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為了救你,朕選擇殺了太后
李崇要殺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后胡氏,
胡太后殺太子,是太子妃張嫣的生死仇人。
胡太后害死李崇的生母馮昭儀,害死太子的生母懿貴妃,害死了李崇的皇祖母,同樣也是李崇的生死仇人。
要說這世上誰最想殺了胡太后,李崇排第一,張嫣便排第二。
估摸著張嫣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寢其皮。
李崇想殺胡太后,而之所以不殺,無非是因為大乾以孝治天下,無非是因為這個曹丹的社會,他娘的孝道大於天。
父母即便再對不起兒女,那也是小節有虧,只須言語教化,略施薄懲即可。
可子女若是敢報復父母,哪怕只是名義上的父母,那便是逆,是不孝,是惡逆,是十惡不救的死罪。
要知道十惡不赦的死罪之中,子女不孝便占據了三席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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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價值標準,不僅對老百姓適用,對天子也同樣適用。
若是外間有了李崇弒殺嫡母的傳聞,無疑會對他的統治,造成極大的影響,甚至是動搖他的統治根基。
至於那些真正有風骨的讀書人,他們寧願歸隱田園,也不會再為李崇所用。
畢竟在儒家孝道禮法的價值觀里,弒殺嫡母幾乎與畜生無異。
而一個不仁不孝的畜生,是不配君臨天下,更不配讓天下歸心的。
經過了這四年,李崇已經徹底掌控了朝堂,甚至可以說是如臂使指。
而李崇在那些讀書人的心目中,也徹底坐實了少年英雄,一代聖君,還有大乾第一孝子的光輝形象。
畢竟胡玄機謀大逆,李崇卻依舊對胡玄機的女兒,也就是他的嫡母胡太后孝順有加,
天下還有誰敢非議李崇不孝?
更為關鍵的是,在這四年的時間裡,胡太后從未出現在朝臣面前。
也就是說,胡太后對朝野各方的影響力,已經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外間頻頻傳聞,說因為胡玄機的死,胡太后精神出了點問題,身體也越來越差,已經活不了幾年了。
此時若是讓胡太后病逝,對朝堂的影響,對李崇的影響,已經沒有那麼大了。
再說了,為了救治太子妃張嫣,即便是冒些風險,李崇也是願意的。
李崇拿定主意之後,再一次回到草廬之中,再一次坐在張嫣的榻前。
此時張嫣已經沉沉睡去,至於能不能醒來,誰也說不好。
李崇狠下心腸,讓王君效給張嫣扎了幾針,將其喚醒。
等張嫣緩緩睜開雙眼,幽幽醒轉之後,李崇揮揮手,除了戴權和賈元春之外,讓其他人全都去外面等著。
接著,李崇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開門見山道。
「你給朕好好吃飯,你給朕好好吃藥,等你的身子有所好轉,不管是三日五日,還是一個月,亦或者是半年,朕會讓你親手殺了胡氏,給太子哥哥報仇雪恨。」
李崇此言一出,賈元春和戴權二人,紛紛面色大變。
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李崇,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渾然以為自己方才是不是聽錯了。
四年前,陛下殺胡玄機之時,都沒有動過胡太后,依然尊其為太后。
後來雖然將胡太后交給張嫣,讓張嫣虐待出氣,但並沒有殺她啊!
而現在,陛下竟然要弒殺嫡母了。
這,這如何使得?
賈元春和戴權的心裡,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可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更沒有勸說李崇。
陛下既然選擇了這麼做,必然便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們不會去勸,也不敢去勸,
再說了,胡氏那個毒婦,害死了那麼多人,她早就該死了。
而張嫣聽了李崇這番話,先是一愣,煞白煞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連那雙絕美的眸子,也是一片黯淡,沒有半點神采。
突然,張嫣的雙眸之中,開始有了一些水色,開始有了點點星光閃耀。
李崇見狀,鬆了一口氣。
果然,王君效的這個醫心之法,李崇的這個殺人沖喜之法,對張嫣是有效的。
為了親手殺死胡氏,為了親手給太子報仇雪恨,張嫣必定會重燃生的希望,必定會好好吃飯,乖乖吃藥,必定會硬撐看活下去。
至於殺死胡氏之後,大仇得報的張嫣,會不會再生死念,會不會再次油盡燈枯,李崇心裡也沒有把握。
現在李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於將來的事情,車到山前必有路,等到將來再說吧!
