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清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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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收回手，指尖那縷凝練到極致的青色氣流緩緩散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已經沒了聲息的安塞，眼神里沒什麼波瀾。
這樣，也算是為【星光靈鹿】報仇了吧？不枉費它贈送一顆元素種子的禮物……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安塞腰間的一個皮袋上。
她上前彎下腰將皮袋解下，順手扯下安塞脖子上掛著的，之前救了他一命的淡金色護盾掛墜。
看樣子，這東西還完好無損，應該是充能類的鍊金道具。
最後，洛娜環顧四周在廢石堆的角落處找到了安塞的那根銀色巫杖，細細打量起來。
……杖身由某種稀有金屬鑄就，華麗異常。頂端鑲嵌著一顆碎裂的光屬性寶石，光元素的氣息從中不斷逸散，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
她想了想，將銀杖隨意丟到一旁。
這東西已廢，而且對方直到最後話里話外都是自己的父親，想來在那個巫師結社的地位挺高的，那就沒必要廢這個心思去修復了，她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呢，拿去修說不定會被當場逮到，而且她還不適配。 …
…
這邊，伊芙的精神力在多蘿西那具乾屍內部不斷遊走探查，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她又睜開眼，目光再次投向夜空。
……那隻夜梟，真的消失了。
「洛娜，你有沒有注意到那隻夜梟？」伊芙問道，聲音裡帶著探究和不解，她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洛娜聞言，轉頭看了一眼夜空，又看向多蘿西的乾屍，眉峰微動。
「之前你的光芒照亮整個墓地後，它確實受傷飛走了。後來……沒再注意。」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你懷疑它有問題？」
伊芙看了眼多蘿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
「多蘿西的死狀太過蹊蹺。我的攻擊更多的是針對精神而不是肉體。即便她人死了，肉體也不該在短時間內變成這個鬼樣子吧。」
她指了指乾屍，繼續說道：
「這更像是一種……生命力被瞬間抽乾的樣子。而那隻夜梟，是她的契約生物，為什麼沒有受到契約的反噬，反而飛走了？」 ……這樣嗎？那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了……聽伊芙這麼說，洛娜也覺怪，走到多蘿西的乾屍旁蹲下身仔細查看。
「不過，生命力被抽乾？」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思索。
「據我所知，詛咒類巫師確實有些秘術，能將部分生命力儲存在其他事物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或者是將靈魂轉移……。嗯，這麼說，如果多蘿西在彌留之際，啟動了某種緊急機制，將剩餘生命力或者自身靈魂轉移到夜梟身上……那這具軀殼迅速枯萎也說得通了。」
聞言，伊芙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這種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夜梟……」
「那它就是多蘿西的第二條命！」洛娜接話，語氣微沉。「或者說，是她意識的延續。除非找到那隻夜梟，否則不能算她真正死亡。」
伊芙點頭。這和她的猜想不謀而合，但具體是怎樣的，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才行。
所以，那隻夜梟，很可能帶著多蘿西的殘魂或者部分意識，逃走了……伊芙的目光再次掃過狼藉的墓地。
「沒錯。」洛娜站起身。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這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明天天一亮，「黑岩城」的城防隊和巫師學徒肯定會過來調查。我們得儘快處理。」
