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日夜晚,風輕雲淡。🎄💀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箬珊易容成一名小太監,在九醉的幫助下,進入了御書房。

  殿門剛推開,就見諸葛敬軒執筆在案前批閱奏摺的身影。他的神態一如既往的嚴肅認真,全身貫注於其中,此刻就算天塌下來,他的心思也不會立即從不會從筆下轉移開來,別說是一名無足輕重的小太監進來。

  箬珊無聲無息地繞到他的身後立著,細細地看著他筆下的批文 ,一字一句,該威嚴時威嚴,該忍讓時忍讓,真不愧是老百姓心目中的賢君。

  "站著幹嗎,還不趕緊給朕研磨。"諸葛敬軒淡淡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的情感。

  箬珊卻是一愣,原來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啊!

  想著,便踱到案前,捋起袖子,研磨的動作非常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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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諸葛敬軒,趁著研磨的時間,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指輕輕地揉捏著自己的鼻心,看上去很是倦怠。

  箬珊斜眼悄俏望去,他確實比之前瘦了很多,滄桑了一些,但卻也掩蓋不了他那稜角分明的俊臉。

  "皇上,磨妍好了。",箬珊妍好了磨,見諸葛敬軒依然凝神閉目,便屈著身 ,垂著頭,恭敬喚道。

  諸葛敬軒「嗯」的一聲,幽深的眼眸隨意向她掃去,當他無意瞅到她腰間那塊懸掛的玉佩之時,他神色一怔,猛地抬頭,震聲道:「抬起頭來。」

  箬珊頓然一驚,暗想道:「該不會軒逸哥發現了什麼吧,不可能,自己可是易容別人的樣子進來的,難道是哪裡出了破綻?」

  "把頭抬起來,聽到沒有?"

  對著諸葛今敬軒再次微怒的催促聲,箬無奈,緩緩把頭抬了起來。

  當遇上那雙再熟悉不過的俏眸時,諸葛敬軒的眼底閃過一陣亮光,隨即收回。

  任你的臉千變萬化,你那雙靈俏的眼睛是不會變的。✿.。.:* ☆:**:. .:**:.☆*.:。.✿

  想著,只見他嘴角微微勾起,佯裝若無其事地抓起一本奏摺,淡淡問道:「你是新來的?」

  箬珊一顆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恭敬答道:「是。」

  諸葛敬軒眉宇之間忽然舒展開來,涼颯一笑,他深吸口氣,又開始聚精會神地批起他的奏摺來。

  空中的月亮漸漸地向西邊移去,御書房伏案執筆的人卻還沒有要休息的動靜。一旁的箬珊站久了,覺得又乏又困,不禁打了一個哈欠,困意還沒退去,卻聽見諸葛敬軒冷冷的聲音傳來:「劉公公沒教過你,主子還沒休息,奴才就犯困犯的可是死罪。」

  箬珊怒起了小嘴,不禁嘀咕道:「犯個困都是死罪,總算領教到了什麼叫伴君如伴虎。」

  諸葛敬軒垂眉一笑,抿起嘴角,佯裝沒聽見。

  好不容易等到他合起了最後一本奏摺,箬珊像即將脫離旋線的風箏一般,掩不住的開心:「皇上 ,您是不是要就寢了?」

  "嗯,"諸葛敬軒緩緩起身,神了個懶腰,懶散道:「替朕更衣。」

  "什麼?"箬珊愣愣地立在那邊。

  諸葛敬軒回頭望了她一眼,挑眉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輕輕扯了扯唇,箬珊依舊佯裝恭敬道:「沒有。」

  心裡卻把他罵了個千萬遍。

  還好,以前一直就幫過他寬過衣,所以動作基本嫻熟。

  "不錯,還算伶俐 ,進宮之前伺候過人?"諸葛敬軒嘴角勾起,對著箬珊戲謔道。

  箬珊霎時氣得咬住下唇,忍住想把他揍一頓的衝動,輕聲道:「皇上,您休息吧,奴才告退。😳🐺 69sħᵘⓍ.Ć𝓞м 💥💀」

  蓮步未邁出 ,整個身子卻被諸葛敬軒拽倒在龍榻上,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眉目微微挑起,玩味道:「這麼費勁心思進宮來,就這麼走了,不是太可惜了。」

  說著,他手一抬,將箬珊的帽子及髮簪一併扯了下來,隨即 ,一頭烏黑柔和的秀髮自然地批落下來,像黑色的錦緞一樣光滑柔軟。

  另一隻手從她的臉頰掠過,一直向下,直到覆住那胸前的一處柔軟才停住。

  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幽幽說道:「果真是個女的,而且長得還挺標緻。」

  箬珊的腦袋轟的一聲,原來他只識破她只是個女的,而且舉止還這麼輕佻,看來九醉哥說他對自己思念成疾,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吧!

