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天下,天驕如雲。
能在兆億英傑之中,被仙秦帝王看到名字,已經是世間難以想像的機緣。
據說仙秦皇庭大殿之中,專門有一面屏風,其上會記錄所有被帝王知曉的天驕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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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大殿上無事時候就會觀覽那屏風上姓名。
為能讓皇帝知曉這些英傑事跡,鎮撫司會對所有屏風上留名之人做一份書冊,且專門派人關注搜集近況。
張遠的名字能出現在聖旨上,必然也出現在了那面屏風上。
簡在帝心。
雖然這並不代表張遠可以一飛沖天,但起碼代表著,他有了一飛沖天的機會。
「恭喜張司首。」
「恭喜張指揮使。」
「今日九林開河,又奉張司首晉職,雙喜臨門。」
大江上下,一片高呼傳來。
張遠面色平靜,向著大江上送聖旨來的金殿使者躬身,又向著周圍那些道賀的官民拱手。
從五品武官,行營指揮使。
這是臨時差事,等大江暢通,這行營就會撤去。
但已經足夠了,這等臨時的官署,因為備受關注,權力更大。
山嶺下,玉娘將渡過天雷錘鍊反哺,身軀有些發軟的李紫陽扶住,抬頭看向前方的張遠。
「紫陽,小郎升官了。」
她的眼中,有著真正的歡喜。
不為張遠升官,是為她的小郎一路艱辛,終有回報。
「恭喜姐姐啊……」李紫陽因為雷劫之力衝擊身軀有些顫抖,看著前方英氣勃發的張遠,低聲開口。
「恭喜什麼,也不知昨晚是哪個丫頭咬著耳朵喊人家夫君——」玉娘的話讓李紫陽的耳朵都紅了,死命的扯著玉娘手臂,不讓她再說下去。
她堂堂天機道宗聖女,那等樣子,實在太過羞惱了。
抬眼看向張遠,李紫陽目中透出不舍。
九林河貫通,她就要回天機道宗了啊……
……
塗皓身側,齊長林目中透著羨慕,看看山嶺上的張遠,再看看一旁的塗皓:「何瑾大人晉升通政使,組建官署,通掌滄瀾江商道,那鄭陽郡的差事不就讓出來了?」
塗皓點點頭:「老師那代郡守的代字,去了。」
這話,讓齊長林嘴角一抽,面上的羨慕之色再掩蓋不住。
蕭然舉成為鄭陽郡郡守,塗皓身為他的得意門生,還能沒有晉升機會?
「齊兄,新軍如今緊缺人才,不知你可有興趣,往鄭陽郡新軍任後軍主簿?」塗皓再次開口,思緒跳脫,讓齊長林一時沒回過神。
後軍主簿,尋常時候不算什麼,可即將伐蠻,新軍之中隨便一個位置都可能撈到軍功,想入新軍的人擠破腦袋。
這時候,一個新軍主簿位,可不是尋常人能得。
「新軍,主簿……」齊長林楞一下,面上神色鄭重,「是郡守大人的意思?」
「老師沒有明說。」塗皓淡淡說道。
「多謝塗兄了。」齊長林面上帶著喜色,輕輕拱手。
沒有明說,這事情還要明說?
這分明是對他齊長林和身後家族支持蕭然舉,支持何瑾的回報。
官場上,人脈牽連,派系傾軋,各種抉擇,不就是為了風向變換時候,能有這等回報?
大江之上,商船甲板。
「少城主,滄瀾江官署行營,這是要在大江上一手遮天了。」站在邵廷雲身側的青袍老者面上露出感慨,「這位張主司,不,司首大人,今日之後,就是滄瀾江上炙手可熱人物。」
邵廷雲抬手,背後有護衛上前。
「傳訊給我爺爺,我暫時不回青滄城。」邵廷雲淡淡開口。
護衛點頭,悄然退後。
山嶺上,雲台先生左丘韌看向張遠,雙目之中精光閃動。
山嶺下,徐梓譚面色複雜的搖頭輕嘆,有如釋重負之感。
……
元康一百一十八年十月二十一,九林縣兩百里九林河貫通。
有此河,不但可灌溉百萬畝新開墾良田,還能將九林、長林等周邊數縣珍貴礦產運出。
兩府之地皆受益。
主持九林縣開河的鎮撫司主司張遠,積功晉升從五品司首指揮使,踏入中層軍職武官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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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夾雜晨露,大江上的白帆映著朝陽,帶著淡淡的紫紅。
身穿紫色衣裙的李紫陽難捨的鬆開玉娘的手,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張遠。
「夫君,」鼓起勇氣,她才將這聲呼喚喊出來,「這玉符,你留著。」
李紫陽將一塊紫色的玉符遞到張遠手中。
玉符上,還有不溫熱與清香。
不遠處,幾位天機道宗道人看到那玉符,都是眼角抽動。
那可是天機道宗最頂尖的護身符籙,唯有宗主聖女和幾位長老才有,能擋六境大成層次的一擊。
這等符籙,在修行界中都是價值數萬靈玉,還有價無市。
自家聖女竟然將這等寶物都送出去。
不過幾人都沒說話。
說啥呢,聖女連她自己不都送了嗎?
好在在李紫陽幾位師叔師伯看來,這位張指揮使雖然修為不強,職權不高,但有潛力,有機緣。
未來,還是值得投資的。
他們都是修測算天機之道的,天機道宗以此傳承起家,向來注重人脈的投資。
「你好好修行,這一次的天地饋贈要快點化為修為。」張遠拍拍李紫陽的臉頰,將她湧出眼眶的淚水擦去。
天機道宗一貫的修行手段,就是借天機修行。
這一次李紫陽和同門長輩布設陣法,引動水脈,天地反哺,對他們修行是大有好處的。
李紫陽得到這一次的機緣,修為能很快提升。
「那天輪盾要儘快煉化,還有,」將李紫陽肩膀摟住,張遠壓低聲音,「那東西來歷有點不清楚,不要輕易讓人知道。」
天輪盾,那可是能擋天人境一擊的寶物。
這東西是張遠從小公爺鄧維承那得到的,不對,是貪墨下來的。
來路不正,確實不好讓外人知道。
哪怕以如今鄧家跟他的關係,這天輪盾的存在被鄧維承知道也沒什麼,可他張遠到底會有幾分尷尬。
「夫君,這樣的寶物,你還是留著護身吧。」李紫陽抬頭看向張遠。
「我現在是鎮撫司司首,統領大江上行營武卒,還怕不能護身?」張遠擺擺手,將李紫陽探出的手壓回去。
李紫陽只好輕輕點頭。
大船順江直上,迴轉天機道宗去。
看著樓船甲板上輕輕揮手的李紫陽,張遠知道,自己怕是要成為這個仙道聖女的凡塵劫難了。
只是人生在世,誰能分得清是劫還是緣呢?
送走李紫陽和天機道宗的道人,張遠走向另外一邊的樓船。
身穿鎮撫司五品武官衣袍的蘇啟雄面上帶著感慨,看向走上前的張遠。
「本還想幫你在九林縣多坐鎮些時日,沒想到調令來的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