「對！不僅是城防隊，想來「銀蛇巫師結社」也不會善罷甘休。安塞死了，他們不可能不追查。我們留下的任何一點線索，都可能成為他們追蹤的媒介。」
——眼下，首要任務是處理現場。 「你說得對。」
伊芙環顧四周，墓地里一片狼藉。
安塞和多蘿西的乾癟屍體橫陳，碎裂的墓碑、翻飛的泥土，還有鍊金蜘蛛留下的金屬殘骸，這鍊金道具正是宣告使命完成……以及巴斯特的血跡，都像在訴說著這裡的混亂。
洛娜踢了踢腳下安塞的屍體，語氣平靜，「我們得把這裡清理乾淨。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能留下。」
伊芙則走到黑色稻草人前。
這個生物鍊金產物，胸膛被撕開，露出了內部結構，但核心部分卻被一層詭異的陰影能量包裹著。之前它表現出的陰影修復能力讓伊芙對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隨後伊芙將稻草人內部的核心部分剝離出來。
果不其然，這枚核心散發著純粹的陰影氣息，與巴斯特的屬性倒是契合。
這樣一來，巴斯特的進階材料或許有著落了。
接著，伊芙揮手，將散落在地的五隻鍊金蜘蛛殘骸一一收起。這是她曾經購買的鍊金道具，不僅多次使用，內部還殘留著她的精神印記，自然不能留下給別人做把柄。
至於屍體……洛娜又看向兩具屍體，眉頭微蹙，「直接燒掉？」
伊芙想了想，搖頭。 「燒掉會留下灰燼，而且氣味太濃，容易引人注意。我有個辦法。」
隨即，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裡面裝著一種無色無味的液體。
「腐蝕之液」，字面意思，能迅速分解有機物，使其化為無形。
隨後，伊芙將腐蝕之液均勻地灑在安塞和多蘿西的屍體上。液體觸及屍體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讓兩具軀體迅速溶解，最終化為一灘水……
「既然如此，那地面上的痕跡，我來。」
洛娜說著，雙手一揮，一股強勁的旋風平地而起，捲起地面的泥土和碎石，很快將那些戰鬥的痕跡覆蓋。
她又用風元素將周圍的草木吹得搖曳，讓一切顯得自然些……避免被發現得太早。
一切處理妥當，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走吧。」洛娜說。
伊芙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她們清理過的墓地，確定再無遺漏，才轉身跟上洛娜。
…
…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將黑岩城貧民窟的巷道染上一層薄霧。
「黑岩城」東區的旅店裡，空氣中還帶著一夜沉睡後的安靜。
伊芙和洛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旅店後門，避開了大堂里偶爾傳來的幾聲交談。
她們回到房間，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
【喵嗚……】
伊芙剛關上門，便聽見精神海傳來一聲虛弱的貓叫。
她心念一動，巴斯特的身影便從契約空間中浮現。它依舊趴在地上，四肢無力，但背上的爪痕已經癒合大半，只是毛髮凌亂，顯得有些狼狽。
「感覺怎麼樣？」伊芙輕撫著它的頭。
巴斯特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表示它已經沒有大礙，只是還需要時間恢復。
「軟骨咒」的效力已經中斷，剩下的只是身體上的疲憊，就讓巴斯特好好休息一下吧。
… 這邊，伊芙將巴斯特安頓好之後，拿出自己的塔羅牌【命運白板】，將其平放在桌上。
隨後她閉上眼，精神力緩緩注入牌面開始洗牌，心中默念著對當下局勢的疑問……指尖輕觸，隨機抽出一張牌。
當她睜開眼，視線落在翻開的琉璃牌面上，嘖嘖，有點東西啊。
牌面上是一張漆黑的牌，上面勾勒著一個半人半羊的惡魔形象，鎖鏈束縛著一男一女，眼神空洞，充滿了深深的麻木。
——大阿卡納牌中的【魔鬼】牌。
嗯？伊芙表示疑惑。
還真被騙了？原來到最後，瘋瘋癲癲的那個才是真聰明的？難怪呢。伊芙輕聲念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對方，也就是多蘿西，和她的戰鬥風格有些類似，也是從一開始就讓那個黑色稻草人打頭陣，自己待在身後……莫非對面知道自己會輸，早就謀劃好了這齣？
想不明白。
……最後伊芙在靈性指引下，開始詳細解牌！
這張牌象徵著誘惑、束縛、欺騙與未解的危機。
它預示著表象之下的深層陷阱，以及某種難以掙脫的控制。 忽然間，多蘿西的詭異死亡和那隻契約生物夜梟的消失，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人死了，契約生物還活著，難道是「平等契約」？
