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封禪三月亂象顯,奸佞當道賊勢起(五

  要把心中的情節敲出來,小馬總是覺得慢了。有時候思想都飛入了雲層,而文字卻還在地面。真想速速地越過第一章去寫第二章,因為第二章更加精彩和跌宕起伏。但小馬卻又不能不顧情節的胡亂編排,那是對讀者的不負責任。作為第一次寫長篇小說的小馬來說,這件事還是有夠痛苦的。不知道書友中有沒有在這方面有經驗的,或者有什麼方法的,可以教教小馬,小馬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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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治面色一黑,看著劉鈺德冷冷道:「你還會開壇做法?你倒是給朕講清楚,莫要以為朕好糊弄!」

  楊治其實很感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棍」,但他怕以後有人同樣用天來嚇自己,來限制自己,便想試探一下這太史監的深淺。

  這太史監嚇得雙腿一顫,差點就哭出聲來,他為人膽小如鼠,做得這太史監以來從未說過一句壞話,今日能夠這般說辭,已是破天荒了,聽到楊治這話,他已經快要把持不住了。昨晚在上柱國府上,賀老大人可是打了保票的,說皇上只會感激自己,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劉鈺德便哆哆嗦嗦的說道:「皇上,臣……臣不敢……欺瞞皇上,的確是……的確是上天的旨意,臣……臣也不知道這人是誰,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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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治那幽冷的聲音叱道:「但什麼?我大隋的官員便連句話也說不全了麼?」

  劉鈺德更加惶恐,他此刻什麼也不想了,只急急說道:「但上天有昭示,那便是:朝上一飛入雲層」。

  楊治對這個答案還是很滿意的,神色便緩和道:「起來吧,你敢講真話,很好!」便又環顧群臣道:「大夥倒是說說看,這個朝上一飛入雲層是個什麼意思?」

  群臣就亂成一團,他們或唉聲嘆氣,或閉目沉思,或議論紛紛……

  楊治等了半炷香時間,看著下面的大臣們還是亂糟糟的,心中甚是煩悶,便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有人知道麼?」

  群臣皆低頭默然不語,楊治便幽幽道:「朕養你們這些欺世盜名之徒何用?」

  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慢慢在殿內響起:「朝上一飛入雲層就是盧字,既明指人物,又暗喻行為」這聲音頓了頓,便又響起:「兵部尚書盧厚文已經位列三公,再朝上一飛,入得雲層便可化為蒼龍!上天昭示我們,兵部尚書盧厚文欲行謀反逆天之事啊!陛下!陛下切不可心慈手軟,不然我大隋江山可就要換了主人了!」

  楊治初聽此人言論,便覺得很對自己口味,但是這些人要不要每句話都把江山社稷掛在嘴邊?

  群臣皆驚,這人說話好大的口氣,但卻是好精妙的言論,這下盧厚文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連他家裡人能不能活命也未可知了。大家對此人佩服之極,便循聲望去,看到是這老頭後,皆有一種果然是這老賊的想法。

  原來此人便是吏部尚書獨孤敗,這獨孤敗是先帝獨孤皇后的親弟弟,自文帝時便身居高位,屹立不倒。他雖然名字中有個敗字,但平生從未敗過。其實叫他獨孤敗,還不若叫他獨孤求敗!

  楊治便看著獨孤敗問道:「以愛卿所言,此事朕當如何處置?」

  獨孤敗抖抖衣袍,對楊治躬身道:「皇上,依高祖《開皇律》盧厚文當誅九族!」

  這《開皇律》,卻是隋文帝命大臣總結魏晉南北朝的立法經驗,修改制訂的一部封建製法律,實乃大隋立國之根本。

  楊治便問群臣道:「諸卿可有異議?」

  群臣答曰:「吾等附議!」

  楊治又道:「那就這樣辦吧,此事刑部督辦!無事便退朝了!」

  眾人急忙跪安。

  楊治人生意義上的第一次朝議就這樣結束了,從結果上來看楊治完勝。但就是這場完勝的大朝議差點要了自己的命。就像安德爾姆所言:是的,楊治在這次朝議上亮出了劍,卻差點割下了自己的頭顱。「