張嫣終於有了點精神,她定定的看著李崇,看了很久很久。
過了好一會,張嫣才苦笑一聲。
「崇哥兒,我知道你是想救我,想讓我活下去,所以才這樣逛騙我,嫂子不怪你,嫂子是真的不想活了,是真的要與你哥哥在地下相會了,你莫要再為我費心傷神了..:..:
張嫣這話,說的斷斷續續,她每說一句,便要停下來歇一會,才會繼續說下一句。
不等張嫣把話說完,李崇眉頭緊皺,低頭看著張嫣,問道。
「嫂子,你不信朕?」
「不是嫂子不信你,而是因為陛下乃是一代明君,是絕對不會做出弒殺嫡母,這種背負千古罵名的事情的。」
李崇聞言,也跟著苦笑一聲,心說朕身為皇帝,難道就必須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政治機器嗎?
難道朕所行之事,都必須權衡一番利弊得失嗎?
難道朕就不能為了你,為了太子哥哥,任性一回嗎?
至於什麼弒母惡名,至於什麼千秋功罪,朕才不在乎呢!
想至此處,李崇站起身來,當著太子妃張嫣,當著賈元春和戴權的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朕方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絕無半點虛言,若是朕虛言騙嫂嫂,便讓朕子孫斷絕,不得好死!」
李崇發的這番血誓,可謂又狼又毒。
戴權聽了,嚇得跪倒在地,連連叩頭。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賈元春聽了,更是嚇得面色煞白,一臉驚慌之色,她不管不顧,三兩步搶上前來,一把捂住李崇的嘴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
而張嫣聽了李崇的這番誓言,也掙扎著要從榻上起身,想要阻止李崇發誓。
可是她的身子,已經近乎油盡燈枯,哪裡還能掙扎得起來。
故而張嫣掙扎了幾下,又不得不重新躺回榻上。
張嫣喘著粗氣,嘶聲喊道。
「崇哥兒,嫂嫂信你,信你還不行嗎?莫要發此毒誓,嫂嫂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
說著,張嫣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榻上虔誠禱告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陛下方才所言是信口胡說的,做不得數,真的做不得數,若是上蒼怪罪,要降下什麼災殃,便請降到信女身上吧!」
賈元春見狀,連忙也要跟著跪下,向上天禱告,若是有什麼災殃,便請降到她的身上,總之陛下是信口胡說的,不關陛下的事。
不料,賈元春還未跪下,便被李崇一把扯住。
李崇伸手拭去賈元春面上淚痕,柔聲說道。
「放心,朕至信至誠,絕無虛言,上蒼是不會降下天罰的,朕也不會子孫斷絕,不得好死的,不信你等著瞧,看看朕會不會讓你生十個八個孩子吧!」
賈元春雙目含淚,痴痴地望著李崇,嘆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對於李崇來說,所謂誓言,不過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兒。
和渣男哄騙無知女子之時,掛在嘴邊的那句,只是蹭蹭,不會進去,究其本質,並沒有什麼區別。
至於什麼天罰,什麼災殃,李崇才不信呢!
若是誓言果真靈驗的話,司馬懿那個老賊,早他娘的該暴斃而亡了。
又何至於活了那麼久,還最終成功的,讓他給謀朝篡位了呢?
可是在這個時代,無疑還是有很多人,選擇相信誓言,相信因果報應的。
比如賈元春,張嫣,戴權,他們三個人便相信。
故而他們才會被李崇方才的這番誓言,給嚇成那個樣子。
安撫了一番賈元春之後,李崇踢了戴權一腳,讓他別跪著了,還不趕緊起來。
接著,李崇重新坐回張嫣榻前,低頭看著她。
「嫂子,這回你該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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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嫣雙眼通紅,淚流滿面,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
「信了,嫂子信了,只是崇哥兒,你千萬不能這麼做啊!你的好意嫂子心領了,但胡氏是你的嫡母,殺不得,真的殺不得啊!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用不了幾年,總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到時候,悠悠青史之上,
民間野史之中,弒殺嫡母的千古罵名,你背負不得,也背負不起啊!」
李崇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朕不在乎!」
說著,李崇看著張嫣,一字一頓道。
「嫂嫂,朕方才已經對著皇天厚土,莊嚴起誓了,難道你要朕食言而肥,難道你要朕子孫斷絕,不得好死嗎?」
「啊!?」
張嫣美目圓睜,愜的看著李崇,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張才嘆息了一聲。
「唉,是嫂子害了你..
