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無恥」,燕然指著歐陽修的背影,跺著腳叫罵道。✎🎉 ➅9𝓢𝓗ⓤx.匚𝑜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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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箬珊拉回燕然伸出去的手,笑道:好啦,燕然哥哥,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

  燕然回頭,笑眯眯地看著她,說道:還是我們家小珊兒好。說著,張著雙胕就要抱過去。

  箬珊快速一閃,躲了過去,努嘴頭:這麼多年過去了 你怎麼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我就這樣,改不了了,也不想改。」燕然立著身子,好不容易正經一回。

  箬珊莫名地看著他,記得第一次見燕然,也是在爺爺的壽辰上,那時的他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模樣,她還因此把他抓弄了一番。誰知不打不相識,兩人卻成為最好的朋友。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箬珊仍然看不透他,隱隱覺得在那副不正經的模樣里,掩蓋著什麼。

  「對了,燕哲怎麼樣?」箬珊話鋒一轉,淡聲問道。

  燕然頓了一陣,隨後又一副嬉笑的模樣:他呀, 成親了 ,是你家皇上給賜的婚。

  箬珊眸子發亮,說道:那不是很好嗎。

  燕然回頭看了箬珊一眼,不屑道:你要是知道皇上賜的是哪家姑娘,就不會這麼說了。

  箬珊抬眸,不解地看著他。

  「是魏家千金魏欣瑤,天下第一美女啊,你說燕哲本就痴傻,沒成親之前,有下人照料著,也倒還好。這成了親之後呀,每天不是衣衫不整,就是這青一塊,那紅一塊的,我這當哥哥的,真為他心疼」,燕然淡淡著,眸中透著淡淡的心疼。

  箬珊原本剛舒展開的眉宇又皺了下去,黯然道:誰不知魏大小姐心高氣傲,被許配給燕哲,確實是委屈了她。她自然會把心中的怨氣發泄到燕哲身上,真是苦了他了。只是話說回來,皇上為何會賜這門婚事?

  燕然忽然大笑道:你跟他那麼親近,都不知道,我哪會知道,不過,我聽說。。。

  燕然眯著眼眸掃了四周,附在箬珊耳旁低聲說道:據說這魏欣瑤在中秋之夜,被詔進宮侍寢, 卻不知為何觸怒龍顏,所以就。。

  「你別胡說。😎🐨 ➅➈s𝓱𝓾𝓧.𝒸O𝓂 ♢🐻。」,箬珊臉色陡然一變,訓斥道。

  燕然佯裝被嚇了一跳,捧住胸口道:我說箬珊姑娘 ,你這麼生氣幹嘛,我也只是聽說,聽說的。。。

  箬珊怒瞪了他一眼,雙眸卻似乎抹上了一層薄霧。

  清晨,陽光和煦。

  箬珊端著一盆洗臉水進來,見林老已經起床,便靠近扶著他坐到桌前,擰著毛巾說道:爺爺,您起得可真早。

  林老捋了捋白須,笑道:老了,睡不了多久。

  箬珊把毛巾遞到林老手上,便轉身整理著床榻上的被褥。

  林老擦拭完畢,看著箬珊忙碌的背影,不禁喚道:珊兒,來,過來陪爺爺坐坐。

  箬珊放下手中的活兒,踱步到林老對面的椅子,緩緩坐下。

  林老眉目慈和地凝視著她一會,說道:我家珊兒瘦了,也黑了,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箬珊輕輕搖頭,說道:爺爺,在外面的日子是苦了些,但是珊兒過得很充實,以前只會在家讀書彈琴,或是出外鬧騰。可是這三年來,珊兒學會了跟多東西,幾乎是把人間的酸甜苦辣咸都嘗了。

  林老目光愈發得柔和,輕笑道:珊兒從小就極為聰慧,就是貪玩任性了點,不過,如今的珊兒,稜角已經被磨去,多了一份沉穩與安靜,確實具有母儀天下的資質。

  箬珊愣了一下,問道:爺爺,你都知道了?