  楊治剛到御書房,便有侍衛上前稟報導:「上柱國賀老大人求見!「

  楊治連忙道:「速請!「

  賀若弼急急走近楊治,便欲跪下,楊治忙從龍案上跳下來,一把托起賀若弼道:「賀老大人不必多禮,你是兩朝元老,不必拘禮,今日之事朕還要感謝你呢。」

  賀若弼謙讓道:「皇上過譽了,這只是臣分內之事。」頓了一頓又道:「皇上,臣斗膽請言,速速請靠山王回朝吧!」

  楊治心中一驚,自己不是剛剛贏得一場大勝麼?這賀若弼怎麼還會如此說,連忙問道:「賀老何出此言?」

  賀若弼躬身道:「陛下不知,先帝還在時,盧家和宇文家便顯亂臣之心,奈何先帝雄才偉略,加之先帝得軍神靠山王輔佐,他們實無可趁之機。老夫向先帝警示過,但先帝胸懷天下,宅心仁厚,加之老臣也只是猜測,是以先帝並沒有動他們。然如今靠山王不在,且禁軍十二衛,他們或明或暗已操控八衛之多,剩下有兩衛是在獨孤老大人的外甥何孝辰的控制下,還有兩衛便是陛下您的親信劉素所轄了。」

  楊治聽到這裡,心中一驚,便問道:「他們竟掌有八衛?此事你從何知來?」

  賀若弼道:「先帝還未起事時,老臣便已常隨左右了。若僅僅他們兩家,也沒有這麼大的能量,但加上李家的話,此事卻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楊治皺眉道:「李淵?「

  賀若弼道:「隴西李氏!」微微頓了頓,接著道:「本來也不會有多大事,他們無非是想控制朝政以謀私利罷了,但現如今皇上在朝議上的強勢表現卻會讓他們改變想法,生怕盧厚文就是他們以後的寫照,更怕盧厚文為求活命而出賣他們。所以他們現在有兩條路,要麼殺了盧厚文滅口,並夾起尾巴小心做人;要麼,救出盧厚文,三家聯合……「

  楊治心中一驚,已經有本朝四大家族中的兩個,再加上七宗五姓中的一個,這股勢力太可怕,可怕到在沒有楊林在身邊的楊治絕對無法抗衡。楊治內心一片冰涼,心中一動,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賀若弼的衣袖,嘶聲道:「賀公救我!」

  賀若弼沉呤道:「老夫暗控聽風門全力配合,但要成事,陛下還要去找另一個人。」

  楊治連忙問道:「誰?」

  賀若弼道:「獨孤敗,他是你的舅舅,且此人生平未嘗一敗,若得他相助,我們才有很大希望。畢竟聽風門沒有什麼戰鬥力,他們最擅長的,依舊是收集情報。」

  楊治心下瞭然,忙拜謝不止,賀若弼慌忙側身避讓。

  是夜,楊治與賀若弼聯袂拜訪獨孤敗,三人密謀至凌晨方散。

  楊治回到大興宮,便通知劉素秘密帶左右武衛至後苑集合,從中選拔出了最精銳的千餘人做為楊治的親衛,從此便開始了幾乎不分晝夜的特訓。

  另一方面,楊治託付賀若弼派遣得力屬下火速前往大同。

  大業二年的冬天似乎特別漫長,人們已經忘記了溫暖是什麼滋味。

  然而這幾天長安城並沒有比以往寂寞多少,因為街上時而一輛馬車奔馳而過,為長安城增添了不少生氣。那車上坐的,卻是朝廷的官員,百姓們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這些權貴們在如此寒冷的天氣里,還要奔波勞累。

  群臣自朝議之後,便惶惶不安,新帝如此強勢,而且第一仗就打得滿朝措手不及。他們有找平日相好的大臣共商今後的路該如何走的,也有看出風雨欲來怕誤傷自己而去拜訪大佬尋求庇護的,更有好事的趁此成立攻守聯盟想在不久的大變中取得一份功業的。

  總而言之就是,百姓們安心避寒,百官卻是亂作一團。

  而李家和宇文卻是大門緊閉,謝絕一切訪客,這便讓大家愈發的看不懂了,未來的天是打雷還是下雨,下雪還是冰雹,這些沒有一個人知道。

  從大朝會之後,宇文化及便一直跟著楊治,鞍前馬後,乖巧的和孫子一樣。楊治當日就宇文家的事問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卻只說:「我此生只知道陛下,而不知宇文家。」楊治聽後哈哈大笑,宇文化及從此便幾乎和楊治形影不離了。

  而在後苑之中,楊治,卻是一身金鎧,正忙著訓練手下,近千精兵,這些精兵,不是楊治親衛,又是何人。

  作為親衛,這不到一千人,個頂個的,都是軍中好手,每一個,都是來自於各方軍陣中,兵王一般的存在,每一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久經考驗,忠心不二,才會被選中,成為陛下親衛。

