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次日。🐯☹  🎁♣

  西邊的月亮隱沒在淡淡的紅霞之中,東邊的一輪紅日緩緩升起。

  林老房內,他從櫃中取出一迭書信,恭敬地遞到軒逸手中,沉聲道:「皇上,這是幾位兵馬大將軍傳回的書信,他們都擁護皇上撤藩,並隨時聽候您派遣。」

  軒逸把那些書信仔細地朗閱一遍後,朗聲道:「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朕這場撤藩之戰就有了決勝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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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點了點頭,說道:「鄰於北藩西部的遼河兵馬大將軍已經依皇上之令,喬裝打扮,秘密進入北藩之中,到時可以我們裡應外合,一起殲滅叛黨。」

  「還有,西寧的兵馬大將軍秦育也已經答應出兵,截住前往支援的胡賊亂黨。」一旁的蕭宇也迫不及待地接著林老的話說下去。

  軒逸聽完兩人的話,並沒有意料中的驚喜,而是蹙起了俊眉,若有所思地踱了幾步,沉聲道:「現在令擔心的並非北藩,歐陽修還在此,一個沒有主將的藩城,他也折騰不到哪裡去。」

  林老點了點頭,問道:「莫非皇上擔心的是燕寧王那邊。」

  軒逸點頭應道:「沒錯,若他和歐陽修結盟,就會會掀起半個國家的戰爭,造成朝野動盪不安 百姓流離失所,甚者,某些有心之人也會趁機而入,這些都是我不願看到的。」

  林老捋須想了想,說道:「燕振這個人做事武斷,畏首畏尾,自私自利,我想,他也未必會和歐陽修苟合。」

  軒逸不可置否地搖搖頭 說道:「燕振不會,那他女兒燕芍呢,實話告訴你們吧,這歐陽修和燕芍關係非同一般,怕是早已達成什麼共識?」

  蕭宇聽完,不以為然道:「就算他倆私自達成共識又如何?區區一個小女子還能翻天了不成?」

  林老卻是一陣陣嗤笑,轉向蕭宇說道:「侯爺可不要小看了此女子,她做事雷厲風行,乾脆利落,點子多,手段毒辣,聽說那私自鑄錢,賣賣私鹽都是她想出來的主意,連她的父親有時都要讓她三分啊!」

  「真有這麼厲害?」,蕭宇還是有點不信,質疑道。

  軒逸和林老相視一眼,憂慮地點了點頭。『6』『9』『s』『h』『u』『x』『.』『c』『o』『m』

  驛館。

  箬珊腳才剛踏出大門,就看見燕然牽著兩匹馬,笑笑地望著她。

  箬珊小跑過去,手輕輕撫了撫其中一隻的馬背,問道:「哪來的馬?」

  「從集市買的,可花了我300兩千銀子。」燕然一臉的心疼。

  「小氣鬼。。」,說著,箬珊又要轉身往裡走去。

  「喂,你還要進去幹嘛?」,燕然在背後眯著眼問道。

  箬珊頓住腳步,說道:「我進去告訴軒逸哥一聲,免得他擔心。」

  燕然一臉無奈,在她背後喊道道:「別去了,他們一大早就去林府了,再說,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

  箬珊抬眸瞪了他一眼,抿嘴說道:「你怎麼不早說。」

  燕然無奈地攤了下手,說道:「你也沒問啊!」

  兩人同時跨上馬,韁繩一抖,馬兒飛快地奔了出去。箬珊的心情一時間開闊了起來,多少年了,沒有在馬背上自由自在地奔騰過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望了一眼燕然,四肢百骸瞬間舒爽了起來。

  快馬奔騰,他們穿街走巷,很快出了城。此時風露輕棉,前方正式一湖靜水,猶如一面明鏡,天水一色,浩瀚無邊。

  箬珊翻身下了馬,將馬韁拴在一棵樹上。她張開雙臂,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臉的嫻靜。

  笑盈盈地邁開蓮步,走進湖旁,湖水猶如一潭誘人的陳酒,靜靜的,清盈盈的。

  她緩緩蹲下身子,手指撥動著湖水,水溫暖暖的。

  燕然也跳下馬,跑到湖邊,伸手拘了一口,不禁皺眉道:「這麼冷。」

  箬珊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她自己也不知何時開始,一向喜歡鬧騰的她,漸漸愛上了這樣的寧靜。

  燕然見他不語,便側著頭看著她一會,忽然站起身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神秘兮兮道:「我帶你去一個更好玩的地方。☢🐠 6❾Ŝ𝓗ⓤˣ.ⓒσⓜ 🎉🏆」

  兩人上了馬,一路狂奔,上了一處山頭,來到一處山坳間。

  箬珊在馬背上眺眼望去,山坳那邊是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那麼大,那麼美。一朵朵花在和煦的秋風中搖曳著,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高歌著世界的芬芳。

  她迫不及待地下了馬,奔到那片花海之中,微風吹過,一陣花香撲鼻而來,讓她陶醉於其中。

  燕然緩緩下了馬,獨自坐在一旁,抬眼望去,見置身於花海中的箬珊,正隨著蝴蝶輕盈地偏偏起舞,不禁低聲吟道:「花海一片汪洋,如伊花叢綻放,彩蝶隨你輕靈飛舞,美人如花,花中美人,人美花嬌,花`中倩影,款款笑語。」

  剛念罷,忽覺心口一陣劇痛,他深深皺了下俊眉,默默地轉過身去,一隻手緊緊握住自己的胸口,一隻手支著地面,全身發顫,面色早已猙獰。

  忽覺喉頭微漲,燕然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帕子,捂在嘴邊,隨即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白帕上赤血殷然。

  花海中洋洋愜意的箬珊隨意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發現不對勁,便跑了過來,關切問道:「你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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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然一驚,慌亂地把帕子藏於袖中,轉頭嬉笑道:「我剛騎馬過急,甚感噁心,想吐。」

  箬珊半信半疑地望著他,輕聲道:「你沒事嗎,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燕然搖搖頭,換了個姿勢,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前方,淡淡道:珊兒,若如果我死了,你會哭嗎?

