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我知道他是誰了

  李純罡點點頭,輕嘆一聲。

  「所謂天機,不過萬靈匯聚的走向罷了。」

  「只是這其中偶然太多……」

  話說到此,他沒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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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遠看著面前鬚髮銀白的李純罡,也沒有再開口。

  李純罡曾在踏足九境時候說過,百年不會再窺探天機。

  可陛下召他入欽天監,他沒有一日不窺探天機。

  他的生機,已經所剩無幾。

  可是,對於李純罡來說,有怨嗎?

  告訴陛下,他不願再窺探天道?

  不可能。

  不說陛下答應不答應,就是李純罡自己都不會那麼做。

  為仙秦未來,為九洲萬靈窺探天機,他李純罡死而無憾。

  何況對於一位修天機的修行者來說,能日日窺測天地大道,隨時死了都無憾了。

  便如他張遠,身為武者,身為大秦武卒戰將,雖然曾答應玉娘和歐陽凌往後不衝鋒在前,可真上了戰場,那種骨子裡的熱血升騰,根本控制不住。

  身為武者,戰死沙場,不是一輩子的榮耀嗎?

  「朝堂如今確實有大動作。」

  「皇城書院許多學子被徵召,散往中三洲和下三洲,據說幾位皇孫也要離開皇城。」

  歐陽凌看向張遠,輕聲道:「我要去梁洲,任八府巡查使。」

  歐陽凌是言官出身,這一次在大試之中做考官,績效卓著。

  八府巡查使是臨時差事,卻無比清貴,正五品的官職,連那些四品官員都要低頭。

  畢竟皇命在身,手握巡查金印,隨時可調動天地之力,鎖禁一方。

  這官職與何瑾當時的通政使差不多,只是時效性比通政使短。

  按照張遠與歐陽凌的推算,三年之內,歐陽凌估計就會入禮部宣政院。

  陳鴻大試之後,原本是被徵召到翰林院,不過陳鴻對做文章不感興趣,提請外放,重回騰洲。

  估計騰洲金殿會安排給他不錯的官職。

  試煉之中的那些九洲天驕,還有吏部大試的精英,都會散落九洲。

  壽亭侯歸來,幾位天官輪換,兩位皇子歸來,陵蘭王重回,甚至杜如晦都回歸九洲。

  不知不覺,大秦的朝堂之盛,一時無兩。

  回皇城幾日,張遠已經見過何瑾,張載,還去過趙家與清越侯府。

  也將壽亭侯托他帶給長公主的東西帶去。

  皇城事情已了,也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

  兩日之後。

  西華門外。

  一隊車架緩緩而出。

  馬車停在西華門外寬闊大道。

  車廂之中,張遠回頭,看向那巍峨門庭。

  他與何瑾從西華門入皇城的場景歷歷在目。

  來的時候,他是騰洲人榜第一,廬陽府鎮撫司司首。

  離開時候,他已經是一等新亭伯,中三洲大城寧遠城鎮撫司司首。

  他在皇城之中掀起風浪,奪人榜第一,破吏部大試之局,在這一次的天驕試煉之中,更是掌控五萬大軍,橫掃封神天域。

  只是這一次的天驕試煉並未有排名,得到了什麼好處只有自己清楚。

  張遠修為突破到玉衡境後,未真正在人前與地榜上強者交手,目前地榜無名。

  不過對於皇城之中天驕來說,不需要在意張遠在地榜上的排名。

  天驕試煉,張遠所展現的實力與手段,已經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封神天域之中,張遠一人領五萬天驕沖陣的場景,沒有誰能忘記。

  這烙印會被所有天驕銘記,直到某個時間,生根發芽。

  西華門城頭之上,身披鐵甲的校尉戰將眉頭皺起。

  「那是何人車架,不知西華門外不得駐留嗎?」

  他的話讓身邊兩位手按長刀的戰將面上神色變化。

  「或許是某外放京官吧,今日出皇城,恐怕此生都不得重回了。」長須冉冉的黑甲戰將搖搖頭,低聲開口。

  另一邊的三旬武將低哼一聲,雙目眯起:「我去將其趕走,我西華門不是什麼人都能——」

  他話沒說完,幾匹戰馬從城中狂奔而出。

  城頭上守衛軍將全都面色一沉。

  「西華門內外不得縱馬——」

  那戰將的話被一旁青袍文官抬手壓住。

  「徐校尉,那是鎮撫司的人。」

  皇城鎮撫司,除宮城之內,其他地方皆可奔馬。

  城頭上,幾位軍將和守城文官看著幾匹戰馬衝到車架之前。

  「呵呵,看來不需我們趕了,定然是鎮撫司拿人……」

  「要是不在城外駐留這片刻,說不定能走脫呢。」

  城頭上幾人輕笑,守城校尉也是面上露出笑意。

  「大人,要不要我們派人協助——」

  說話的戰將聲音才起,已經頓住。

  所有人眼中,那些鎮撫司武官齊身下馬,站在車架前躬身施禮。

  當先幾人又雙手奉上幾個錦盒。

  鎮撫司的人來送禮?

  直到那些鎮撫司中人離開,城頭上幾人都有些茫然。

  鎮撫司送禮?

  就是一品大員出京,也沒見鎮撫司的人來送禮啊……

  「這位是——」

  說話的戰將話語再次被奔行戰馬聲音打斷。

  這一次,城頭上幾人面色大變。

  「皇孫嬴元武!」

  五皇子府那位皇孫。

  嬴元武的戰騎衝到車架前,將一個木盒扔到車廂中,然後長笑著奔行而回。

  這一幕,讓城頭上的一眾武將面面相覷。

  什麼人,連皇孫都送禮?

  沒等他們回過神,城中又有戰騎奔行而至。

  「皇孫嬴洛……」

  ……

  從三皇子府皇孫開始,後面不斷有人出城相送。

  長公主府執事。

  國公府世子。

  天官府中管家。

  禮部員外郎。

  皇孫,嬴元辰。

  「我知道他是誰了……」

  當車架緩緩離去時候,城頭上校尉軍將喃喃低語。

  「他,他是——」

  ……

  新亭伯張遠低調出京。

  這消息是從邸報上看到。

  這也是何瑜最後一次登載記錄新亭伯消息。

  他會在張遠離開皇城後,往下三洲去,親身往雪域,他的志向,是如歐陽凌一般,將軍前沙場上事情記錄下來。

  一卷《雪域行記》,不知讓多少儒生對沙場產生嚮往。

  張遠離開皇城的消息得到西華門守城軍將的佐證。

  但西華門守城軍將沒有說,那一日多少人往西華門外為新亭伯張遠送行。

  他們不敢說,只能爛在肚子裡。

  對於這樣一位攪動皇城風雲的天驕離開,城中各方的感受不一。

  許多人還記得張遠在聚英館中聲勢,要奪人榜第一的狂傲。

  許多人還記得,張遠一人一刀,殺穿九城,送陳鴻他們入考試院。

  一位下三洲來的天驕,真的登上了那人榜第一。

  不過對於大多數城中家族和武勛世家來說,張遠還只是一位後輩。

  哪怕他已經是四品官職,一等伯爵。

  皇城世家,各方大族,要的是底蘊,是人脈,是糾纏交錯的網羅。

  張遠不過是一道流星,划過皇城。

  要想在皇城崛起,他需要有重回皇城的機會,需要有自己的家族和一方勢力。

  現在的張遠,還沒有真正入那些千年萬年家族的眼。

  不管皇城中什麼反應,張遠已經離開皇城,車架一路南行。

  車架之中,張遠閉目端坐,身上氣息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