  然而,這些人的個人實力強,但他們的缺點卻也是很明顯。他們沒一個人呢,都是一身榮光,一身傲氣,彼此不服,雖有軍規約束,但卻因自身傲氣太足,這支不到千人的精兵的氣勢卻並不如他們的戰力一般驚人。只是在大隋,個大將軍顯然是忽略了氣勢對於一支軍隊的意義。或者說,那個時候的戰爭,還沒有將氣勢之爭,擔到一個相當高的地位。

  而來自於現代的楊治,雖然不明練兵之道,但他卻深知,軍中氣勢,對一支軍隊的意義。對軍陣一竅不通的楊治,為了能夠在短時間內,增加自己這支新兵的戰力,楊治便把目標放在了訓練這支軍隊的氣勢之上。

  訓練氣勢,楊志卻是得心應手。就他所知,要想提升一支軍隊的氣勢,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將這些人的氣勢連合起來,千人一個整體,千人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絕對能夠壓跨任何一支軍隊,未戰而先怯。

  楊志的訓練方法極為簡單,在這個奇寒的冬天,所有的士兵,脫了上衣,只著一條棉褲,排成十橫十豎的方陣,千人一起,練習一套楊志親自出手,跟據現代軍體拳改編的軍中拳法,只是這方陣,卻是差了幾人。

  近一千人,楊治站立最前,所有人,排成方陣,看到所有人,都已經到位,楊治轉身,背對眾人,口中高聲喝令道:「大隋軍中格鬥技,預備!」

  一聲令下,身後所有人,齊聲發出一聲暴喝:「殺」,右腳猛然跨出,狠狠一跺地面,雙拳立於腰際。而楊治自己,也與這些人一道,大喝一聲,完成了預備式。一千人一同大喝,一同跺腳,把站在遠處觀望楊治練兵的宇文化及震得雙耳嗡嗡作響。他腳下地面,都被這千人踏得微微一震。

  一千人的喝聲,同時喝出,一千人的踏步,同時踏實,一千人的氣勢,瞬間被連成一片,就連楊治也被這氣勢所激,直感覺自身的熱血瞬間沸騰了起來。

  完成了起手式,楊治和這一千精兵,並無半分停留,同時暴喝一聲,第二式,再次打出。這一式,卻是一記簡單到極點,但能將人全身力氣,瞬間引爆的直拳。

  單單直打出了兩式,這些在極寒中,未著上衣的漢子,便已經再也感覺不到一絲寒冷了。他們能感覺到的,只有一股子熱血,一股子只有這些從戰場上,久經殺陣,存活下來的精英,才能蓄養在體內的殺氣,靡漫在整個後苑中。

  只是這殺氣,卻是少了幾分冰寒,多了幾分熱血。就連遠處的宇文化及,也被這氣勢所感,險險的,就要跟著這近一千人,一起訓練起來。此時他悚然一驚,急忙狠狠的將這股子衝動壓了下來,全身驚出一身冷汗,對於楊治,心中更是畏懼了幾分。

  一套大隋軍中格鬥技打完,正好一刻。每一次,最後一式剛剛打完,楊治便會高喝一聲:「預備式!」所有人齊聲喝一聲「殺」,再次練習。只是雖然,這練習有一瞬間的停頓,但眾人的氣勢,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降低,反而越來越高漲,就連站在遠處的宇文化及,也被這氣勢沖得連連向後,退出了數十部。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楊治帶著這近一千精兵,打了十六趟他所創的「大隋軍中格鬥技」之後,才把右手狠狠一揚,近千人,瞬間停止了動作,靜立原地,微絲不動。

  楊治轉身看著這近千精兵,深吸一口氣,喝問道:「你們,職責何在?」

  「保衛皇城,護衛陛下!」

  「你們,榮耀何在?」

  「陛下安康,大隋永寧!」

  「你們,若遇逆賊,要如何?」

  「以吾心血,護陛下周全!」

  這一句,卻是一連喊了三次。

  這就是楊治為了練兵,而專門設計的口號。這些士兵在每天早晚訓練的開始和結束,都必須喊上一次,十日一久,他們心中便只知道服從楊治的命令了。

  要說對精神暗示的理解,只怕大隋,沒有任何一人,能比得上他楊治了。

  待眾人三次喊完,楊治微微抬手,眾人瞬間安靜下來。楊治微微吸口氣,揚聲道:「上午訓練,到此為止,各小隊帶回,下午訓練依舊。」

  一說完,楊治便轉身離去,路過宇文化及身邊時,楊治似笑非笑的看了此人一眼。

  本來就被這訓練的氣勢所懾的宇文化及,被楊治這一眼看得心跳都要慢上半拍,宇文化及一時間呆愣在原地,連跪安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