。」
楚天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柳神說的是什麼。
為他留下子嗣。
用她的身體，為他孕育一個孩子。
那是她的選擇，她的決定，她的——心意。
「前輩……」
他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神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怎麼？不願意？」
楚天驕連忙搖頭。
「不是，我只是……」
柳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那動作很輕，很溫柔，卻讓楚天驕渾身一震。
「天驕。」
她輕聲道。
「我不是你的前輩。」
「我是柳神。」
「是一個女人。」
楚天驕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是敬重，是感激，是溫柔，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柳神。」
他輕聲喚道。
柳神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如同春日的陽光。
---
那天之後，楚天驕開始往返於兩個女人之間。
白天，他陪著小囡囡，和她說說話，陪她修煉，晚上和她一起期待那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夜晚，他去柳神那裡，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說著話，做著他該做的事。
柳神和小囡囡不一樣。
小囡囡是熱烈的，是纏綿的，是恨不得把八十萬年的思念都傾注在每一次交融中。
柳神是溫柔的，是從容的，是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她會輕輕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語，說著那些關於生命、關於大道、關於歲月的話。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湖面。
楚天驕躺在她懷裡，有時候會想——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明明活了那麼久，經歷了那麼多，卻還能這樣溫柔，這樣平靜，這樣——讓人心安。
柳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輕撫著他的髮絲。
「在想什麼？」
她問道。
楚天驕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把臉埋在她胸口，感受著她溫暖的體溫。
「只是想多待一會兒。」
柳神笑了，將他攬得更緊了些。
「那就多待一會兒。」
她輕聲道。
「時間還長。」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白天，楚天驕陪著小囡囡。
夜晚，他陪著柳神。
而在這兩者之間，他還會做一件事。
他會站在悟道古茶樹下，望向靈墟洞天的方向。
那裡，葉凡正在成長。
一年過去了，葉凡已經從彼岸突破到了道宮。他的修行速度很快，但更讓楚天驕欣慰的，是他那份心性——堅韌，不服輸，遇到困難從不退縮。
有時候，楚天驕會去看他。
不是現身，只是遠遠地看著。
看著他在靈墟洞天中修煉，看著他和龐博打鬧，看著他偶爾抬頭望向天空，眼中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看著看著，楚天驕就會想起小石頭。
那個從八歲起就跟在他身邊的弟子，那個憨厚老實卻倔強無比的少年，那個最後笑著對他說「老師，我盡力了」的男人。
如今，他轉世了。
成了葉凡。
成了一個全新的、不認識他的少年。
但那份心性，那份堅韌，那份對未來的渴望，還在。
楚天驕看著葉凡，嘴角就會露出一絲笑意。
然後他會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柳神那裡，或是回到小囡囡身邊。
日子就這樣過著。
平靜，充實，帶著淡淡的期待。
又過了一年。
這一日，小囡囡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屋頂。
她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很微妙，很陌生，卻又讓她心跳加速。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弱、幾乎察覺不到的生命氣息。
它在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
雖然微弱，卻頑強。
小囡囡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搖醒身邊的楚天驕。
「老師！老師！」
楚天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她滿臉淚水的樣子，瞬間清醒過來。
「囡囡？！怎麼了？！」
小囡囡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感覺到了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
「感覺到了嗎？！」
楚天驕愣愣地看著她，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一下下微弱的跳動。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
小囡囡用力點頭，淚水終於滑落。
「是我們的孩子。」
「老師，我們有孩子了。」
楚天驕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的肚子，看著那個微弱卻頑強跳動的生命氣息。
然後，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裡，緊緊抱住。
「太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太好了。」
……
那天晚上，楚天驕去了柳神那裡。
他告訴她這個消息時，柳神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恭喜。」
她輕聲道。
「囡囡終於等到了。」
楚天驕點了點頭，看著她。
「你呢？」
柳神微微一怔。
楚天驕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那裡，還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有。
柳神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急什麼。」
她輕聲道。
「時間還長。」
楚天驕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柳神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她伸出手，將他攬入懷中。
「今晚留下來吧。」
她輕聲道。
楚天驕點了點頭，把臉埋在她懷裡。
他們的時間，也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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