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臨近落山。
趙淮中淡定地站在高空，長發迎風怒舞。
他掃了眼周邊，妖族布下的妖陣，能和虛空相融，在妖陣中作戰，可以占盡優勢。
被妖陣覆蓋的範圍，就像一個領域，妖族在陣內可以事半功倍，神出鬼沒。
這是一個強大的輔助性妖陣。
然而……妖陣遇上外掛，根本沒用。
自以為藏入虛空，展開攻勢的那些妖族，被外掛加持下的趙淮中看的清清楚楚，毫無隱私可言。
有兩位妖神，正分別從側前方和後方靠近，想偷襲趙淮中。
他們和空間相融，在妖陣作用下，接近的過程無聲無息，造化境都很難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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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指一般的造化境，趙淮中顯然不一般。
他身後和身前，靠近的妖族，突然出手，打出攻勢！
左前方來襲的妖神，旋即看見趙淮中瞳孔微轉，有些譏諷地盯著自己。
他能看見我……這名妖神剛升起念頭，趙淮中就出手錘了下來。
反而是自覺藉助妖陣藏身的妖神，猝不及防。
砰地一聲。
妖神被擊中的剎那，腦袋便被這一擊中蘊含的狂暴力量衝擊炸開。
殘存的身體亦是四分五裂。
到了趙淮中的境界，一招一式，大巧不工，重劍無鋒，招式簡單，但每一擊都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極致的快和力量結合，瞬間擊殺對手！
與此同時，從趙淮中後方來襲的那個，遭遇的是他在腦後化出的三頭六臂之術的另一副面孔。
這是一張蓄滿威嚴的面孔，和背後來襲的對手同樣面面相視，吼！
這張威嚴的面孔發出驚雷般的龍吟，一道音浪呈柱形從口中吐出，迎面撞在偷襲的對手面門處。
面門如同被扎槍刺中，凹陷出一個柱形的深坑，遂有一道金色的電芒橫空掃過。
那是祖龍嘴角的兩條觸鬚之一。
這一刻，趙淮中腦後幻化的面孔，隱然化作祖龍的頭，金瞳森然。
對手被祖龍的觸鬚抽中，形神俱滅。
稍遠處，觀戰的天刑和東彥，皆感覺心跳有那麼一瞬間的失常，比平時跳的要快。
甫一交手，一個妖神，一個大妖王雙雙被殺，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妖族修行，妖神的稱號對應是一個很寬泛等級，更多是形容時間上存世久遠的大妖。
其實力等級從金仙到造化都有。
大妖王則對應人族金仙的層次，而後是妖王，妖尊等實力從高到低，依次往下。
也就是說，趙淮中出手便殺了兩個妖族金仙層次的大妖。
包括天刑都有剎那的驚愣！
趙淮中再跨出一步，身高六丈，九頭十八臂，手中多出諸般武器。
「朕，今日與爾等殺個痛快！」
趙淮中身形微躬，爆發出強烈的攻擊性。
他突兀出現在天刑面前，選的是對方最強的一個。
天刑怡然不懼，身上密布的鱗甲狀妖紋，霎時脫落，衍生出盾牌般的一面面鱗甲，在身畔旋動。
這種鱗甲是他與生俱來的妖族天賦，堅不可摧。
遠古，他被砍掉頭顱，身上鱗甲卻未被擊穿，可見其堅。
此時，趙淮中一拳轟出，手中打出了一根由祖龍虛影盤繞的仙台柱異象。
那仙台柱上，承載著無可計數的諸多咒文，和祖龍之力相合，徑直撞在天刑胸口的甲葉上。
咔嚓！兇猛絕倫的力量，讓鱗甲上發出一聲脆響，竟出現了一道裂痕。
天刑踉蹌後退。
七雀，東彥，四辰等大妖，皆是悚然心驚。
從遠古開始，首次有人能在正面交鋒中，一擊破開天刑的甲冑，且將其逼退。
人皇的力量，比他們預料的要更可怕。
天刑狂吼一聲，卻是被激起了強大的戰鬥意志，揮斧劈向趙淮中。
這一方天地，爆發了史無前例的大戰。
從遠處看，地脈崩裂，山巒倒塌，百丈之巨的山峰，就像草梗般拋飛。
無頭的天刑手執大斧，狂攻九頭十八臂的趙淮中。
兩者周圍，群妖環視！
「殺了人皇！」
「今日必斬人皇之首！」
諸多妖族圍繞叫囂。
其中一尊巨大的白虎，還有扇翅捲起風暴的黃色妖禽，兔起鶻落，速度如電，為天刑助攻。
趙淮中一拳打爆了一個側向偷襲的妖神，另一手中的厚地錘，迎面破防，砸在試圖從側翼攻來的七雀妖神臉上。
骨裂聲乍起。
此時孔聖足下化出一座道橋，出現在戰場不遠處，大秦各部，陰間諸侯，驪山聖母等人陸續現身。
先天劍氣，四條銅龍，煉妖壺也被祭出！
當！
妖氣震盪的古鐘，天刑手中的大斧，也都在散發先天之光。
「天地有正氣！」
孔聖人的聲音平平淡淡：「君子謀道亦謀妖，有妖自遠方來，天伐之，地伐之，人皇伐之！」
縱然在戰鬥中，趙淮中仍忍不住喝了聲彩，孔聖人當真是神輔助，論嘴上功夫，三界獨一檔。
他聲音出口，天地協同力。
天上雷電交錯，攜儒家正氣以降妖，落雨般劈下來。
