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哥家的秘密

  第2章 表哥家的秘密

  我回答:「我想找他買佛牌。」

  壯漢伸手撩開一扇布簾,敢情後面是個鐵門。敲了兩下門,鐵門打開一道縫,壯漢用眼睛看著我,我才回過神來,連忙閃身進去。這裡原來是個地下賭場,薩瓦國禁賭不禁嫖,賭場只能偷偷開。

  裡面空間還挺大,擺了十幾張桌,很多人在賭錢,有打麻將的,有推牌九的,還有玩骰子和紙牌的。屋裡煙霧繚繞,嗆得我直咳嗽。我也不認識哪個是方剛,只好問抱著胳膊靠牆聊天的兩個男人。

  「請問方剛先生在哪裡?」我問。

  其中一個男人懶洋洋地抬手指了指某人。這人長得很瘦,中等個頭,全是坑的刀條臉曬得很黑。穿著花格襯衫,敞開前胸,身上滿是各種圖案的紋身,脖子上掛著一根墜著三塊佛牌的粗金鍊子,手上戴著勞力士綠水鬼,看來收入很不錯。

  我說:「您是方剛先生吧?我有點兒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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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剛嘴裡叼著煙,正和幾個人玩牌九,他慢慢搓開一副牌,別人的眼睛緊盯著他,臉上全是汗,方剛沮喪地用力把牌扔在桌上,一個人高聲歡呼,說著我聽不懂的薩語,伸手把桌上的錢全摟到自己面前。方剛斜眼看著我,沒好氣地問:「幹什麼?」一口濃重的南粵腔。

  「我是從奉天省來的,明天就要回國,一個同學托我帶條佛牌回去。聽我表哥說您這兒有啊?」我連忙回答。

  方剛問:「你表哥是誰?」

  我說:「吳秉財,開銀飾加工廠的。」

  方剛眉頭一挑,撇著嘴:「哦,原來是洛雍的吳老闆,他從我這裡請過兩尊招財古曼,生意做那麼大,也不說請我吃頓飯表示表示。」說完他就站了起來,幾個賭客紛紛阻攔,方剛也不停留,把手一揮,我連忙跟在後面走。

  出了肉鋪,方剛走向路邊一輛半新不舊的豐田皮卡,邊走邊問我:「要什麼牌,什麼價位,什麼功效。」

  我說:「是我的一個女同學,想要能保平安的正牌,別超過三千塊夏國幣。」

  方剛看著我:「你要賺多少?」我心想他還真直接,就說:「我也不知道,沒做過這行。」方剛嘿嘿笑著打開皮卡車門,從裡面拿出一條佛牌來。

  「這是昨天剛從廟裡請來的掩面佛牌,保證正牌,兩千塊給你,怎麼樣?」方剛拎著佛牌在我面前晃蕩。我高興極了,連忙接過來看,方剛縮回手,又伸出左手掌。我明白他是要錢,很為難地表示得先通知女同學才行,最好能發彩信給她,可我的手機沒有國際漫遊功能。

  方剛掏出手機,我對手機很在行,立刻看出這是目前最新款的摩托羅拉V3手機,心裡這個羨慕。方剛讓我用手舉著佛牌,他把我連同佛牌一起拍照,薩瓦國的寺廟和佛塔比夏國的公共廁所多多了,他特意選了一座佛塔當背景,看來很有經驗。我把女同學的手機號碼告訴他,方剛將兩張圖片發過去,還配了文字:「薩瓦國洛雍XXX寺高僧加持掩面佛牌一條,夏國幣三千塊,先款後貨。」

  不多時,方剛的手機響了,他直接遞給我,看來已經知道是誰打來的。果然,女同學在電話里急切地問:「田七,照片我收到了,你還真是在薩瓦國啊!這條佛牌我要了,錢你先替我墊上,回沈市我就給你,行嗎?」

  我當然說行,老同學怎麼也不會放我鴿子,就同意了。我是個典型的月光族,來薩瓦國只帶了兩千多塊錢,已經是我的全部家當。當下我把錢交給方剛,方剛說:「不夠,要兩千一百塊錢夏國幣。」

