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吃雞

  第1023章 吃雞

  石頭呆呆地看著那個露著青石板的坑,我用手電筒照過去,坑裡黝黑,什麼也看不到。💝✌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Nangya提高了念誦經咒的聲音,這時看到石頭又往前走幾步,蹲下來,把臉對準那個坑,開始嗚嗚嗚地哭。

  麻五夫妻互相看看,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我猜肯定是驚愕加害怕無疑。石頭說:「沒有雞吃,沒有雞吃,怎麼辦。」

  Nangya盤腿坐在那個坑的旁邊,經咒在繼續著,伸出右手,掌心對準坑。石頭忽然爬過去,好像是想往坑裡鑽,我連忙拉住他,Nangya向我和老謝招招手,又指著坑。老謝低聲告訴麻五,讓他快去多叫幾個人來把坑挖開。

  麻五轉身剛要走,Nangya說:「帶一隻活雞。」我連忙把這話告訴麻五,讓他快去愉回。Nangya用手按住石頭的腦門,暫時讓他安靜,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遠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看到麻五帶了七八個男人,都手持鐵鍬、砍刀和尖鎬等工具,而且村長也跟來了,手裡拎著一隻活公雞。我們走出來讓到旁邊,這些人將雜草砍倒,再用工具去挖那個坑。先以尖鎬撬開青石,我在旁邊看著,好幾支手電筒照進去,能清楚地看到裡面有一口深紅色的棺木。可能是因為雲省多雨,裡面積了很多水。

  轉眼坑已經被完全擴開,麻五問村長是不是要把棺材弄出來。村長說:「沒聽說過村里誰家把墳選在這裡啊!」另外幾名村民也都搖搖頭。突然,石頭鑽出人群,縱身跳進坑裡。在大家的驚呼中,看見石頭爬上那口棺材,直直地平躺在棺蓋上。麻五老婆很著急,對麻五說你快把石頭拉出來,不然就要鬼上身了。

  正在麻五也想下坑時,Nangya卻攔住他,坐在坑邊又開始念誦經咒。麻五急得不行,我和老謝把他攔住,讓他等等。Nangya摘下手腕上戴著的一串淺灰色骨珠,雙手繃直,念誦經咒的聲音加快。

  躺在棺材上的小石頭伸出左臂,說了句「我要吃雞」的話,Nangya向村長抬了抬手,我從他手裡接過那隻活雞,順著坑扔進去。說來也怪,那隻雞掉進坑中之後,居然撲著翅膀跳到躺在棺材蓋的石頭身上。石頭左臂迅速而準確地抓住這隻雞的脖子,就用嘴咬。雞發出咯咯的叫聲,鮮血濺出,灑了石頭滿身滿臉,棺材上也有。

  我們這些人都看傻了眼,麻五夫妻更是邊看邊咧嘴,估計從沒見過小兒子有這麼殘忍。那隻雞起初還在撲棱翅膀叫喚,後來就漸漸不動了。這時Nangya又換了種經咒,石頭左手一扔,把雞甩到旁邊,那隻雞已經不怎麼動,偶爾抽一抽腿。石頭嘴裡和臉上全是雞毛和血,看起來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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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ngya停止念誦經咒,又朝我們擺了擺手,我連忙告訴麻五下去,他用手扶著坑邊,下到裡面,把兒子抱起來送上坑,外面有兩個人接應,將石頭提出來。他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等麻五上來之後,村長擔憂地問我這坑和棺材要怎麼處理才對。

  「打開棺木。」Nangya說。

  村長指揮兩三個人跳進去,幾個男人面露難色,夏國無論什麼民族,都對死人和棺材這類東西心生敬畏和害怕,妙族也一樣。在村長的強烈要求下,他們還是硬著頭皮下了。用尖鎬撬開棺蓋,老謝提醒他們用布捂住鼻子,打開棺蓋的時候要轉過頭,以免聞到棺中多年的怏氣。

