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一陰僧
就這樣,我勸鵬仔辦了出院手續,回到家裡休息。烤乳鴿店還沒開一個禮拜就又關門停業,鵬仔整天沒精打采,每隔十分鐘就會查看一下自己的身體,看能不能出現奇蹟。可惜,奇蹟沒那麼容易出現,直到方剛給我打電話的那天,鵬仔也完全沒有要恢復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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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剛告訴我,明天阿贊Men就到香城,並給了我阿贊Men隨行助手的電話號碼,明天上午可以給他打。
次日我與阿贊Men的徒弟通過話,他讓我們晚上十點鐘準時到旺角某五星級酒店的XXX號房間去找他,再把那條女大靈佛牌帶上。
我帶著鵬仔出門,先讓他取出八萬香城幣,我收進自己的皮包,兩人來到旺角的這家五星級酒店。敲門進了客房,是個穿著黑色衣褲的年輕男人開的門,我和鵬仔雙手合十之後,說明了來意。這人正是阿贊Men的助手,客廳里坐著一對男女,男的剛把襯衫穿上,看樣子是剛做完刺符。兩人對阿贊Men的助手施禮之後走出客房,助手把我帶到套房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胖僧侶盤腿坐在地毯上,旁邊設有簡單的地壇,壇里放著幾顆顏色灰黑的頭骨,另一側的地上並排擺了十幾個全身塗著金粉的嬰兒乾屍。
鵬仔從沒見過東海亞的法師,再看到那些頭骨和嬰屍,嚇得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也沒想到這位在薩瓦國被稱為「第一陰僧」的阿贊Men居然這麼年輕。趁著阿贊Men打量鵬仔的功夫,我和他的助手來到套房的客廳,取出三萬香城幣交給他。
說心裡話,看到阿贊Men之後,我開始有了些懷疑,這個白白胖胖的年輕僧侶,怎麼可能是薩瓦國第一陰僧,還給菲國的鬼王都刺過陰符?半點阿贊師父的氣質都沒有,是不是假冒的?可一想方剛不可能騙我,以他的精明也不太會被騙,難道是真人不露相?
阿贊Men的助手把錢收起來,進了臥室,對阿贊Men點點頭。阿贊Men讓我把那條佛牌給他,看著佛牌上面印的女人圖像,阿贊Men對鵬仔說:「你對著佛牌上的女人做了不好的事?」
我翻譯過去,鵬仔緊張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阿贊Men讓他脫光衣服,平躺在地毯上,他將佛牌平放在鵬仔的胸前,又從旁邊的法壇中拿出一束雜亂的黑色頭髮,放在鵬仔下身。阿贊Men嘴裡念誦著經咒,他念咒語的方式,和我見過的那些阿贊們都不同,普通的阿贊念誦速度有快有慢,有高有低,而阿贊Men則是念誦幾句就停止,幾秒鐘後再念。
他念了一會兒,又打開旁邊的一個黑色小陶罐蓋子,伸手抓了一把灰色粉末,慢慢撒在鵬仔下身。然後他加快念誦的速度,左手掌心對準粉末和頭髮的位置。鵬仔的身體開始扭來扭去,額頭滲出汗珠,兩眼失神地看著天花板。阿贊Men繼續念著經咒,鵬仔上半身揚起,雙手想去摸,但似乎又摸不到。
這時,他身上的粉末和那束頭髮突然著起火來,鵬仔被燒得直喊叫,阿贊Men念誦經咒的速度越來越快,後來發音幾乎連成一條線,什麼也聽不清。而鵬仔從鼻子中流出鮮血,放在身上的東西全都燒光,屋裡瀰漫著一股烤豬毛的味道,讓我有些胃裡不舒服。
火終於漸漸滅了,鵬仔的下半身冒著煙,但我看到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恢復了。阿贊Men的助手把放在鵬仔胸前的那塊佛牌拿起來,放在法壇上,對我點點頭,我連忙幫鵬仔把衣服穿好,扶他出臥室坐在沙發上。