不不不！以那個瘋女人的性格特點來看，怎麼可能會允許「平等契約」這種隨時可能會解除的契約存在？這一刻，伊芙有種直覺，這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占卜結束後，她深吸一口氣，將塔羅牌收回。看來，這場衝突遠未結束，只要多蘿西還活著……她必須更加謹慎才行。
…
隨後，伊芙將思緒沉澱下來，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桌上那枚從黑色稻草人胸膛中剝離出的核心。
光看外表就能知道，這枚核心散發著濃郁的陰影能量，而且觸手生涼，巴斯特剛剛可是迫不及待就想要將它吞下去呢！
伊芙無奈搖頭一笑……將它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學徒級陰影屬性魔核……」伊芙輕聲自語，然後打開巴斯特的信息面板，對照著巴斯特的晉升材料清單。
果然，清單上赫然寫著【學徒級陰影屬性魔核（1/1）】。又一項進階材料收集完畢。
嘿嘿，看到這裡，伊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雖然經歷了驚心動魄的戰鬥，但這次的收穫同樣豐厚……一枚珍貴的陰影魔核，足以讓巴斯特的晉升之路邁出關鍵一步。
… …
幾小時後，旅店外，天色徹底大亮。
清晨的黑岩城，原本應是熙熙攘攘的，但今天卻瀰漫著一股異樣的緊張氣氛。
街道上，城防隊的巡邏頻率明顯增加，空氣中隱約能感受到一絲焦躁。
伊芙走到窗邊，透過蒙著薄霧的玻璃，能看到一些居民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幾個漢子正和一群大媽在路邊大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城西區那邊，那個偏僻的要死的「灰霧公墓」出大事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傭兵壓低了聲音，但興奮的語氣卻泄露了他的情緒。
伊芙：「……」不是，你們到底在興奮什麼？
什麼戲都看只會害了你。
「可不是嘛！聽說昨晚那邊鬧鬼了，平民區還有人說看到了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把墓地都炸塌了一半！」另一個瘦高的婦女附和道，眼中帶著一絲看好戲的促狹。
「胡說八道！」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不屑地哼了一聲，「哪有什麼鬼怪？我看多半是哪個巫師學徒在墓地里搞什麼邪惡實驗！」
「嘶……」聽到這話，身旁的眾人連忙捂住他的嘴，心神驚慌的四處張望，生怕會被某個路過的小巫師抓走……
伊芙收回窺探的目光，心中瞭然。 能這麼快發現也在情理之中，那個安塞怎麼說也是他們結社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肯定會有人知道他的行蹤的……
想到此，伊芙也沒打算繼續休息，她施展清潔術重新整理好巫師袍，決定下樓探聽一些更具體的消息。
哪知剛走到旅店門口的一個小巷口，一個瘦小的報童便一路小跑著過來，手中揮舞著一疊在陽光下照得發亮的報紙，扯著嗓子大聲叫賣。
「號外！號外！灰霧公墓驚現邪惡魔法！銀蛇巫師結社一位成員離奇失蹤！城防隊已封鎖現場，巫師管理處介入調查！」報童的童音尖銳，將爆炸性的新聞傳遍了整條街。
伊芙伸手攔住了他，遞過去一枚銅幣。
報童接過錢，二話不說就將一份報紙遞給她，隨後一溜煙跑走了。
伊芙展開報紙，粗糙的紙張帶著油墨的淡香。她站在巷口的陰影里，目光快速掃過頭版頭條那加粗的標題。
【灰霧公墓異變，銀蛇巫師結社成員安塞·多蘭離奇失蹤！】
失蹤？伊芙的心思微動。
這個用詞很巧妙，既承認了安塞出了事，又沒有直接宣告死亡，給不知情的人留足了噱頭。
她繼續往下看，報紙詳細描述了墓地的慘狀，將一切歸咎於「邪惡的黑魔法實驗」，並提到了黑岩城巫師管理處已經介入。
… 「銀蛇結社發布懸賞，尋求任何與安塞·多蘭失蹤前行蹤有關的線索。」
這樣嗎？看來對方也沒在現場搜集到什麼線索……伊芙鬆了口氣，目光從報紙頭版移開，落在角落裡一條不起眼的消息上。
那是一則簡短的公告，語焉不詳地提到，城南的「黑鴉酒館」將於今晚舉行一場以物易物的巫師交流會。
條件限制為二階到三階巫師學徒。
「黑鴉酒館？」伊芙輕聲念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種私下的交流會往往魚龍混雜，但也有可能會接觸到一些難以尋覓的奇葩物品，倒是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