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呂老師的變化

  第624章 呂老師的變化

  這首詩總共不到三十個字,卻也分成幾段,最下面還有編輯的評語,大意是說本詩歌表達了作者對生活洞悉的透徹,闡明了人生到處都是無奈,尤其最後一句,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充分說出了人生的真諦,那就是永遠都有意外,都有你預料不到的東西。6♥9♥s♥h♥u♥x♥.♥c♥o♥m

  看了這首詩和評語,我心想這要是也算詩歌,那我一天起碼也能寫個五六百首,四處去投稿的話,能得多少稿費。有位著名詩人叫海子,他可好,起個筆名叫呂子。

  我笑著給「呂子」發去簡訊:「這麼幾個字就有五十塊錢稿費,厲害,恭喜呂老師。」

  呂老師回覆:「這不算什麼,我相信以後還會有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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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在之後的兩三個月,我早就回到薩瓦國,陸續能收到呂老師給我寄來的刊物和報紙,看來他每刊登一次,就會把樣刊寄給我,內容從詩歌到短篇散文,那些詩歌都是沒頭沒腦的不說,散文也讓人看不懂。上一句和下一句永遠不挨著。

  按理說,佛牌有效果,尤其邪陰牌,這不是什麼稀奇事,我也早就習慣。可我不明白呂老師從一文不名,到現在經常於刊物上發表文章,這到底是個什麼原理?他寫的那些東西並不出色,為什麼現在就能拿稿費而以前不能?難道是邪牌的力量竟然可以影響審稿編輯的心理,這也太邪門了吧。

  那天,呂老師給我打電話,說:「田老闆,我覺得我已經成名了。」我問為什麼,是又刊登了什麼詩歌散文,還是成功加入滬城作協?

  「都不是,中午有個女讀者來雜貨店找我,說非常喜歡我的詩歌,還把裙子撩起來給我看。」呂老師聲音有些激動。

  我大驚:「有這種事?」

  呂老師得意地說:「當然!可惜正巧我老婆單位今天放半天假,就來店裡找我,剛好撞上,不但壞了我的好事,還被老婆用店裡的掃帚打了好幾下。我拼命解釋只是讀者,是傾慕自己的才華,可老婆完全不信,非說是我花錢找的小姐,想在店裡嫖妓。」

  說實話,我也不信他有這能耐,又不是大作家和明星,女讀者就算喜歡你那豆腐塊的歪詩,也不至於主動上門來獻身吧,那得多缺男人。

  呂老師急了:「那些俗人不相信,你怎麼也不信我呢?這就是佛牌的力量啊,現在他們說我的詩歌中都有鬼氣,還說我是鬼才,你看看,佛牌里不是也有鬼嘛!」我心想那是諷刺你呢,你還真信了。

  這事我也沒放在心上,天天翻垃圾箱,有時候還能撿到錢呢,所以就算呂老師這樣的人,也照樣會有意外驚喜。也許是邪牌的效果,但我肯定不信這傢伙能功成名就。因為按他現在的變化來看,他的詩歌和散文還那樣,沒什麼太大變化。這和我以前接過的搞藝術的客戶不一樣。比如那個燕城的北漂攝影師,之前的作品毫無靈性,可請了邪牌之後,拍出來的藝術照那真是詭異另類,別有風格,卻很受顧客歡迎。但這位呂老師的詩歌還是回車為王,內容也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這誰都會。平時開個小雜貨店,估計也沒什麼大改變。

  轉眼又過去十幾天,這天傍晚,忽然想這個「呂子」的大詩人,想問問最近有什麼改善,但又想,如果還是沒什麼效果,他會不會找我算帳?又想應該不會。這個呂老師我已經看透了,自命不凡,渴望成名,以他現在的心態,就算埋怨我,也會繼續找我請牌,反正我已經打定主意,準備在他身上來個連鎖經營了。