張嫣話未說完,便被李崇揮手打斷,他低頭看著張嫣,問道。
「嫂子,朕已經發過毒誓了,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朕只問你一句話,讓你親手殺死胡氏,為太子哥哥報仇雪恨,你願不願意?」
張嫣躺在榻上,仰視著李崇。
此時她的心裡可謂翻江倒海,沒有片刻安寧。
張嫣的心裡既有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更有害了李崇的悔恨,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裡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張嫣暗暗想著,陛下發了那般毒誓,胡氏那個毒婦,不死也得去死了,她若是不死,
陛下便要子孫斷絕,不得好死了。
更何況陛下還讓她親自動手,為太子報仇雪恨,她又豈會不願意呢?
張那張煞白的小臉上,也漸漸浮現一抹堅毅之色。
她美目含淚,看著李崇,一字一頓,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一—願一—意!」
與此同時,張嫣在心裡默默禱告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冤有頭,債有主,殺胡氏是我的主意,也是我動的手,一切都一切,都與陛下無關......
李崇哈哈一笑,道。
「那就行了,嫂嫂你好好吃飯,安心養病,你的病好得越快,便能早一天手刃胡氏,
為太子哥哥報仇雪恨。」
說罷,李崇讓戴權出去叫王君效,薛寶釵,妙玉等人進來。
等幾人進來之後,李崇吩附王君效這幾日便留在慈寧宮,留在這座草廬之外,盡心盡力的醫治太子妃。
李崇特意吩附,只要對太子妃的身子有好處,什麼肉食,什麼溫補之藥,該用什麼便用什麼。
太子妃張嫣往後,不會再每天以稀粥為食了。
對李崇的這些安排,張嫣躺在榻上,並未出言反對。
正如李崇所言,她得好好吃飯,好好吃藥,儘快讓身子好起來才行。
她早一天痊癒,便能早一天手刃毒婦胡氏,早一天為太子報仇雪恨。
緊接著,李崇又吩咐妙玉也留在此處,負責貼身照顧太子妃張嫣。
畢竟她是張嫣的閨中好友,有她陪伴左右,對張嫣總是有好處的。
隨後,李崇讓王植送薛寶釵回翊坤宮。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李崇這才帶了賈元春和戴權,去了關押胡太后的那座偏殿。
甫一踏入殿門,一股陰冷陳腐之極的臭氣,轟的一下便撲面而來。
戴權命人掌燈之後,李崇這才得以瞧清楚,胡太后竟然像狗一樣,被關在一座狗籠之中。
此時的胡太后,哪裡還有半點妖冶魅惑,一代艷后的模樣。
只見她衣衫不整,蓬頭垢面,渾身髒污不堪,面容蠟黃枯稿,沒有半點人樣。
尤其是她身上那些髒污,還有狗籠之中的那些污穢,也不知道是剩飯污漬,還是她的排泄之物。
見有人進來,胡太后眯著一雙三角眼,瞧了又瞧,然後大喊大叫,敲得狗籠子眶作響。
李崇看了看胡太后,然後恭敬行禮道。
「母后,兒臣來看您了。」
胡太后一愣,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神色。
旋即,她一邊撕扯著身上那污穢不堪的衣裳,一邊怪聲叫道。
「陛下來了,陛下來寵幸臣妾了,陛下快點過來,臣妾這就給陛下生孩子,臣妾能生,臣妾真的還能生.....
胡太后一邊胡言亂語,一邊撕扯身上的衣物,不多時,便露出黑乎乎,同樣髒污不堪的身子。
李崇既沒有喝止,也沒有靠近,就站在七八步之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李崇看了許久許久,直到胡太后身無寸縷,將黑猩猩一般污穢的身子,毫無保留的呈現在李崇眼前。
李崇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他揮揮手,輕聲說道。
「等過幾日,朕會讓太子妃親手殺死你,為太子哥哥報仇。」
李崇話音剛落,胡太后也不撕扯衣服了,也不胡言亂語了,而是直愣愣的站在那裡,
死死的盯著李崇看。
隨後,胡太后將地上那件早已經髒污得不像樣子,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太后朝服,重新撿起來穿在身上。
她還是死死的盯著李崇,她一字一頓的嘶聲喊道。
「李崇,你囚禁本宮,虐待本宮,你還要弒殺嫡母,你會被天下人唾罵的,悠悠青史之上,你會留下千古罵名的!」
說著,胡太后抓著鐵欄杆,聲嘶力竭的怒聲喊道。
「李崇,本宮詛咒你,讓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看到這一幕,李崇微微一笑,他終於可以確定。
胡氏這個毒婦,她的瘋病,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