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皇城居大不易,其實何止是皇城,就是雍天洲,要想過的滋潤,也是大不易之事。
雍天洲許多皇族,封地不足供養,又無功勳和官職,還想維持些皇族體面,其背後艱難,不足為外人道。
比如這一次,為什麼要隨青玉盟船隊進皇城?
因為青玉盟船隊沒有上三洲背景,來一趟就走。
要是那些上三洲船隊,他們是絕對不會跟的。
丟不起臉。
原本只是隨船隊進皇城,帶自家這些攢起來的貨物做一趟生意,可是張遠的一句話,將所有人嚇住。
做青玉盟的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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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盟具體有多大規模這幾位商賈不清楚。
但二十艘渡海舟領隊,後方上萬大小商船,這等恢弘場面,就是廣陵江上也是幾十年不曾遇一次。
「咳咳,張大人,您從下三洲來,對雍天洲可能還不太了解,我們雖然是姓嬴,掛皇族之名,其實……」
說話的青年不過三十出頭,可臉上滄桑樣子,頗為老氣。
「大人要想給商行在雍天洲尋些幫襯,就屠家和徐天同公子足夠。」
「不過,說實在話,下三洲商行能在雍天洲站住腳的,極少。」
青年似乎被張遠的誠意感動,說話也極實在。
張遠面色平靜的轉頭看向玉娘。
這事情是玉娘跟他商量的。
青玉盟之前是依託鄭陽郡的仙商之名起家,統合鄭陽郡仙商,主要做新軍物資生意。
從九林城立起來後,青玉盟的生意貫通滄瀾江,往中三洲擴展。
兩趟貫穿滄瀾江的商貿,才是青玉盟真正崛起時候。
這一趟舉下三洲之力入皇城,該是青玉盟最璀璨之時。
但這一趟之後,就要考慮往後青玉盟如何長存了。
張遠往徐洲任職,何瑾離開滄瀾江,青玉盟在下三洲的生意也基本上交給三洲各方勢力執掌。
往後玉娘和她所領的青玉盟商行,更多的是往寧遠城,幫助張遠斂財,拓展人脈。
寧遠城是中三洲商貿大城,何瑾調張遠去都要讓張遠晉升之後平調。
青玉盟以區區鄭陽郡仙商身份過去,絕對難站住腳。
所以,玉娘籌劃的是,皇商。
皇族商行身份。
皇族商行入寧遠城,跟下三洲仙商入寧遠城,很明顯是不一樣的。
雍天洲這些皇族雖然破落,皇族的特權也不存在,可名頭可以唬人。
「我青玉盟要在廣陵江沿岸,還有雍天洲與皇城周邊設置貨棧,商行。」
「目前的想法是,先拿萬個鋪面,千座倉庫。」
「前期預算資金,暫定萬萬兩黃金。」
玉娘的聲音響起,平靜而舒緩。
船艙之中,一眾雍天洲商賈都是張著嘴巴。
萬萬兩黃金,價值十億兩紋銀,那是何等財富?
這等富貴,就這麼輕描淡寫說出來?
「另外,因為我青玉盟有仙商身份,我們會投一百萬靈石,組建仙道商貿。」
「這消息,諸位也不用瞞著。」
「瞞不住的。」
玉娘面上帶著笑意。
瞞不住。
青玉盟這麼大陣勢入皇城,瞞誰了?