  「剛才不是說兩千元整嗎?」我很奇怪。

  方剛把眼一瞪:「發國際彩信不要錢嗎,接國際長途不要錢嗎?」我張大了嘴,徹底石化,原來這也要收費,真是雁過拔毛。我極不情願地摸出一百元鈔票遞給他,把佛牌收好。臨走時,方剛拍了拍我的肩膀:「謝謝你,老弟,你人品不錯,今後可以跟我多多合作。正牌兩千到五千夏國幣,陰牌五千到一萬五不等,正廟古曼童五千到兩萬,入靈的古曼童一萬到三萬,小鬼三萬起。讓顧客先提要求,你再轉發給我,我過後會把具體報價和明細告訴你。」我也聽不太懂,只跟著瞎點頭。

  方剛一眼看出我是個外行,就簡單地對我科普,說由正規寺廟僧人或正派法師(薩瓦國稱為白衣阿贊)製作並加持(中原佛教叫開光)過的佛牌就是正牌,而那些野路子法師(俗稱黑衣阿贊)用邪門材料造出來的叫陰牌,但效果好得多。還有古曼童,入靈就是裡面有鬼魂的,效果強勁。小鬼就是把屍體製成乾屍,效果更霸道。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連忙掏出手機,把這些知識都保存在簡訊草稿箱裡。

  臨分別的時候,方剛又告訴我,以後我朋友要是有這方面的需要,或者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鬼鬼神神的事,都可以隨時打電話給他。我忽然想起表哥家裡那個乾屍的事,就問他是什麼東西。

  方剛眼神很複雜,說:「那叫養小鬼,由阿贊師父以黑法製成的供奉品,效果很霸道的。怎麼,吳老闆家裡居然還養著小鬼?我怎麼不知道,怪不得他生意那麼好!」我心想說漏了,連忙找話題岔開。

  分別後,我心想方剛這人看起來挺凶,其實也還算客氣,還知道跟我道謝。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當時為什麼要謝我。

  回國後,我馬上聯繫和那名女同學碰面,她看到這條佛牌時特別高興,立刻點了三十張百元大鈔給我,將佛牌當場戴在脖子上,最後還請我吃了一頓飯。

  就這樣,我賺到了賣佛牌的第一筆錢,九百塊夏國幣,那可是我當時在沈市打工的一個月工資。按理說,故事應該到此為止了,可萬沒想到,日後我居然和方剛成了生意夥伴,開始步入佛牌這個特殊行業,成為眾多牌商中的一員,我的詭異經歷也從此開始。

  過了半個多月,那名姓呂的女同學又開始張羅同學聚餐,我們都很奇怪,這才不到半個月,同學聚會這麼頻繁幹什麼?但還是去了。

  席間,小呂興奮地給我們講,幾天前她報團去雲省旅遊,在大巴車上半路忽然肚子疼,怎麼也忍不了,導遊無奈只好把她放在路邊的一家客棧,大巴車繼續前進。結果第二天才知道,那輛大巴因剎車失靈從山坡滑下去了,雖然坡並不太高,但也死了兩個人,十多人重傷,只有她神奇地逃過一劫,這事最後還上了雲省當地的好幾家電視台新聞。

  這可是爆炸新聞,不管小呂的遭遇是否跟佛牌有關,但事情太巧,所有人都相信是佛牌起了效果,在暗中保佑她。從那以後,同學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瞬間覺得我是個厲害人物。

  兩天後,表哥從薩瓦國給我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再去薩瓦國。表哥在薩瓦國沒有一個國內的親人,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聊天中我把從方剛手裡弄佛牌賣給女同學,隨後她旅遊時撿了一條命的事說了。

  「這不奇怪,佛牌就是這樣。」表哥忽然又說,「對了,我有個朋友姓李,是夏石油管道局派到薩瓦國出勞務的工人,就在洛雍工作。前幾天我看到他愁眉苦臉的,就問怎麼了。他說他兒子最近有點異常,又沒生病,我懷疑是不是得了邪病。我生意太忙,要不你再來趟薩瓦國,去老李家了解了解情況,要真是他兒子衝撞了什麼鬼神,你就找方剛看有沒有解決辦法,也從中賺點兒辛苦費。你來薩瓦國的機票我給你報銷,順便多待幾天,陪表哥解解悶,你也算旅遊了。」

  我很高興,有這好事還不去?就答應了。當天下午就訂了機票,次日出發飛去曼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