  「爺爺雖離京多年,但也有很多心腹仍在朝野任重要官職,立後這麼大的事,我怎會不知!」林老嘆著息說道。

  箬珊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老,邊給他斟茶,邊說道:那爺爺可知皇上要撤潘的事。

  林老怔了一下 ,端起起箬珊斟滿的茶水,啜了一口,輕輕問道:你先跟爺爺說說,對於撤潘,你是怎麼看的?

  箬珊思索了片刻,悠悠說道:皇上是個明君,復國後,勵精圖治,從不懈怠,把一個千瘡百孔的天下治理得條條有序。如今國泰民安,百姓安樂,皇上也總算是牢牢掌控了朝野的局勢。🌷🍫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可是,北藩坐鎮西北,歐陽修野心勃勃,四處招兵買馬,虎視眈眈,反是遲早的事。

  西藩勢力雖不及北藩強大 可是近年來,他氣焰囂張,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不僅不向朝廷納貢,還私自煮鹽鑄錢。

  軒逸哥嘴上雖不說,但早已忍無可忍了。

  所以,珊兒認為,這藩非撤不可。

  林老炯亮的眼眸看著箬珊,沉笑道:你這般聰慧,要是個男子就好了。

  箬珊眉目一蹙,抿嘴道:爺爺重男輕女。

  林老但笑不語,自顧起身,踱了幾步,緩緩道:這一旦撤藩,後患也不少呀!

  箬珊微微頷首,說道:是的,雖說皇上政權在握,可是這兵權,表面上蕭宇是護國大將軍,統領全軍,可是四處割據依然存在,他們陽奉陰違,真到用兵之際,他們不一定會全力以赴。加上朝野上一些因循守舊的大臣,必會極力反對撤藩之舉。

  林老聽著,心裡不禁一陣酸楚,他的孫女本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孩,不該背負這麼重的包袱,可是,她卻偏偏愛上了天子,這以後的擔子還會更重,艱難的路亦會更長。

  

  想到這 ,他不禁深深嘆了口氣,問道:珊兒,你甘心嗎?


  林老輕輕一笑,和藹道:你從小就厭惡深宮內苑,渴望外面的自由,可是,如今,為何偏偏又選擇了這條路。

  聞言,箬珊忽覺鼻尖一酸,伸手輕輕挽住林老的右臂,說道:爺爺,有些事說不清,也道不明,誰讓我愛上了呢。對了,爺爺,這撤藩之路極為艱難,看在孫女的面上,您就幫幫他吧!

  林老抬手輕撫著箬珊的頭,說道:爺爺已經老了,又能幫上你們什麼忙?

  箬珊唇角一抿,抬眸看著自己敬愛的爺爺,努嘴道:爺爺可不能妄自菲薄,您雖然辭官多年,但我知道您德高望重,朝臣大部分也都是您的舊部,只要您開口支持撤藩,這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了。

  林老捋須朗聲大笑,一隻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寵溺道:你啊,就會給爺爺下套。

  說著,臉忽然又沉了下去,擔憂問道:珊兒啊,如果真的要撤藩,你和歐陽修,燕然的幼年之交,你做如何處理?

  箬珊輕輕在爺爺的肩上,忍住眼眶中的淚,歐陽修,燕然是和她一起玩耍到大的夥伴,這麼多年來,她早已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哥哥,這份情義很深很重。

  「既然珊兒選擇了和軒逸哥一起面對,就必須捨棄很多東西,自然也包括了幼伴之交。」

  林老捋須,看著箬珊倔強堅定的眼眸,知道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隨心所欲,到處惹是非的小姑娘了,她感受到了肩上的重任,學會如何去舍取情感,如何去變通,是啊,她長大了,也許她學會了如何過一種更有意義,更有價值的人生吧。