將原本下三洲拼盡身家的一錘子買賣做成長久生意,借何瑾入京之勢,讓青玉盟在皇城立足。
玉娘在商道上的籌劃,讓張遠眼花繚亂。
好在他不是做生意的。
要是他做生意,對手是玉娘這等人,豈不是傾家蕩產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船艙之中,一眾雍天洲商賈都是面色緊張。
不敢想。
要不是知道青玉盟確實是從下三洲來,就說這是一家皇城大商行,他們也信啊。
「玉,玉掌柜,我們都是小本生意,青玉盟這等大生意,我們恐怕,參與不進來。」一位五旬左右的商賈猶豫開口。
餅太大。
不敢接。
玉娘將一份書卷拿出,輕聲道:「你們可以用店鋪和適合建倉庫的封地入股。」
「這是青玉盟入股的詳細條陳,你們拿去看看,不懂的,問元辰吧。」
……
一眾商賈走出船艙時候,回頭看看,面上依然帶著不敢信的神色。
「叔爺,這生意,能做嗎?」
一位三旬左右的青年看向面前青袍老者。
都是皇族,相互之間稱呼大多以輩分算。
「哼,咱想她們許下的利,人家還想吃咱們得本呢。」青袍老者搖搖頭,面上透著忌憚。
「別說是你們,老頭子我也被這位玉掌柜的氣魄嚇住了。」
「出來透口氣,咱想明白了。」
「這等大生意,是咱能摻和的?」
他的話,讓身後一眾皇族都是點頭。
他們雖然掛皇族名頭,可也就那點身家,青玉盟這等大生意,他們摻和不起。
「什麼生意不能摻和?」
前方甲板上,一道聲音響起。
背著手的趙元辰緩步走來。
「青玉盟的入股書?」
看到青袍老者手中書冊,趙元辰雙目之中閃動精光。
這入股書,他可是也有一份。
「不敢投?」趙元辰看向一眾皇族。
幾人有些尷尬的笑。
「元辰公子,你們青玉盟做的是大生意,我等——」
說話之人的話沒說完,趙元辰已經伸手將那入股書拿到手中。
「我不是青玉盟的人。」
「我給你們做個中人吧。」
「雍天洲的皇族,大多數日子也確實艱難。」
將腰間的小印拿出,在入股書上蓋了印記後,趙元辰將入股書遞還,徑直往船艙之中去。
看他離開,眾人才回過神來。
「什麼意思,他什麼來歷,敢做這中人,此等大生意都敢擔保?」
「我猜這是青玉盟的謀劃,誆我們呢。」
幾位皇族壓低聲音,不忿出聲。
那握著入股書的老者此時卻不說話,只是手捧著入股書,渾身顫抖。
「叔爺莫氣,我們就隨青玉盟船隊去皇城,後面與他們再無瓜葛。」
「對,以後他們做什麼生意,我們不管就是——」
「簽!」老者一聲喝。
所有人愣住。
「這生意,咱傾家蕩產也要做。」
「何止傾家蕩產,就是賭了身家性命,也要做!」
老者一邊說著,將大拇指送到嘴邊,咬開一個血口,任鮮血湧出,然後壓在入股書上。
眾人低頭,看向入股書。
血色的指印前面,一個朱紅玉印印記。
「嬴元辰……」
「大秦嫡長皇孫……」
「我皇族子弟的使命,保東宮。」
「這生意,謀國嗎……」
仙秦元康一百二十年九月初三,歷時近半年之久,下三洲仙商青玉盟的船隊橫越五洲之地,行程百萬里。
終到皇城。
仙秦九洲核心,大秦皇城。
萬域以九洲為聖地,九洲以皇城為聖地。
天下精英,盡歸皇城。
「這,就是皇城。」目視前方無盡的城闕,層疊的樓閣,金光透天穹的宮殿,玉娘輕聲低語。
這裡,是每一個秦人心中的聖地。
這裡,是每一個武者心中的聖地。
無數秦人,無數修行者,此生所求,就是來這裡看看。
無數將士就是為了守護心中聖地,將屍骨丟在天地之外。
「這,就是大秦。」張遠握拳,雙目之中全是神采。
九洲山河所聚,兆億生靈所存,這裡,就是精英馳騁的大秦皇城!
「皇城,我,回來了……」趙元辰雙拳緊握,肩膀微微顫抖,眼眶中,有難以壓抑的精亮。
「臣,太學殿學士,三品文承伯,通政使何瑾,奉命疏通滄瀾江商道,如今歸來復命。」
站在百丈高的城闕之前,何瑾躬身。
前方,水道閘門緩緩升起。
五艘渡海舟並排,後方綿延的船隊緊隨,緩緩入皇城。
水道兩岸,無數人潮。
下三洲九洲鼎入皇城之後,龐大商隊再到皇城。
「陛下詔,何瑾與張遠入皇城覲見。」
碼頭上,身穿青色內侍衣袍的身影立在那,輕聲開口,聲音傳到甲板上,清晰可聞。
何瑾等人到碼頭,那四旬內侍輕笑點頭,目光轉向趙元辰方向。
「元辰公子,你家人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