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變形軟泥
……
回到房間，伊芙先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指尖在窗和門縫處虛點幾下。
確定之前留下的隱秘節點沒被動過，
她才從自己的空間戒指里拖出一個沉重的皮箱，那是她的寶貝——移動式簡易鍊金平。
伊芙頭也沒擡，纖細的手指熟練地撥弄著箱子內部的機關。
伴隨著一陣細密齒輪咬合的脆響，皮箱內部層層疊疊的隔板像扇面一樣滑開，露出了裡面整齊排列的數十個微型玻璃儀器和幾把精緻的銀質工具。
隨後，她從底層抽出一隻半透明的廣口瓶，裡面裝著一種灰撲撲、類似淤泥的半固態物質。
「這東西叫【變形軟泥】，基礎材料是沼澤變形怪的皮屑和高純度水銀草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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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像洛娜介紹，伊芙一邊用一把小銀勺挖出一坨，那東西在勺子上顫巍巍的，看著不僅像爛泥，更像某種鼻涕蟲的屍體。
「雖然賣相一般，但在易容方面，它比那些光影幻術靠譜得多。」
洛娜湊近看了看，表情更複雜了：「你確定要把這玩意兒糊在臉上？」 「除非你想頂著這張臉去黑鴉酒館，然後被某個潛伏的賞金獵人或者銀蛇結社的眼線當場認出來。」
伊芙將軟泥倒進一個陶瓷研缽里，又迅速從另一個藍瓶子裡滴入兩滴紅色的液體。
這次易容的是人類面膜。
滋……
灰色的軟泥接觸到紅液，立刻發出一陣輕微的腐蝕聲，原本死氣沉沉的灰色開始劇烈翻滾，顏色逐漸變淺，最後變成了接近人類膚色的肉粉色，質地也變得像麵團一樣柔韌。
「但要注意的一點是，這只是物理層面的偽裝，不過也不要太擔心……這軟泥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精神的探測。」
伊芙一邊用研磨棒用力攪拌，一邊解釋道：
「如果是幻術的話，容易被高階學徒或者偵測巫術識破，但這東西不一樣。它能填充骨骼的凹陷，改變肌肉的走向，甚至能模擬皮膚的紋理。只要不動用精神力強行穿透檢查，沒人能看出破綻。」
搞完之後，伊芙停下動作，將研缽推到洛娜面前，「試試？這可是我的獨家配方，外面買不到的。」才怪。
洛娜看著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肉色麵團，心裡最後一點抗拒在「有可能被發現然後追殺」的現實面前煙消雲散。
我只是討厭麻煩而已……昨晚心理建設後，她伸手挖了一塊，觸感冰涼滑膩，像是在摸一條冷血動物的肚子。
咦惹！~ 「怎麼用？」
「像捏泥人一樣。」伊芙自己也挖了一塊，對著鏡子開始往臉上塗抹，「e，大眾一點就行，先填顴骨，再墊高鼻樑。總之越普通越好，最好是那種丟進人堆里轉眼就忘的大眾臉。」
鏡子前，伊芙的手法堪稱藝術。
她將軟泥抹在臉頰兩側，原本精緻的瓜子臉瞬間大了一圈，變得圓潤且有些浮腫。
接著，她在眼角和嘴角處用指甲壓出幾道細紋，又在眉骨處加厚，讓眼窩顯得不再那麼深邃。
短短几分鐘，鏡子裡那個神秘的女巫消失了，一個面色蠟黃、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的年輕女學徒出現在眼前，眼神里還透著股長期熬夜的呆滯和疲憊。
「怎麼樣？」伊芙轉過頭，甚至刻意壓低了嗓音，變得有些沙啞。
洛娜愣了一下，如果不是親眼看著伊芙操作，她絕對會以為房間裡換了個人。
「厲害。」洛娜由衷讚嘆，隨即將手裡的軟泥往臉上一拍，「那我也來。」
洛娜被這一幕激起了興趣。
相比伊芙的精細作業，洛娜的手法就顯得豪放許多。
她直接把軟泥往腮幫子上一貼，硬生生把自己整成了一個下巴寬大的方臉，順手還在額頭上弄了塊像是撞擊留下的疤痕凸起。 「……」
「不錯，第一次就很有那個味道了。」
伊芙違心的評價道，順手遞給她一瓶深褐色的藥水，既然要偽裝，那就全面一點，「這是【色素沉著劑】，塗在頭髮上，半小時內就能把你的金髮變成枯草一樣的棕褐色，水洗不掉，只能用專門的解藥。」
洛娜接過藥水，毫不猶豫地往頭上一倒，胡亂抓了幾下。
半小時後。
兩個完全陌生的身影站在了穿衣鏡前。
洛娜對著鏡子，試探著動了動腮幫子。那團變形軟泥已經完全與她的皮膚貼合，隨著肌肉的牽動，那張方正且略顯粗獷的臉表現出一種生硬的質感。
她伸手捏了捏額頭上那塊偽造的疤痕，觸感真實，甚至帶著一點點角質化的硬度。、
「這東西的實用性對我們來說，確實比幻術穩妥。」
伊芙站在一旁，正低頭整理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袍子。
此刻她的形象極其普通……符合底層野生巫師學徒的形象——天賦平庸，資源匱乏，在各種危險的實驗和瑣碎的任務中耗盡了靈性。
想了想。伊芙最後又叮囑了一句： 「別總去摸它。雖然軟泥能隔絕感官探測，但頻繁的物理接觸可能會讓邊緣出現細微的褶皺。」
隨後彎腰從行李中翻出一副磨損嚴重的皮質手套戴上，遮住了那雙原本細膩的手。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變形軟泥的維持時間有限，大約只有半天時間。
一旦超過這個時限，材料內部的水銀草成分會逐漸揮發，導致偽裝層變得僵硬甚至脫落。
但對她們兩個來說，完全足夠了。
「走吧，去南區。」
…
…
兩人推門走出旅店，此時的黑岩城已經完全籠罩在正午的燥熱中。
街道上的氣氛依舊緊繃，銀蛇結社的成員雖然沒有在大街上公然搜查，但那些穿著制式長袍的學徒明顯增多，他們三五成群，守在各個交通要道，手中拿著類似感應盤的鍊金道具，對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反覆掃描。
兩人順著主幹道向南走去，靈巧的避開了。
「黑鴉酒館」位於南區一條名為【齒輪街】的盡頭。 這名字聽起來很有重工業的色彩，實際上這裡全是處理廢舊鍊金零件的小作坊。
兩人花費一點時間找到了酒館……
遠遠望去。
酒館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上面的黑鴉圖標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一雙用紅色晶石鑲嵌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裡透著一絲詭異的光。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沒打算這麼早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