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殺該殺之人,踏浪橫行五千里

  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天龍之影!

  那百丈龍影,身軀凝實,雙目之中透出睥睨天下的雄奇與威嚴,滿身龍鱗,每一片都閃動流光。

  大勢!

  武道大勢,引動天地感應,化為天罡之力!

  張遠直接將降龍掌修到天罡層次!

  直到看到白衣僧匯聚的龍影,張遠方才明白自己的降龍掌缺了什麼。

  或者說,自己的武道,缺了什麼。

  敬畏。

  對前人的敬畏,對強者的敬畏。

  蛟龍,天龍,那都是他應該仰望的存在。

  可是他心中有了天外虛空之中被拖著的長龍影子。

  他忘記了,他只是看過那長龍,又不是他自己有了屠龍之力。

  哪怕那頭天龍被拖著好似豬狗,可那又怎樣?

  世間人總是如此,見過,來過,就當成自己的本事了。

  他張遠也犯了同樣的錯誤。

  他甚至都不覺得自己血脈之中的天龍之力有多強,也不覺得天龍是那等九境大修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直到此時,他心中才明悟。

  他一直以來觀悟過太多記憶,那些本該是一步步走出的武道印記,他快速觀閱,少了沉澱。

  那個過程,他沒有真正的感悟其中艱辛。

  看著前方的白衣僧元恆,張遠腳下緩緩跨出,沉腰,左臂抬起,手掌前壓,右臂收於腰間,然後凝重拍出。

  「嗡——」

  水浪翻滾。

  百丈長龍沖天而起,隨著張遠的一掌拍出。

  這一次,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血脈之中的天龍之力,順著每一道經脈,沿著身軀之中每一個竅穴衝出。

  他仿佛已經化身為一條萬丈長龍,身軀之中每一處,都是天龍之力。

  這才是真正的天龍之力,之前每一次所用的力量,不及此時的十分之一。

  原來肉身力量還能這樣用。

  肉身力量牽引,百丈長龍之影似乎就是他的身軀,隨著他的降龍掌招式衝出。


  當初陶景曾告訴他,唯有感悟神獸白虎心境,才能修成白虎功法。

  現在,他終於懂了。

  不只是心境,還要將這心境與自身所有的感悟、力量相合。

  暢快!

  當真是暢快!

  一掌擊出,張遠恨不得仰天長嘯!

  「飛龍,在,天……」

  白衣僧喃喃的低語,看著那向著自己一頭衝來的百丈長龍。

  這等長龍,根本不是他能抵擋。

  他仿佛看到了一頭翱翔九天的長龍,向著他當頭撞來。

  別說是他,就是一座山嶽,恐怕也會在這天龍面前被撞碎!

  但他不能退。

  今日他退了,他的武道就廢了。

  修行降龍掌的他,被長龍嚇退,那他的道心還能有嗎?

  站在後方的通遠神色凝重到極點,雙手握拳,緊緊盯著白衣僧元恆。

  元恆深吸一口氣,雙目之中迸發金光。

  他同樣抬手,身後龍影迎著百丈長龍撞去。

  同樣是降龍掌中的招式。

  飛龍在天。

  「嘭——」

  兩條身軀與力量差距無比懸殊的長龍撞在一起。

  毫無懸念。

  白衣僧的龍影破碎,百丈水龍裹挾的水浪撞在他護身的佛光上,將他身軀推著,在大江之上撞出一條金紅的水線。

  「昂——」

  直到萬丈之外,犁開江水的長龍方才昂首長吟,身形直上天穹,然後散為漫天的水霧。

  朝陽紫氣之下,七彩的光暈之中仿佛有金剛佛陀身軀慢慢散去。

  佛門神通。

  降龍。

  天罡已聚,成就神通還遠嗎?

  大江兩岸,除了江風的呼嘯,還有長龍的龍吟迴蕩。

  至於之前的喧囂江湖武者,此時都是沉默不語。

  那沖天的龍影,讓他們已經汗濕背心。

  「輸了……」

  有人低語。

  沒有人反駁。

  這差距,難以想像。

  「我輸了……」白衣僧雙手合十,低下頭,踏浪前行,輕聲開口。

  這種輸,不是一場比斗的輸,而是從心底的敗服。

  他修為比張遠高,成名比張遠久,研習降龍掌的時間比張遠不知長多久。

  可是,他被張遠的降龍掌擊敗。

  這等天罡大勢凝聚的降龍掌,那等心境力量的壓制撞擊,別說他是開陽中期,就算是開陽大成又能怎樣?