  林老點點頭,沉沉說道:爺爺知道了,既然你已經有了選擇,爺爺也就不多說什麼了。爺爺也會盡我多能,幫助我這未來的孫女婿。

  箬珊喜出望外,輕輕勾住里林老的手臂,嬌聲道:珊兒謝謝爺爺。

  林老慈目看著她,語重心長道:珊兒,你可真要想好了,這帝後不同尋常人,即使他現在愛著你,你也愛著他,可到了最後,愛的都只會這江山,這社稷,而不是某個人,因為你們會對江山付出最多,滿腹心思都用在這社稷之上,你們現在的兒女情長到時在你們對天下大愛的襯托之下,會顯得微不足道。這是帝後的不幸。但也是萬幸,雖然你們不能像普通之人那樣簡單幸福的生活,但是你們有共同的目標,擁有一起攜手坐擁江山的快樂。所以,你不能只糾纏於兒女情長,你要學會犧牲你的全部,奉獻你的一生。

  你從小就很驕傲,以後  進了宮,在皇上面前卻毋太過要強,以柔克剛何嘗不好呢!

  箬珊狡黠一笑,說道:爺爺的話,珊兒謹記。

  林老笑著,側眼瞥到了昨天軒逸贈送自己的那顆夜明珠,不禁嘆道:一顆夜明珠,就把我的孫女給拐走了,便宜了這小子了。

  箬珊臉色一陣緋紅,嬌羞道:爺爺,你說什麼呢,那是軒逸哥送你的生辰禮物,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林老一陣嗤笑,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錦盒,說道:這才是你的軒逸哥送我的賀禮。

  箬珊蹙眉,不解道:不是吧,那那顆夜明珠是?

  林老哼聲道:那是給你的聘禮,臭小子 說什麼,送出去的禮物絕沒收回的道理,這不是明著跟我說,我的孫女他要定了嗎?

  「啊!」箬珊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太老爺,葛公子在大廳求見。」一下人,匆匆進來稟告。

  林老臉色一肅,訓斥道:以後,葛公子若來,不需要通報,直接引來見我,更不能說什麼求見。

  下人愣了一下,喏喏道:是。。。

  「你看看,你這探門的軍師還沒走,這求門的主將就到了。」林老轉向箬珊,一臉的寵溺。

  箬珊抿抿嘴,撒嬌道:爺爺 ,你說什麼呢,再說軒逸哥過來,未必跟我說的是同一件事。

  林老捋了捋白須,肅聲道:我看八九不離十。

  林老和箬珊來到客廳,就見軒逸,附手在後,背對著廳門,立在堂前。

  林老與箬珊相識一眼,便俯身跪地:草民叩見皇上。

  軒逸聞聲,立即轉過身來,將林老扶起,款款道:現在朕是微服私訪,林老將軍不需行如此大禮。

  林老卻是肅聲道:我知道皇上出外尋父,低調行事,但此刻此處無人,這君臣之禮就不該廢。

  軒逸無奈地笑笑,便轉向箬珊說道:對了,箬珊,九醉在前院大廳等你,你昨天不是說想讓他去瞧瞧林夫人的病嗎?

  箬珊笑著點點頭,嬌聲道:那軒逸哥,爺爺,我先過去了。

  箬珊走後,軒逸和林老齊齊踱步到桌前就坐。待下人上茶後,林老尋話問道:皇上昨晚休息得可好?

  軒逸端起香茗,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還好,就是牽掛的事太多,睡得不是很安穩?

  林老忙笑道:我聽珊兒說,皇上勤政愛民,經常忙到深夜。我說句不知上下的話,皇上如今到底年輕,還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子,等到了到了我這把年紀,就知道身體的重要。皇上一身繫著天下百姓的安危,更要多多節牢才是啊。

  軒逸緩緩起身,自顧踱了幾步,沉聲道:朕何嘗不想享福,可是如今根基剛穩,事情太多,不得不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