  棺蓋被撬開,手電筒照過去,裡面有很多污泥,躺著一具枯骨,勉強能看出穿的是深藍色的葬服,頭上還包著疑似頭巾的藍布,胸前有個項圈。

  麻五說:「是個女人,因為只有女性才能戴這種細項圈,男人戴的要粗很多。」村長讓底下的人在棺材中仔細摸,果然,這具枯骨只有左臂骨而無右臂。

  

  Nangya繼續念誦經咒加持,幾分鐘後,她說:「要找到死者的家人。」

  村長頓時犯了難,在場的這些人都不知道誰家的墳在這裡。我問Nangya能不能明天白天再處理此事,Nangya想了想之後點點頭,說儘量不要拖得太久。

  我們先回到村里休息,次日清晨,村長派人把這消息傳給全村的村民,讓大家提供線索。後來有一位已經有八十來歲的老村民,在家人的攙扶下向村長報告,稱他還只有十幾歲的時候,聽爸爸說村裡有戶人家的兒子在雲省當上了什麼師長,挺有勢力的,那家有個老太太,似乎就是獨臂,死後被葬在後山,那時的場面還很風光,但後來因為戰亂,緬國遠征軍把戰火燒到藤充,很多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到了後來,也就沒幾個人記得這事。

  老謝撓著腦袋:「這可怎麼辦,看來那老太太的家人要麼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離開本地,要麼就死了。」

  「其實,想要平息死者的怨氣也簡單,」我說,「那座墳應該是被連日的大雨給衝垮,才露出墓坑。而石頭無意中追兔子,才誤打誤撞來到墳邊,老太太估計是生前最喜歡吃雞,所以才把陰靈附在石頭身上。他又沒惹老太太,不會有太大問題吧?是不是可以試試用供品來重新超度?」

  最後這句話我是對Nangya說的,她點了點頭說可以。麻五連忙問要怎麼做,老謝說原墳已經被雨水沖開,可以在附近找個地勢高的地方重新安葬,再用供品拜祭就行。

  在村長的安排下,大家將那口棺木從坑裡起出來,在附近的一處山丘坡間挖了墓坑。為保持原樣,原墓坑中搭的那些青石板也被弄出,儘量按原樣重新搭的。這可是力氣活,村里幾十名男丁足足幹了三天才完工。

  棺木重新下葬,除了香燭供果等物之外,在Nangya的指導下,村長讓村民湊了十隻活雞,在拜祭時全部殺掉,當成供品放在墳前。不得不說,這個村子雖然窮,但人心是真齊。就光我來的這幾趟,無論哪家出了什麼事,全村人都出工出力,努力解決,而且毫無怨言,這恐怕也是夏國南方與北方農村的差別。

  拜祭儀式結束之後,石頭的怪病就不治而愈,我囑咐麻五夫妻還是得把孩子看管好,雲省的深山裡有太多未知事物,別再衝撞到什麼。兩人連連答應,對Nangya也是非常感激。從這之後,村民對我們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不再怨恨我們。

  將洪班的骨灰正式下葬到後山的洪霞墳前,兩姐弟也算是相聚了。老謝哭得不行,後悔地說當初要不是他勸洪班去薩瓦國,也就不會有今天。其實我心裡怎麼也想不通,洪家世代巫醫,行善積德,可為什麼從洪老伯到洪霞、洪班和妻女,都無一例外地意外而亡。難道真像俗話說的那樣: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在洪家呆了也有好幾天,我們準備回去了。村長和一些村民抹著眼淚把我們送到村口,不過我知道他們不是捨不得我們,而是又想起了洪班師父。由村長協調,雇了三輪車載我們到藤充縣城。再長途駛到春城,乘飛機到廣城轉機回曼卡。

  這趟折騰得我和老謝都身心俱疲,主要是心裡的傷痛更難過。在藤充縣城的時候,好不容易有手機信號,我開機整理信息,看到七八條簡訊提醒,和幾十條手機QQ信息。有姐夫發的,有王嬌的,還有很多新客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