  真正的天驕爭鬥,一兩重的境界根本無法形成壁壘鴻溝。

  天驕強者,擁有的底蘊和手段,能輕易將武道修為上的差距彌補。

  「多謝。」白衣僧再次開口。

  「我閉關一場,出關後就會前往雪域。」

  「十年苦行,他日——」

  看向立在浪頭之上的張遠,白衣僧將他日如何咽下。

  今日的張遠能憑降龍掌將他擊敗,十年後的張遠會強到什麼程度?

  天驕之間的爭鬥,被壓過一頭之後,此生恐怕都只能仰望了。

  「張遠,我金光寺有降龍掌的修行密錄,還有不少前輩修行降龍掌的心得。」

  「我會復刻一份,送給你。」

  通遠和尚的聲音響起,帶著平和。

  這位天境大修此時恢復了大修士該有的氣度。

  「多謝前輩。」張遠抱拳,面上露出輕笑,「看來晚輩確實與佛門有緣。」

  通遠和尚嘴角鬍鬚顫動,最終沒罵出聲。

  有緣個屁。

  ——————————

  陳洲人榜第五敗在張遠手上,讓原本沸騰的陳洲江湖陡然一靜。

  如同一盆冷水,將所有人的激情澆滅。

  百萬懸賞也好,揚名立萬也罷,那都是要實力的。

  仙秦天下,武道為尊。

  張遠的拳頭夠大,就能堵住無數人的嘴巴。

  擊敗白衣僧的張遠也不再沉寂,引江水為長龍,腳踏龍身,手按長刀刀柄,順江而下,如同仙人。

  乘龍渡江,陳洲江湖盛事。

  沿途百姓跪伏,武者追看。

  張遠前行八百里,斬江中三水妖,破岸邊一幫,殺的江水血紅。

  再行五百里,他鼓浪騰龍,直接碎一家江邊仙道山門。

  兩百仙道修行者,葬身江水,隨浪浮沉。

  一紙羅列的罪狀,讓觀望的江湖人都閉上嘴巴。

  一路殺戮,就是一路修行。

  心中有敬畏,心中有道義。

  出身皂衣衛,也有仗劍天涯夢想的張遠,終於明白什麼叫江湖。

  腦海之中,那道義書卷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字跡。

  那是他的心境凝聚。

  再行一千兩百里,天高水闊。

  踏水龍前行,前方江面開闊,不見邊際。

  江水出陳洲地界,浩蕩東流。

  前方,就是往無涯海的匯聚之地。

  「陳洲鄧高如,拜謝恩公張遠替我鄧家十八口報仇之恩——」

  江岸邊,有高呼之聲響起。

  「陳洲何家村何錦梁,此生為恩公張遠立牌位,謝恩公為我何家村上下三百餘口討一個公道!」

  江岸邊,有人重重磕頭。

  「長亭商行鄭巧娥,攜子彭明,謝恩公張遠為我長亭商行誅滅平江幫,為我先夫報仇,還我長亭商行公道,還陳洲江湖一個公道——」

  公道。

  公道。

  還是公道。

  殺該殺之人,踏浪橫行五千里。

  手按刀柄,張遠回頭看看身後來處,腦海中金光激盪。

  鐵肩擔道義,公道自在心。

  這江湖,還真精彩。

  ……

  「聞鄭陽郡鎮撫司營首都尉,九林縣主司張遠來訪青滄城,青滄城白龍城主命我等來迎——」

  大江之上,一艘好似橫城的大船涌浪而來,船上聲音如同浪濤。

  青滄城城主邵白龍,江東協主,天人九層境。

  這是真正鎮壓一方的前輩。

  張遠抱拳,腳下浪濤催他飛身如蒼鷹直上那超過三百丈長的巨大樓船。

  殺穿陳洲,他張遠重要來到青滄城。

  「我爺爺說我連你三招都接不住,我很好奇,你真有這麼強?」

  張遠腳步踏上大船甲板,前方已經傳來一道聲音。

  「怎麼樣,打一場,你要贏了越洋舟送你。」

  「你要輸了……」

  站在前方五丈外,眉心一道金色龍鱗的十五六歲少年雙目之中透出興奮,搓著手,緊盯張遠:「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