地發殺機，玄黃厚土之力覆蓋虛空，妖族如同背負大山而行，速度銳減，進一步抵消了妖陣的作用。
人發殺機，己方部眾，各個宛如打了雞血，攻擊力憑空提升一個等級。
孔聖對著東方微微躬身，溫吞吞的又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話音落下，妖族修行稍弱者立時感覺五感被奪。
趙淮中趁機一拳轟出，同樣受到稍許影響的四辰妖神，躲避不及，胸腔幾乎被打穿！
如今的人族這麼凶狂？
這仗還怎麼打。
天刑怒火中燒，暴叱道：「撤！」
孔聖人手一揮：「追！」
雙方一路糾纏，從臨近傍晚一直纏鬥廝殺到次日清晨。
大羅山，晨光初露。
趙淮中一行返回了闡教山門。
天庭部眾已經離開，其餘各方仙魔倒是大多未走。
孫公望迎上來道：「昨日秦皇帶人走後，我等以法力推演，關注秦皇去向，但秦皇的氣息，很快就蹤跡全消，可是中了對方埋伏？
情況如何？」
趙淮中：「妖族提前布下遠古妖陣，動用先天器物作陣眼，進入其中，氣息便被隔絕。」
不少仙魔皆是咯噔一下：真被天庭董璉說中了，妖族有埋伏，人皇去的冒失……
孫公望也嚇了一跳，上下打量。
趙淮中周身染血，去的時候隊伍百多人，回來時只有他和孔聖，女神仙，驪山聖母等十餘人。
孫公望顫聲道：「莫非人皇被妖族算計，敗了……」
趙淮中啞然道：「妖族雖有準備，但有孔聖隨行，是妖族死傷後退走了。」
趙淮中說的謙遜，功勞都放到了孔子身上。
但看他自己一身鮮血，就知道戰鬥之激烈。
「吾只是從旁輔助，是人皇出手連殺數位妖神，才將妖族驚退，吾等追趕了一晚，故而此時才歸。」孔聖人手執古卷，文質彬彬。
「那其他人……還有秦皇身上的血跡？」
「血是妖族的。」趙淮中身畔空間波動流轉，殿內便多了許多人。
正是隨他出戰的各路仙魔。
這些人各個帶傷，但神情亢奮：「吾等追隨秦皇和孔聖，連敗一眾妖神。」
「那些妖神雖強，但遇上了人皇陛下和孔聖，只有敗退一途！」
眾多仙魔開始吹牛逼：「人皇縱橫捭闔，所向睥睨，諸多妖神圍攻，仍不是其對手。」
趙淮中暗感汗顏，這可有些吹過了。
當時被圍攻，他並未占到優勢，勉強算均勢，孔聖人來後，兩者聯手，加上妖陣對趙淮中根本沒用，才讓天刑感覺不妙，選擇了退走。
眾仙魔因為在交鋒中受傷，所以歸程趙淮中將他們收入雄葫蘆，帶了回來。
見到這些仙魔出現，孫公望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開始詳細詢問戰況。
這次交鋒並不輕鬆，反而讓趙淮中生出了警覺。
妖族的實力不斷攀升，威脅越來越大。
接下來的妖族動向和攻勢，需要處處小心。
朕要先把崑崙天宮收回來……趙淮中心忖。
————
妖墟！
主殿內氣氛凝重。
初代妖皇肅容審視返回的天刑等大妖：「你們敗了！」
四辰妖帥微微搖頭：「並非戰敗，是刑帥見情況不對，下令吾等撤了回來。」
「不過……人皇之力確是少見，還有那個……以言語操控天地的人族造化孔丘。」
天刑沉聲道：「人皇……他能打出超出自身等級限制的可怕攻勢。他打穿吾胸甲那一擊，幾乎……觸摸到了另一個層次。」
「你說他的力量上限，接近不朽？！」妖皇聲音低沉。
天刑嗯了一聲。
「損失如何？！」妖皇問。
「死了四個妖神！」天刑慚愧道。
「爾等傷勢如何？」
四辰妖神坦露出胸口，胸腔被打了個對穿，剛結出一層血膜，隱約還能看見內部的心臟在妖力的澆築下，慢慢生長。
不遠處，七雀妖神只剩半邊身子。
她連腦袋也被打塌了一部分，是被趙淮中一錘子砸在臉上造成的，侮辱性極強。
她被趙淮中擊潰後，又被姒櫻以陷仙劍斬了一劍，可怖的先天劍氣，幾乎摧毀了她體內的生機。
其餘妖族部眾，也是各有損失。
連天刑胸口也有一處凹陷。
「是吾統屬不利，請陛下責罰。」
天刑道：「但通過此戰，吾摸清了人皇的不少秘密，吾等損失大於人族的主要原因，是布設的妖陣對人皇無用，他能看穿妖陣虛實。
妖陣反而被他利用，趁勢連殺數人，死傷者大多隕落在交戰之初。
下次再戰，吾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
和人族之爭，才剛開始！」
妖皇道：「人族群仙聚集，商談聯合出兵，你可有應對之策？」
天刑道：「人族安逸的太久，到此刻仍未真正意識到我族的威脅，他們的聯軍各有心思，只要不危及自身，很難齊心合力。
我族可採取分化之策，先主攻天庭。
天庭統率群仙有數千年，不公之處眾多，早就和各方勢力有了積怨，我族趁勢取之，能利用之處很多。」
妖皇略一頷首，天刑的分析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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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