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被打崩了,痛快!

    咻~咻咻!

    弓弦撕裂空氣的震動聲中,弩箭如雨,幾乎遮蔽了虛空。

    廉頗為什麼要提前一天出來迎戰,就是為了布置這些弩車,提前演練軍陣,拖拽弩車而行,為的是能在時間上做到更精準的配合,讓匈奴人無法規避。

    這是一個有經驗的老將,力求穩妥的布局。

    當匈奴騎兵和秦軍以騎兵對沖,到了百丈距離,忽然軍陣側分,露出床弩。

    一輪弩射出去,前排縱馬疾馳的匈奴兵,頓時成排栽倒,隊形混亂。

    除了床弩,前列的秦軍亦在彎弓搭箭,襲射匈奴騎兵。

    秦時的弓弩,弓背彎曲長度近五尺,弓弦長度則在四尺上下,弓弦的直徑近半指粗,表面光滑圓潤,非編織物,而是獸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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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的床弩,則是青銅所制。

    後世曾做過研究,得出的結論讓人匪夷所思,床弩的射程,居然能媲美現代步槍。

    這麼遠的射程,可見其初速度有多快,爆發的威力足以穿透鋼板。

    而眼下這方世界存在仙魔之力,兵甲器械等物,威力更是激增數倍。

    數輪箭矢射出,匈奴騎兵前排陣列,在急速馳騁的情況下,接連被射殺超過千人。

    當然,匈奴人也在進行騎射反擊,但在秦軍的軍陣防禦下,殺傷力有限。

    兵車上,一員秦軍副將,名叫肖巍,矚目戰場,不禁道:「老將軍盛名不負,虎威不減當年。」

    廉頗輕哼了一聲,他對『老將軍』這個稱謂,其實非常不喜歡。

    他死盯著匈奴人的陣列:「匈奴騎兵並非易於之輩,這支兩萬多人的前鋒軍不會如此輕易敗陣…」

    廉頗話音未落,便見匈奴人的軍陣中,赫連勃多神色桀驁凶戾,暴喝道:「蓄力,破穿南人的軍陣。」

    變化突起。

    匈奴騎兵體內,各自爆發出一股氣機,身上有種族異力湧現。

    霎時間,匈奴人的力量溢出體外,地面上,竟然幻化出一頭頭巨狼的虛影。

    匈奴兵雖被弩箭射殺了不少,但生性悍勇,氣勢並未受到影響。

    當弓弩再次射來,那些巨狼口中紛紛吐出一縷縷妖氣,和破空而來的弩箭對撞,將其掃落在地。

    還有的妖氣盤繞,結成盾牌般的壁壘,護在匈奴人身前,抵擋箭矢。

    軍陣後方,有秦軍將領訝然道:「這些匈奴蠻子從哪學來的演化妖狼氣象的術法,如此精妙?」

    一旁的副將道:「大王和大將軍等人判斷,說是有妖族躲在背後參與,幫助匈奴提升力量,來亂我中土。

    廉頗將軍,匈奴人抵住了弩箭陣,我等可要出動兵車,以衝擊其騎兵陣列?」

    「不急!」

    廉頗道:「吾早看出這些蠻子敢來尋釁,必有所持,提前已有準備。來啊,擊鼓,換箭!」

    鼓聲傳訊。

    頓時間,床弩旁負責換箭的士兵,迅速打開每架床弩,只配一箱的秘文箭矢。

    嗡~嗡嗡!

    秘文箭上弦後,整個床弩上祭刻的無數紋路明滅。

    此刻的床弩,才是真正全力施展。

    弩弦震顫,一支支秘文箭射出。

    砰的一聲!

