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亮,趙德茂便老老實實地站在院中等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他的肩膀傷口已經包紮好,換了一身乾淨的錦袍,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葉修換了一身灰色短褐,腰間別著一柄尋常的鐵劍,面容也做了些改變,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隨從。
葉瑤則穿了一身青布衣裙,頭髮盤起,臉上抹了些黃粉,遮住了那白皙的肌膚,看上去樸素了許多,像個丫鬟。
葉瑤對著銅鏡照了照,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這扮相也太醜了。」
葉修笑了笑,道:
「我看正合適。」
趙德茂湊上來,點頭哈腰道:
「兩位放心,礦洞那邊的人雖然認識我,但也不會太在意隨從。
只要不露出破綻,應該沒事。」
葉修點了點頭,淡淡道:「走吧。」
三人出了雲來苑,趙德茂祭出一艘小型仙舟,三人躍上仙舟,朝靈鸞星的方向飛去。
數日後。
仙舟穿過一片灰濛濛的雲層,前方出現一顆灰褐色的星辰。
靈鸞星到了。
仙舟降落落在一片荒涼的山谷中。
山谷內有大量的建築錯落有致,還能看到一群礦工忙碌的身影。
這營地內可不只是挖礦那麼簡單,這挖出來的礦還需要精煉、提純,最後打上趙家的烙印。
這裡面的工序很複雜,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楚。
仙舟剛一落地,營地門口的護衛們便齊刷刷望了過來。
為首一人看見趙德茂,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堆起笑容,拱手道:
「咦?德茂管事,今天怎麼有空來咱們這裡?」
趙德茂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冷哼道:
「怎麼?本管事來不得?」
那護衛連忙賠笑道:
「哪裡哪裡,德茂管事大駕光臨,咱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只是,這兩位是?」
趙德茂沒好氣道:
「新招的隨從。
原來的那些廢物,都死了。
怎麼,本管事帶兩個隨從,還要向你匯報?」
那護衛連連擺手,笑道:
「不敢不敢。
德茂管事請進,請進。」
他側身讓開,又朝身後的護衛揮了揮手,道:
「快,打開禁制!」
兩名護衛連忙掐訣,營地的入口處升騰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趙德茂拿出令牌後,那金光感應到令牌的存在,從趙德茂身上掠過,並無異常。
頓時,那禁制的光芒消失了。
隨後,趙德茂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葉修和葉瑤跟在身後,也走了進去。
那護衛望著趙德茂的背影,撓了撓頭,喃喃道:
「德茂管事今天怎麼會過來?」
他搖了搖頭,也沒多想。
路上,葉修目光掃過周圍,淡笑道:
「趙德茂,這些人似乎很怕你。」
趙德茂嘿嘿一笑,道:
「回前輩,我是大長老派來監管礦上帳目的,手裡握著他們的錢袋子。
這礦上的開銷、礦工的工錢、守衛的俸祿,都得從我這兒過。
他們自然怕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說了,我身後站著大長老,他們誰敢得罪?」
葉瑤聞言,眼前一亮,道:
「這樣說,他們肯定會孝敬你,那你豈不是富得流油?
難怪知聞閣的胡執事會將消息稟告給你,你出手便是二十萬仙晶。」
趙德茂臉色微微一僵,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苦笑道:
「其實,這件事另有緣由。」
葉修淡淡道:「什麼緣由?」
趙德茂嘆了口氣,道:
「數個月前,我曾經收到消息,說有一夥劫修想要打劫礦上。
所以,我委託了胡威,就是那個胡執事,幫我留意這件事。
他向我稟告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是那伙劫修派來的探子。
所以,我也就沒琢磨這件事,直接派人……」
葉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把我們當作了劫修?」
趙德茂連連點頭,苦笑道:
「正是正是。前輩,我也是被他蒙蔽了雙眼,多有得罪,還望前輩海涵。」
葉修擺了擺手,道:
「這些事情,我不關心。
林淵和沐惜寒他們關押在什麼地方?」
趙德茂連忙指著營地最深處的一座灰黑色大山,道:
「就在最裡面的那個礦洞。
那座山叫玄鐵礦山,裡面出產的都是玄鐵礦,質地堅硬,極難開採。
被關在那裡的礦工,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葉瑤頓時眼眶泛紅,咬著牙,怒道:
「這個趙艷玲,好狠的心啊!」
葉修沉聲道:
「那你帶我們過去,若是救了人,我免你一死。
你若是敢耍滑頭,我饒不了你!」
趙德茂連連擺手,道:
「不敢不敢,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三人繼續前行,穿過一片片簡陋的棚屋和堆積如山的礦石,前往礦洞口。
路上偶爾有管事經過,看見趙德茂,躬身行禮,卻也不敢過問,像是見了瘟神。