  箬珊愣了一下,與他並排坐下,幽幽說道:「你可知道我娘走了之後,我是怎麼樣的嗎?三天三夜,我一個人跪在靈前,心似是有萬把利刃刺進一樣,很疼很疼,眼淚就像湧出的泉水一般,止都止不住。也就在那時,我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錐心之痛。所以,我再也承受不起我身邊的親人離我而去的那種痛苦。」

  燕然聽完,不知為何,心底微微一動,轉頭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仿若生怕驚起心底何種漣漪一般。

  山邊花香四溢,大朵的白紅淺粉交織在一處,重迭細密,籠罩在一片悠然的金色之中

  兩人沉默了很久,燕然忽然又問道:「珊兒,有句話,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

  箬珊淡淡一笑,說道:「你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但說無妨。」

  在她看來,今天的燕然和平時很不一樣,少了幾分平日的荒誕不經,多了幾絲朗月般的清和。

  「大厲如今政權穩固,雖有偽朝篡權十幾載,但它樹大根深,百年基業船身穩固,一時風浪雖來,但只要穩住船舵,船就不易翻。反觀北藩,看似鋒芒畢露,,但它始終是大厲管轄的一個藩國,若招兵反叛,實為叛黨,逆水行舟,稍不謹慎,就有舟毀人亡的可能。」

  箬珊清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燕然,突然覺得眼前好似起了一層大霧,看不透他。

  她拂了一下耳邊被吹亂的髮絲,問道:「你的意思是說軒逸哥此次撤藩是正確的?」

  燕然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

  「那你們燕王府會出兵幫助北藩嗎?」箬珊輕聲問道。

  燕然忽然又是一臉的狐狸笑,說道:「我不知道,雖然我是燕王府的世子,其實就只是一名世子而已。」

  箬珊淺淺一笑,繼續問道:那如果是你,你會嗎?

  燕然搖頭應道:「不會,我燕然可以與全世界對抗,絕不會與你為敵。」

  箬珊頓時一愣,當下嬌聲笑道:「為什麼?」

  燕然嘴角牽起,輕笑道:「你是我的朋友,是第一個能讓我感受到溫暖的人。」

  微風徐徐,花香陣陣。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將近一個上午。

  「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要不然,你的軒逸哥非饒不了我。」燕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懶散地說道。

  箬珊亦輕輕起身,微風吹過,她似乎感覺到一點涼。

  燕然側臉看她,長長的睫毛,嬌俏的鼻子,微抿著嘴。。。

  他一生碰到過的女人無數,唯一只有她,最特別,也是他最不想褻瀆。

  「你怎麼啦?」箬珊眸光閃閃,莞爾問道。

  燕然眯眯一笑:「我在想,他上輩子到底積了多少福分 今生能擁有你這樣的女孩。」

  箬珊抿嘴,俏皮道:「他積的福分多,我攢的運氣也不少。」

  燕然笑笑,低沉而嗓音緩緩響起:「走吧。。。」

  可腳剛邁出一步,又鎮住了,掃了一眼四周,神色也變得警惕起來。

  他忽然拉住珊珊的手,正聲道:「緊跟著我,無論呆會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手。」

  箬珊一臉的愕然,剛要開口,卻聽見「刷刷」的聲音響起,一群戎裝裝扮的蒙面人躍了出來,個個手持大刀,狂叫道:燕然世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跑不掉了。

  燕然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又是她派你們來的?」

  帶頭的蒙面雙眼一瞪,兇狠道:「你無需知道這麼多,兄弟們,主人有交代,我們只需要燕然的命,不准濫殺無辜。」

  狐疑從燕然的雙眸一閃而過,但來不及多想,整個人騰空而起,一腳踢在迎面而來的蒙面人的前胸,那人慘叫一聲,往後一仰,把其他上前的蒙面人阻了下去。

  燕然拉住珊珊的手,大步地向另一頭跑去。

  因為山路崎嶇,沒跑多遠,十幾名蒙面人便追上了他們,將他倆團團圍住。

  燕然掃了蒙面人一眼,對著箬珊輕輕問道:「你怕嗎?」

  箬珊眉峰上挑,淡笑道:「不怕。」

  兩人相視一眼,順而兩抹身子一越,與蒙面人撕鬥起來。

  他們出手夠狠,夠快,特別是燕然,面對著對方非要治他於死地的意圖,他不再掩飾多年隱藏著的殺氣與利齒,招招致命,不留餘地。

  沒過多久,十幾名的傷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一片絕美的花海之中,陣陣的花香,夾雜著刺鼻的嗜血味道。

  當最後一個蒙面人在燕然身前刀下的時候,他忽覺胸口一陣劇痛,眼前發黑,慢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