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三千軍掌控不住,何談九洲山河?

  青玉盟船隊。

  甲板上,趙元辰將面前所有的書冊合上,面上神色從開始的疑惑,慢慢化為堅定。

  「遠哥,你們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抬頭看向端坐的張遠,趙元辰手按在面前的小案上。

  「我算過所有的航程,推算過何瑾大人之前的路線。」

  「他可是要進皇城任戶部天官的,該是一刻都不要耽擱,為什麼要如此沿途停靠?」

  「玉娘嫂子說攜大勢入皇城,我信。」

  深吸一口氣,趙元辰盯著張遠:「但我不信,光是我們船隊入京,就能裹挾大勢。」

  「一定還有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也是為這事情,何瑾大人才甘願拖慢進皇城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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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天之計,仙秦上古就有。

  為保證九洲大道長盛,斬下等洲陸,補豐茂洲陸,這等做法早已經成慣例。

  如今下三洲眼看要被割捨,為自保,必然是全力以赴。

  下三洲不可能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青玉盟。

  在趙元辰看來,青玉盟商隊,還不夠資格承載三洲大勢。

  張遠面色不變,看向趙元辰。

  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無論是資質還是天賦悟性,都是世間難尋。

  就連玉娘都說,趙元辰對商賈之道的研究,觸類旁通,極有天賦。

  應該不只是天賦,更有從小難以想像的資源和培養。

  「小郎,歐陽凌他們應該到雍天洲了吧?」

  一旁,玉娘的聲音響起。

  「那,外祖他們,也應該到雍天洲了。」

  玉娘面上露出一絲輕鬆,看向前方的江面。

  「這一路雖然兇險,但能保外祖他們平安至皇城,也不枉一場辛苦。」

  張遠笑著點點頭。

  趙元辰面上露出幾分疑惑,還想開口,忽然抬頭。

  前方,道道靈光閃動,直射而來。

  「定江衛封江軍演,每日開江一個時辰,船隻單行。」

  「所有穿行大小船隻,列隊等待核驗。」

  數道訊息到來。

  玉娘微微皺眉,看向張遠。

  「要請何瑾大人出面,令定江衛取消軍演嗎?」

  軍演。

  封江。

  這分明就是針對青玉盟船隊而來。

  按照定江衛定下的規則,船隊要想通過,豈不是要幾個月?

  張遠面色不變,搖搖頭。

  「別說何大人也無權干涉軍衛事情,就算他出面,恐怕定江衛也不會買帳。」

  青天洲乃是五皇子根基之地,定江衛敢攔江,就敢拒絕何瑾。

  趙元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以往的他,看到這等公器私用,這等軍伍謀私的事情,可能會無比憤怒。

  仙秦天下,就該上下一心,為何要互相傾軋?

  但在天外所見,他早已明白,九洲之地不過溫室。

  江湖爭鬥也好,朝堂攻伐也罷,都不過是一場熬煉。

  就比如這一趟,何瑾能攜大勢入皇城,就是順利通過試煉,其本領手段得到認可。

  若是何瑾狼狽回京,往後恐怕就沒有多少受重用的機會。

  相反,五皇子展現出的實力,會吸引更多人歸附。

  轉頭看向身後無數船隻,趙元辰目中透出一絲複雜。

  大勢相爭,其中受傷最多的就是這些滿心期盼的商賈和百姓吧?

  他們最勢弱。

  可在上位者看來,他們貪心,逐利,任何結果都是自己選的。

  抬頭,趙元辰看到張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愣住。

  張遠的目光之中,帶著一絲,考驗?

  他要幹什麼——

  「元辰,船隊疾行三百里,之後所有武卒交給你指揮。」

  張遠的聲音響起。

  指揮,武卒?

  趙元辰渾身一顫,拳頭不由握緊。

  張遠麾下的三千武卒戰力之強,不遜於天外百戰老卒,甚至更強。

  他可是親眼看三千武卒隨張遠殺入蓬萊,又看武卒結陣,一擊轟滅雲水門。

  這樣的三千武卒,交給自己指揮?

  出走天外,他看過萬域戰場上的殺伐,對能掌軍征戰,早充滿渴望。

  可惜,直到現在,他兵書看過許多,卻從未真正執掌哪怕一營軍卒。

  現在,張遠要讓自己掌軍?

  三千?

  那就三千!

  握緊拳頭,趙元辰一聲低喝:「諾!」

  無數萬里外,皇城。

  一座宏偉大殿之中,陵蘭王嬴沖霄坐在上首,一旁是一位身穿金甲,面容方正的大漢。

  要是張遠見到這位,定然要躬身感謝,謝在天外救命之恩,謝他送的天龍之血。

  仙秦三皇子嬴神月,仙武金榜第一。

  「元辰從未掌軍,這三千軍卒在手,能如何運使?」嬴神月眉頭緊皺,看著前方升起的光幕。

  光幕上映照的,正是廣陵江上青玉盟商船上景象。

  「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陵蘭王輕嘆一聲,搖搖頭,「你說,你父皇會不會放心?」

  嬴神月楞一下,張張嘴,看著光幕沒有說話。

  自己不放心的,是嬴元辰沒有執掌過軍伍,怕是無力指揮這三千軍卒。

  那自己父皇不放心的是——

  這九洲天下之重,嬴元辰怎麼擔負得動?

  「你不是說當初斬龍歸來時候,就遇到張遠這小子莽撞神遊嗎?」

  「這傢伙行事,看來一向都是信奉富貴險中求。」

  陵蘭王雙目眯起,看著光幕之中雙拳緊握的嬴元辰。

  「元辰若是有那個本事,張遠會為其保駕護航,如果元辰沒有那個本事……」

  沉吟一下,陵蘭王目中透出深邃:「這一路上,張遠展現的潛力與手段,可不止我們看見。」

  「你父皇,小五,張太岳,誰都願意給他張遠一個前程。」

  君擇臣。

  臣,也擇君。

  不是將嬴元辰塞到張遠身前,張遠必須納頭就拜。

  仙秦以武為尊,一個壓服不住麾下強者的皇族,就沒資格登上那個位置。

  嬴神月點點頭,面色平靜:「元辰若是當真扶不起,我會去爭那個位置。」

  陵蘭王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前方的光幕。

  皇城,大殿。

  元康帝坐在長案後方,前方光幕上青光閃動。

  大殿下方,只有一人。

  鎮撫司指揮使陸鈞。

  「陸鈞,你覺得元辰怎麼樣?」

  元康帝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聽到元康帝問話,陸鈞面色平靜,躬身道:「回陛下,鎮撫司是陛下手中刀。」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片刻之後,陸鈞輕聲開口:「當年陛下未登帝位時候,雖不顯勇武威名,但皇城之中皆知,陛下有龍行九洲之姿。」

  皇孫嬴元辰,此時也不顯勇武之名。

  元康帝雙目眯起,緩緩靠坐在金色龍椅上。

  光幕之中,商船結隊,徑直前行。

  前方,一道道氣血光柱升騰。

  定江衛軍演。

  站在船頭的趙元辰握緊拳頭。

  後方商船上,玉娘看向張遠。

  「如果,他……」

  張遠淡淡道:「三千軍掌控不住,何談九洲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