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箬珊一踏出房門,軒逸便自顧踱到桌前坐下,從容的拂了拂茶沫,深不見底的眼在燈下愈發讓人看不出情緒,對著一旁的歐陽修淡淡道:「坐吧!」

  歐陽修卻是如同雕像一般,一動不動,扯著嘴角開口道:「皇上,臣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6░9░s░h░u░x░.░c░o░m░」

  軒逸眉目微微一斂,伸手拾起桌上的摺扇,緩緩晃於胸前,說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歐陽修毅然抬眸,沉聲道:「皇上,箬珊畢竟是個黃花閨女,您三更半夜把她留在您房裡,怕是會遭人說閒話!」

  軒逸神色猛地一變 ,手中的摺扇咻地合上,揚頭凝視著歐陽修片刻,隨之嘴角慢慢勾起,朗聲道:「一個跟在朕身邊三年的女子,我跟你說,她還是個黃花閨女,你信嗎?」

  面對軒逸「無恥」的坦誠,歐陽修心中頓覺有一股氣往上沖,但也只能憋在心裡,只是兩手的拳頭早已悄俏握起。

  沉默了半晌,軒逸轉了話鋒問道:「你來找朕就是為了給朕說教?」

  歐陽修微一低頭,圈手應道:「臣不敢,臣是來向皇上請辭的。」

  「請辭?」軒逸眼光驀然一寒,淡淡道:「你要走?」

  歐陽修點點頭,應道:「臣已經離開北藩有一個多月了,是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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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逸緩緩站起身來,踱到歐陽修身前,不咸不淡道:「如果朕不准你走呢?」

  歐陽修愣了一下,略微抬眼看了軒逸一眼 回道:「皇上,臣實在離開太久了,北藩已經擱下很多政事等著臣回去處理,所以恕難從命。6̾9̾s̾h̾u̾x̾.̾c̾o̾m̾」

  軒逸狡黠地撇起嘴角,朗聲笑道:「朕都離京三年了,你這才一個多月呢,難道你一個小小的北藩,政務竟會比朕還多?」

  歐陽修大驚,連忙低頭請罪道:「臣不敢。。」

  「那就多留一些日子,朕還有些事需要你的相助」,軒逸說得不緊不慢,卻有著一股容不得他人拒絕的威力。

  歐陽修側目,即使再不情願,卻也一時找不到藉口推辭,加上他自己確實還有要留下的那麼點私心,於是略微思量了一陣,恭聲答道:「是,皇上,那臣多留一些日子,您要有什麼事需要臣去做的,儘管吩咐。」

  「好,不早了,先下去休息吧!」軒逸臉上又恢復那抹淡然的微笑,讓人捉摸不透。

  歐陽修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隨著門扉被掩上的聲音,軒逸的顏色陡然一沉,觸著茶杯的手用力一甩,"嘭"的一聲,摔了個粉碎,渾濁的茶水隨之濺了一地。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閉目凝神了片刻,才緩緩起身,踱步到榻前,一眼掃到榻上的一支銀色髮釵,眼眸一下子柔和了不少,伸手撿起,輕聲嘆道:黃花閨女。🐤💝 ❻9Ŝ卄υЖ.ℂㄖм ♤♟。。。

  月兒西落,四處一片靜寂。

  「王爺,怎麼樣了,皇上答應讓您回北藩了嗎?」,歐陽修一進門,他的貼身侍衛李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歐陽修冷眸掠了李立一眼,淡淡道:「沒答應。。」

  聞言,李立臉色沉了下去,憂慮道:「難道他是想扣住王爺,不讓您回去?」

  歐陽修靜靜地坐於榻上,沉吟道:「他已經不是那個剛復國時的諸葛靜軒了,不好糊弄,更不容易對付。」

  李立低嘆一聲,思索了片刻,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乖乖地任由他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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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冷哼一聲,說道:「他想盡方法把我留下,也恰好說明他還沒有想好撤藩的辦法,那我不如多留些日子,看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招。還有,你馬上飛鴿傳書給傅強,讓他與胡煦加緊聯繫,做好隨時起兵的準備。」

  李立拱手道:「是,王爺。「」

  李立轉身走到房放門口,遲疑了片刻,回頭對著歐陽修款款道:「王爺,恕屬下直言,如果您堅持要走,必定會有辦法。現在處於關鍵時刻,王爺千萬別為了一個女子而毀了前程。「」

  說完,無奈地望了他一眼,推門出去。

  歐陽修斂下眼眸,虛空的俊眸直直注視著前方,眉目清冷卻透著一絲柔和,他知道李立說的這位姑娘是誰,既不是珊雪,亦不是燕芍,她們對他來說都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他愛過的只有她,那就是林箬珊,即使在四年年前,她就斷然拒絕了他,說一輩子只會把他當哥哥,可是他就是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正當他沉浸在自己思緒的時候,門忽然被推開,進來一名嬌艷女子。

  「你又來做什麼,這裡可是驛館,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嗎?」,歐陽修掃了她一眼,冷冷道。

  女子卻無視他的冷漠,自顧踱到桌前,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脆聲道:「我要嫁給你。」

  歐陽修神色一驚,震聲道:「我們的協議是你助我成大事後,我才能給你名分。」

  女子媚眼一眯,蹭到歐陽修身前,勾住他的臂彎,撒嬌道:「人家就是受不住了,每次都這樣偷偷摸摸的。其實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處處維護著林箬珊。」

  歐陽修瞥了她一眼,嫌棄地甩開她的手,語氣極為隱忍:「那你就快點從燕老頭那裡拿到兵符,不就什麼事都解決了嗎?」

  女子唇角一撇,微微嘆了口氣,妖媚的眼眸直直看著歐陽修,泄氣道:「如果那兵符那麼好拿,我也不用這麼費心思了。」


  女子臉色咻地一冷,語氣沒有任何感情:「你放心,再不行,我就把他給殺了。」

  歐陽修一愣,驚愕地看了她一眼,冷道:「你怎麼做我不管,我只想儘快得到兵符。還有,我得提醒你,在那老頭死之前,得先把你弟弟給解決了,要不這掌權的人輪不到你。」

  女子噗哧一笑,道:「你還說我狠,燕然可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無毒不丈夫,我連父兄都弒了,還差一個兄弟。」歐陽修隨意輕彈著衣袖,將話說得輕描淡寫。

  燕芍抬眸,一隻玉手忽然用力捏住歐陽修的下巴,咬牙切齒道:「歐陽修,我燕芍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我不管你的心裡有沒有我,他日你若敢負了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歐陽修漠然的眸子顫了一下,拽開她的手,轉過臉去不說話。

  燕芍自顧踱到窗前,雙目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這屋的位置可真好,站在這裡,透過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什麼都看得明明白白。甚至,連他與林箬珊在那卿卿我我,你都可以一目了然。你說,諸葛靜軒安排你住這屋子 ,是隨意還是故意,我猜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跟他那小美人的那段風塵往事?」

  歐陽修手握拳頭,強忍住那心中的震怒,淡淡道:沒什麼事,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