    已經衝到五十丈內的匈奴騎軍前方,妖狼之氣聚集的護壁,猝然炸開。

    一支秘文箭從匈奴騎兵胯下的馬匹頸部射入,而後透頸穿出,帶起一篷鮮血,灌入馬背上的匈奴戰士胸口。

    一支秘文箭,連續射殺數人,勢頭才有所減弱。

    從空中俯瞰,兩方軍隊就像是兩道洪流對沖。

    而短短的百餘丈衝鋒,匈奴騎兵折損近四千人,整個匈奴先鋒隊伍兩萬餘眾,減員近五分之一。

    一股寒氣,從赫連勃多心裡不可抑制的竄升出來。

    但他仍存有希望,希望能依靠匈奴騎兵的精銳騎術和戰鬥力,在近距離接戰後,反敗為勝。

    「隨我沖。」赫連勃多氣勢洶洶,親身上陣。

    雙方距離已不足三十丈,廉頗亦是一揮手:「停止射襲,以兵車沖陣,破匈奴輕騎!」

    用雙馬拉乘的兵車,兀然衝出。

    兵車笨重,不利於轉向,戰國末期,在越來越講究效率的戰爭中,已經逐漸被各國所淘汰。

    但這種連馬匹也披甲的銅疙瘩,在平原戰卻是無敵的利器,橫衝直撞,所向睥睨。

    轟!

    兩方兵馬終於對衝到一起,兵鋒瞬間炸裂。

    廝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鏗鏘震耳!

    接戰後,四十輛兵車,宛若鐮刀切割麥穗,衝進了匈奴騎兵之中。

    而在兵車出動後,秦軍所屬位置,露出來的是位於整個陣列最後方的步兵。

    萬餘秦軍,宛若一個個豆腐塊般呈方形列隊,披甲執銳,整齊劃一。

    「大秦~鏘~大秦~鏘鏘!」

    步兵陣列前推,兵戈在前,口中叱吒有聲,步履按照口號的節奏來推進,分毫不亂。

    此時,開戰前便側分往兩翼繞開的騎軍,亦從側翼收攏,殺了回來,和步兵配合。

    距離迅速拉近,展開近戰。

    步兵陣列配合兵車,戰戈收刺間,攻擊的不是匈奴兵,而是刺襲戰馬。

    當戰馬慘嘶倒地,匈奴騎兵迅速調整應對方式。

    他們化成一小股一小股騎兵,試圖從戰車和步兵的合擊中掙脫。

    交鋒至此,秦軍雖然占據碾壓性優勢。

    

    但匈奴人戰鬥意志並未崩潰,仍有廝殺搏命,企圖扭轉頹勢的打算。

    兵車上,秦軍副將蹙眉道:「尋常交鋒,死傷超過三分之一,便足以重創敵軍士氣,這些匈奴人卻是絲毫不見亂象。」

    廉頗喝道:「擊鼓,出第二輪伏兵!」

    戰鼓忽然變得激盪!

    每一聲鼓點都沉悶如雷,極具穿透力。

    在開戰之初。

    除了廉頗所在中軍,左右墜後數里開外,蒙恬,王賁便各率一支騎兵,埋伏等待。當廉頗與匈奴接戰,兩人便開始加速,往戰場逼近。

    此刻鼓點變化,不片刻間,便見戰場左右,各出現五千輕騎。

    王賁和蒙恬一馬當先,殺進了戰場。

    開戰後,廉頗連番布局,每次變陣皆能壓制匈奴人的戰術。

    他所求不僅是要勝過匈奴,且務必要做到以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勝利,回去好打蒙驁的臉。

    連續變陣,處處壓制匈奴人的結果,是秦軍的損傷非常低,匈奴騎兵則不斷遭受重創。

    蒙恬和王賁率騎兵衝上來,和步兵加上兵車配合,遂將匈奴人衝擊切割成了一處處散兵,開始逐步蠶食對手。

    到此時,赫連勃多縱觀戰場,心裡已被不可抑制的寒意填滿。

    初戰大潰,且是近乎全軍覆沒的潰敗。

    慘烈如斯!