  想到這,箬珊嬌俏的臉色不禁抹上了一層難看的怒色,瞪著眼恨恨地盯著他,扭著身子想要掙扎,身子卻被她緊緊地桎梏住,一動都不能動。

  

  諸葛敬軒佯裝一臉無辜,輕笑道:「我說這位姑娘,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你現在這樣憤怒地盯著朕,怎麼感覺像是我強迫你似的。」

  箬珊撇撇嘴,長長的睫毛因為生氣而微微顫動著,帶著挑釁的語氣說道

  :「我原本一直仰慕皇上,想要見皇上一面,便重金托人讓我混進宮來,今日有幸見到龍顏,不過確實不怎麼樣,與我心中仰慕的相差甚遠。」

  聞言,諸葛敬軒靜靜地看了她一陣,順耳便起了身,眸光鹹淡,勾嘴淡笑:「還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

  箬珊征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麼,便抬手把臉上的假麵皮扯了下來,努嘴道:「你怎麼把我識破的,難道我的易容術還不夠高明?」

  諸葛敬軒望著那張日思夜想的嬌俏面孔,抿嘴笑道:「高明,簡直天衣無縫,是我給你的那塊玉佩出賣了你。」

  箬珊瞥了一眼腰間的玉佩,恍然大悟道:「真是百密必有一疏啊!」

  諸葛敬軒卻是不以為然地笑道:「你錯了,即使沒有它,我也能認出你,你我相伴那麼多年,你的一言一行,一個眼神,早早進入了我心裡,我哪會認不出來。」

  箬珊彎著杏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原來你早就知道是我了,所以你是故意耍我的哦。」

  諸葛敬軒回眸深情地注視著她,凝聲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箬珊美眸一轉,脆聲答道:「有一個來月了。」

  諸葛敬軒的眼神忽然幽深起來,嘴角勾起一絲怒氣:「一個來月,你今天才來見我?」

  箬珊意識到他的不悅,慌忙勾住他的手臂,撒嬌道:「我知道軒逸哥這陣子政務繁忙,所以才不敢前來打擾嗎?」

  諸葛敬軒無奈地搖搖頭,寵溺道:「按你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箬珊連忙擺手,嬌聲道:「沒有,就算你錯了,我也不敢說呀,你現在可是皇上,隨便一句話,我就可掉了腦袋。」

  諸葛敬軒望著箬珊翹著嘴角的嬌俏模樣,但笑不語。

  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開口道:「你伯母的病可好些了?」

  箬珊點點頭,輕聲應道:「已經痊癒了。那日,二姨娘在她房外跪了一日,最終伯母原諒了她。還有,大姐也與韓納成了親,現在,他們一家,總算其樂融融了。」

  聽完,諸葛敬軒沉沉地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我也總算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林老了。」

  提到了林老,箬珊炯亮的眼神便黯了下去,咬著下唇,硬把即將落下的淚逼了回去。

  諸葛敬軒的手觸在她如玉一般細緻的側臉,她也沒有躲開,很溫順地任他細細撫摸。

  "箬珊,你還在怨我嗎?"諸葛敬軒靜靜地看著她,小心地問著。

  箬珊把所有苦澀的淚水吞了下去,搖頭微笑道:「軒逸哥是一國之主,做什麼事都要以天下為先,身不由己,我若再怨呢,不是更加顯得我不懂事嗎?」

  諸葛敬軒輕輕把她攬入懷中,款款說道:「箬珊,對不起,或許是我太自負,事情想得不夠周全。」

  箬珊心裡一顫,憶起半年前她質問過他的那句話:「今天的結果,是不是你早就預測到了,如果沒有,那你為什麼不等有把握了再來。」

  箬珊抬頭,對他暖暖一笑,搖頭道:「對不起,軒逸哥,那時,我沉浸於失去至親的悲痛之中,完全沒顧及到你的感受 ,你是皇上,承受的東西本來就比常人多,可你也是個普通人,雖有考慮不全,我也不該苛刻地去指責你,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我知道,天下的人罵你,怨你,氣你 ,恨你,你都可以不在乎 ,唯獨我,你會在意,會傷心,是嗎?」

  諸葛敬軒緊緊地抱住她,唇邊在她額頭輕輕點了一下,柔聲道:「別人都羨慕我,擁有天下,富有四海,可是沒人知道其實我最幸福的是,有你留在我身邊。你可知道,這段時間,我好害怕,害怕你就這樣氣我一輩子,不回來了,我該如何?」

  箬珊膩在他的懷中,一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胸膛,嬌聲道:「倘若真是如此,軒逸哥該怎麼辦?」

  諸葛敬軒低頭,看了她一眼,認真答道:「我不知道,我亦捨不得你,卻也不想逼你,好在你回來了,我也不用擔心受怕了,天色不早了,趕緊休息吧!」

  「休息,在這?」箬珊閃著睫毛,不可思議地問道。

  諸葛敬軒自顧躺下 ,再把她拉進自己的臂彎,挑眉道:「要不你想去哪,這麼晚了,是出不了宮了。」

  箬珊 抿嘴,挪動著身子,想要找個舒服的姿勢,卻聽見耳邊傳來沉沉的聲音:「別動。。。。」

  回宮半年來,這一晚, 是他睡得最踏實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