  給呂老師打去電話,問:「最近又刊登了多少刊物,怎麼沒給我寄?」

  「哦,我很忙,有時間再說。」呂老師的聲音似乎變了個人,而之前他說話的風格雖然有些瘋瘋癲癲,但卻感情豐富,滑稽搞笑,而現在冷冰冰的,沒什麼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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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他心情不好,或者家裡出了什麼事,就問具體在忙什麼,小說出版的事有戲沒。呂老師說:「我在忙著洗刷自己和別人那罪惡的靈魂,在找靈感,你不要打擾我。」

  一聽這話,覺得他不像是心情不好,就問怎麼洗刷。呂老師問:「你就不用問了,因為你是商人,靈魂太貪婪,已經沒法洗刷乾淨,所以看了也沒用。」

  我連忙問:「看什麼?」

  「我現在寫詩就是要洗刷人的靈魂,每天都有雜誌給我打電話,爭著刊登我的詩歌,都忙不過來了。雜誌社還說讀者對我的詩很著迷,曾經有位女讀者打電話給雜誌社,要呂老師的聯繫試,說一定要嫁給我,就算我有老婆孩子也沒事。」呂老師回答。

  我哭笑不得:「又像上次那樣,有女讀者找你示愛?」

  呂老師說:「這不叫示愛,叫獻身。她們是想把身體獻給我,這樣就能得到心靈的淨化。想得美,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我心想你不是隨便的人,恐怕你隨便起來不是人吧。可呂老師的詩歌也就是那麼回事,在外行看來,全靠搞怪和出醜,在內行眼中恐怕也難登大雅之堂。你要是真有海子、顧城和北島那文采,有一兩句讓人引用至今的名句也行。可呂老師的水平普通,如論如何也沒理由受歡迎,怎麼突然火起來的呢?

  所以我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就問:「呂老師的詩歌這麼火,能不能讓我拜讀一下?」

  「好吧,但寄刊物太費勁了,我拍照片給你發彩信吧。」他回答,我連忙答應。十幾分鐘後,手機收到了呂老師發來的彩信,有三張照片,分別是拍的雜誌某頁,都是署名「呂子」的詩歌。風格和以前沒什麼區別,只是每段的字數多了,但內容卻很奇怪。

  其中有首詩大概是這樣寫的:

  「覺得走投無路、生活無趣?

  那還等什麼!

  繩子

  農藥

  刀片

  樓頂都可以,

  你很快就會再次投胎,

  反正早晚得死。」

  我覺得非常不理解,這種詩居然也能刊登在國家的正式雜誌上,這算什麼?告訴別人自殺了就能馬上投胎,重新開始生活?另外三首詩也都差不多,不是與死有關,就是看起來覺得和性打擦邊球。我發簡訊問呂老師:「這幾首詩很受歡迎?」

  呂老師的回覆令我驚訝:「上個月有位讀者因為看我的詩而得了精神病,又哭又笑的,半個月才好轉。她的家屬還找到雜誌社,說要他們賠償損失,但雜誌的發行量反而上去了。」

  「這個……不太好吧?」我發簡訊,「是不是有教唆人尋短見的嫌疑?假設有讀者剛好心情低落,正想不開的時候,你這首詩豈不是起到推一把的作用?」

  呂老師回覆:「詩歌只是對封建迷信的無情鞭笞,誰知道有人當真了。」

  我實在想不通,呂老師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變化。這時他又發簡訊:「後天我要去燕城,有個現代詩會,特邀我去當嘉賓,你要不要來看看?」我連忙說太忙沒時間,以後有機會肯定去。呂老師說好吧,你可以關注幾天之後的報紙和網絡新聞,據說有很多媒體都來採訪。

  一周後,我忽然起想呂老師說的那個詩會,就按他提供的名字上網搜索,沒想到出來的結果令人驚訝。很多新聞都以「燕城某現代詩歌聚會讀者當場發瘋」、「現代詩還是催命符?燕城某詩會讀詩過程有人要自殺」等為標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