    看戰場趨勢,最終能有兩千匈奴兵倖存,可能都是奢望。

    秦軍最後衝出來的兩列騎軍,從外圍殺進來,幾乎每一個匈奴兵,都被秦軍咬住,想抽身撤走難上加難。

    赫連勃多自詡當世勇將,然而現在,全身的力氣仿佛褪盡了般,眼前一陣陣發黑。

    比敗仗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態也被打崩了。

    兵車上,眼見大局已定,接下來便不需要再指揮軍陣變化。

    廉頗擼了擼袖子,大喝道:「眾將勇,隨我殺呀!」

    他親自拿了一把長矛,副將一把沒拽住,廉頗已經衝進了戰場,從統帥變成老兵,專門下黑手,挑匈奴將領下手。

    呼呼~敵將的熱血濺在臉上,廉頗興奮的全身顫慄。

    痛快!

    他等這一刻等了多少年,帶兵征戰沙場,吾所願也。

    人生當如是!

    「殺!」

    廉頗反手刺死一個匈奴將領,目光隔空鎖定了壯碩如山的赫連勃多。

    「那匈奴蠻將,咱讓你看看兵道聖人的厲害。」

    廉頗仿佛剛想起自己是一位兵聖,突然騰空,來到距離地面丈許的高度,弓腰狂奔,倒拖長矛,沖向赫連勃多。

    ————

    白狼城。

    自從納夏姒為妃,攣鞮曼接觸的中土文化逐漸增多,學會了下棋。

    他正和大薩滿分執黑白,各自落子。

    「秦人勢強,此次擾秦之舉,大王究竟作何打算?」大薩滿放下一顆白字,問道。

    攣鞮曼:「我匈奴此前和趙人多有對弈,對趙人的兵鋒頗多了解,秦能滅趙,本王自然不會輕視。」

    「此番擾襲秦軍,縱然落敗,也不出本王所料。」

    攣鞮曼從容道:「本王有一份大禮,要送給那秦王。」

    大薩滿挑了挑眉峰:「大王除了派出一明一暗兩支騎兵,還藏著其他布置?」

    攣鞮曼笑了笑,手指棋盤:「下棋,等棋子落下去,才能見到勝負。」

    ————

    攣鞮曼雖然對秦軍的強勢,提前便有了預判和準備,但當前線慘敗的消息傳來,攣鞮曼仍是臉色陰沉,低頭注視戰報,長達一刻鐘都沒說話。

    戰報上的內容,讓近年來帶領匈奴戰無不勝,習慣聽到獲勝消息的攣鞮曼,異常驚怒。

    「我匈奴先鋒軍,匯集各部,共兩萬兩千騎,在代郡百里外遭秦將廉頗阻擊,全軍覆沒。

    戰後倖存者不足一千六百人……餘眾全戰死當場。

    先鋒統帥赫連勃多被廉頗擊殺。

    共四十一名各部將領,只鬼方部牟聯文都,一人倖存逃脫。

    與我部交鋒的秦軍,死傷約兩千至三千人間,具體數字無法確定,為斥候遠處觀戰估算所得…」

    匈奴兩萬先鋒,倖存者不足一千六百人,可見戰鬥之慘烈。

    從中也能看出匈奴騎兵並未潰敗,軍心未散,方能廝殺到最後,造成如此慘烈的傷亡數字。

    這讓攣鞮曼愈加憤怒。

    鬥志不散,還輸了,說明匈奴人的實力處在下風,是被生生打死了兩萬人。

    對方戰損卻不足三千,差不多是十分之一的戰損比例。

    開戰前,攣鞮曼就做了諸多準備,甚至在心裡預估到可能會敗。

    而他此次南侵的重心也不在代城,攻代城只是個幌子,所以派過去的並非最精銳的本部匈奴兵。

    可縱然如此,他仍沒想到會敗的這麼慘,和他心裡預估的形勢,落差極大。

    「傳令南下的主力,回撤百里,不要繼續往前推進了,等待下一步命令。立即傳信,要快!」

    攣鞮曼連續下達命令,而後問:「暗中推進的那路兵馬,到哪了?」

    「按時間推算,應是已接近秦境,甚至可能和秦人發生了交鋒。」一名匈奴近侍應道。

    攣鞮曼如鷹般的雙眼,亮起了逼人的鋒芒,表情森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