走到山腳下,一個巨大的礦洞入口出現在眼前。
洞口兩側,各站著兩名護衛,皆是二轉散仙的修為。
趙德茂大步走上前,掏出令牌,冷冷道:
「我要進去查看,快點打開禁制。」
那護衛連忙行禮,掐訣打開禁制。
禁制裂開一道縫隙後,三人踏入洞口,撲面而來一股潮濕而又陰冷的氣息。
兩側凹凸不平的石壁,腳下的地面坑坑窪窪,積著黑色的污水。
偶爾有幾隻碩大的老鼠從腳邊竄過,發出吱吱的叫聲,顯得格外刺耳。
一炷香後,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巨大的礦洞,方圓數十丈,高約十丈,周圍有油燈照明。
洞內堆滿了開採出來的玄鐵礦石,黑黝黝的,泛著金屬的光澤。
角落裡,有四人戴著沉重的枷鎖,正在費力挖礦。
葉瑤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沐惜寒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原本圓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
若不仔細辨認,如何想像到她曾經風華絕代的樣子?
林淵神情呆滯,眼神木訥,頭髮多了一些花白,斷臂處空蕩蕩的。
茹月頭髮散亂,骨瘦如柴,面容枯槁,哪有當初清冷的樣子?
雷橫雖然還很強壯魁梧,可是他身上的傷痕比別人更多,有些還是鞭打的痕跡,顯然他經常跟管事作對。
四人的身上都有沉重的枷鎖,禁錮他們的法力。
他們正在機械地舉著鋤頭或是鎬頭正在挖礦。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名長相蠻橫的監工,正在悠閒喝著茶,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葉修心裡很難受,可他還是強行忍下來,面不改色。
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
葉瑤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道:
「惜寒……是我,我來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沐惜寒的臉。
沐惜寒看著葉瑤,一下子愣住了,喃喃道:
「葉瑤?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葉瑤緊緊握住沐惜寒那雙枯瘦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道:
「不是做夢,不是做夢!
我和葉修來救你們了!
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沐惜寒怔怔地看著她,一下子淚水濕潤了眼眶。
林淵、雷橫、茹月等人也是一驚,回過神來,臉上布滿了激動!
「你們是什麼人!」
一道粗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個監工猛地站起身,凶光畢露,握著一根烏黑的鞭子,大步走過來。
他轉而看向了趙德茂,又道:
「德茂管事,這是怎麼回事?
這兩個人是誰?
誰讓他們進來的?」
葉修看著他,淡淡道:
「打開枷鎖,饒你不死。」
那監工哈哈大笑,道:
「打開枷鎖,饒我不死?
你算什麼東西?
知不知道這裡是趙家的地盤?
知不知道這四個人是大小姐親自交代要重點關照的?」
他扭頭看向趙德茂,冷冷道:
「德茂管事,你帶外人進來,還說出這種話,怕是不太合適吧?」
趙德茂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牙喝道:
「你快打開枷鎖便是,哪來那麼多廢話!」
那監工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冷笑道:
「德茂管事,這四人可是大小姐重點關照過的人。
沒有大小姐的親口命令,誰也不能放。
您雖然是管帳的,可這礦上的事,您還管不著。
我看你現在很有問題啊!」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摸出一枚傳音符。
嗤!
劍氣如電,血光迸濺!
那隻手連同傳音符一起飛了出去,落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那監工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又一道劍氣掠過,掠過了其頭顱,當場一顆頭顱滾落,氣血噴涌。
趙德茂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葉修突然盯著他,淡淡道:
「愣著幹什麼?打開枷鎖。」
趙德茂這才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從監工的儲物袋裡摸索出了令牌,打開了幾人身上的枷鎖。
四人身上的枷鎖一除,久違的靈力爆發出來,他們的臉上頓時布滿了驚喜之色。
雷橫望著葉修,道:
「葉道友,此番受辱,我等絕對不會放過趙家。」
葉修點頭道:
「我們出去再說此事。」
眾人點點頭,隨後朝著洞外走去。
他們剛走出洞外,一道強大無比的氣息陡然降臨。
那氣息磅礴浩瀚,帶著七轉仙帝的威壓,將整片山谷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