阿贊Men的助手說:「師父剛才是用薩北黑巫咒和佛牌中的女大靈商量,讓她原諒供奉者,施法時用的頭髮和粉末,是一位橫死男性的頭髮和骨灰。從他的恢復情況來看,陰靈並沒有完全消除怒氣,回到薩瓦國後,阿贊Men還要繼續加持。」我連忙問鵬仔現在怎麼樣,助手笑著說,能恢復成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正常排尿,就已經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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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表示感謝,又進到臥室對阿贊Men師父施了禮。扶著鵬仔離開酒店,好不容易才回到西九鳳的公寓。鵬仔虛弱地問:「阿、阿七,我的,有了嗎?」
「現在已經能正常排尿了,至於那個女性陰靈肯不肯原諒你,要過幾個月才能知道,你慢慢等吧。」我沒敢和他說實話,就扯了個謊。鵬仔眼裡含著眼淚,說要是知道鬼的脾氣這麼大,他死也不會這樣做。我心想現在才知道後悔,哪個客戶在供奉佛牌不守規矩的時候,都不當回事,出問題倒霉再拍大腿,可惜已經晚了。
看著鵬仔這副模樣,我也沒心思繼續陪著他,就在附近的旅行社訂了當天飛回曼卡的機票,晚上就回到薩瓦國。
這樁施法的生意,不但我賺了四萬香城幣,還幫方剛賺了一萬,到芭塔雅後,他破天荒地請我去酒吧喝酒泡薩妹,還說那個客戶中了六合彩,一百多萬香城幣,真他媽的讓人羨慕。我說:「男人成了太監,多少錢有什麼用?」
方剛笑著說:「看開點就行了嘛!除了泡女人,這世界上還有很多消費方式,喝酒、按摩、旅遊、吃飯、買衣服,都是可以的呀。」
我問方剛,要是給你一百萬香城幣,但要失去男人的能力,你願不願意,方剛把頭搖得像博浪鼓:「那還不如直接一刀殺了我算了!」我心想,最好鵬仔沒有你這麼極端,可他還年輕,連女朋友都沒交上,就成了太監。
這時,我想起一個經常想問方剛的問題:「很多陰牌用料足,也特別靈驗,那你為什麼不請一個能強效成願的,然後許願讓自己發大財,這不是比賣佛牌來得更快嗎?」
方剛看著我,忽然大笑起來,我疑惑地看著他,方剛說:「人這一輩子能花到的錢,都是有數的。非要讓自己迅速發財,要麼後半輩子完全沒得花,要麼就得付出別的東西代替,或健康,或壽命,或運氣。我無親無掛,既不想後半生窮得要死,更不希望生病了躺在床上沒人管,那還不如自殺算了。所以我只請那種能保平安和小賭運的陰牌,從不許發大財的願。」
聽了方剛的話,我也打消了自己想請個陰牌許願發大財的念頭。正是我隨口這麼提問,讓我日後少了很多厄運,能平安活到現在,也要感激當年方剛的這一席話。
至於香城的那個鵬仔,幾個月後我接到他的電話,問我為什麼他一直都是那樣,恢復不到原來。我告訴他,當初已經說得很清楚,那個女性陰靈能不能原諒你,要看幾個月後的效果。現在只能說陰靈沒原諒你,我也沒辦法。
鵬仔在電話里憤怒地邊哭邊質問我,這種事情我經得太多了,凡是不守規矩出事的人,都會怪在別人頭上,而極少有反思自己的。這是人的天性,我已經麻木。我告訴他:「你中獎一百多萬的時候,有沒有分給我十萬八萬?而自己非要去褻瀆陰靈搞出事來,我肯幫你處理已經是發善心,換成別的牌商,根本不管你。這都是你自己除下的惡果,只能自己承擔。」
這些道理鵬仔當然明白,只是到了這個份上,已經失去理智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