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長史大人氣暈過去啦

  「轟——」

  耀眼的劍光橫掃,八尺劍氣掃開一片荒涼。

  開陽境劍修。

  雲州江湖,開陽境屈指可數。

  趙平岳的一劍,讓散亂匪寇最後的一點戰意崩塌。

  東源劍派,開陽劍修,這等敵人,是他們能擋住的嗎?

  「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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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山一聲高喝,引著戰騎再沖。

  已經沒有戰意的匪寇四散,根本不去抵擋軍陣,就在荒原之中奔逃。

  不少人慌亂的往後退。

  只要退過河渠,就能躲過戰騎戰陣的追殺。

  河道雖然乾涸,但到底有深陷河泥,戰馬難行。

  「中軍沖陣,後軍前壓。」

  商隊軍陣方向,孫立的聲音響起。

  「敵亂而陣,勢壓力勇,這時機把握,當真好。」車架上,宋欽面上帶著感慨,看向前方的孫立。

  「四姑爺麾下有勇將,有儒將,勝了。」回頭看向張遠,宋欽輕聲說道。

  怪不得張遠這般面色平靜,原來麾下有能沖陣的猛將,又有能坐鎮中軍的領軍將官。

  要是這些人給他宋欽,他也能坦然勝敵。

  張遠並未說話,只是抬頭看向已經有些大亮的天光。

  遠處,有呼嘯和瀰漫水汽翻湧而來。

  「全軍沖陣——」

  孫立的聲音帶著冷漠。

  蘇長山的戰騎在前,後方所有列陣軍卒快步緊隨。

  散落的匪寇唯一的退路就是奔回白露渠,從河渠退走。

  不需要人呼喚,所有的匪寇都在商隊軍陣沖陣的時候,選擇了退入河道。

  「轟——」

  呼嘯轟鳴之聲從遠處咆哮而來。

  「什麼聲音?」

  河道之中在泥濘之中奔逃的匪寇迷茫抬頭。

  「是,是河水……」

  「轟——」

  十丈高的浪頭呼嘯,裹挾著爛泥、腐朽樹樁,還有朽爛的木船,將整個河道吞噬。

  河道之中的人,跟爛泥一起翻滾,向著遠處沖盪而去……

  當商隊戰陣衝到河岸邊時候,河道已經被大水充滿。

  趙平岳手中長劍握緊,渾身顫抖。

  這才是真正的殺伐!

  什麼江湖廝殺,什麼武道拼殺,在今日所見之前,都不過兒戲!

  三千匪寇,一場大水全部裹挾吞噬,能活命者百不存一。

  沖陣,大水。

  從開始,這場戰鬥的結果就已經註定。

  那些散亂的三千匪寇到死都不知道,他們的敵人早就將這場戰鬥的每一個步驟規劃好。

  這些匪寇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敵人到底是誰,又有怎樣的手段。

  車架前幾步衝到河岸邊的宋欽差點一頭栽進白露渠。

  他是薛家雲定先生弟子,謀略,軍務,都是雲定先生門下頂尖。

  可是他從未想過,一戰以一千軍,滅三千匪寇,而且是這等酷烈殺伐。

  這水,是早就準備好的。

  回頭看向牽著玉娘緩步走來的張遠,宋欽嘴角哆嗦,面色發白。

  這位四姑爺,簡直狠辣可怕到極點!

  「白露渠通聯雲州,又穿臨陽郡,其實我本就有貫通白露渠的想法,也並非為此地匪寇準備。」

  張遠站在河岸邊解釋。

  他說的是真的。

  就是此時再解釋,也沒人信了。

  看周圍護衛,還有那些皂衣衛,巡衛軍看自己眼神之中的驚懼,張遠輕輕搖頭。

  要是真正的軍伍戰卒,就不會是這個表情。

  到底跟真正仙秦軍伍戰兵差遠了。

  「整軍,過白露渠,然後休整半日再走。」

  張遠抬手,浩然之力與血脈神通結合,那數十丈寬闊的碧波凝結。

  水浪定住了。

  「走吧。」

  牽著玉娘的手,張遠徑直踏在絲毫不動的水面,走向對岸。

  河岸邊,所有人面面相覷。

  踏浪凌波,這是凡人能做到的?

  蘇長山毫不猶豫,一步跨在水面,腳下微微震盪,大步前行。

  「過河。」孫立一聲喝,策馬踏過水麵。

  其他護衛,皂衣衛,還有那些東源劍派弟子,迷茫的看著這一切,小心的踏上水面。

  ……

  一刻鐘後,千軍過盡,定住的河道再次奔騰。

  河岸邊,渡過河的軍卒和護衛轉頭,看向張遠,目光之中有驚懼,有恐慌,有虔誠,有瘋狂崇拜。

  張遠搖搖頭,牽著玉娘往車架方向去。

  反正已經讓這些人震驚到無以復加,他也不在意了。

  「紮營,造飯,全軍休整。」

  孫立的聲音響起。

  千人大軍全都沉默著,各自緩緩散開紮營。

  沉默不是因為累了,是這一夜所見,顛覆了從前的所有認知。

  ————————————

  天光大亮時候,曹正權他們百人車隊穿過雲庭峽。

  張遠竟然沒有在雲庭峽中設伏,這讓曹正權有一種被輕視的感覺。

  他心裡有一把火在升騰。

  車隊前行,迎面有兩道身影踉蹌奔來。

  「左先生,左先生——」

  曹正權身前的青衫文士皺眉,走下車架。

  「你們不是在白露渠圍殺那商隊嗎?」左先生看到那兩位奔來的武者,面上露出疑惑。

  「那商隊可截住了?」

  「截,截……」兩個武者面上全是驚恐。

  「他們騎兵沖陣,又有東源劍派的強者……」

  「還有大水,乾枯數十年的白露渠中大水灌滿……」

  兩人披頭散髮,聲音之中全是驚懼,全是癲狂。

  左先生的面色已經變了。

  曹正權從車廂之中探出頭來。

  「戰局到底如何。」

  這才是他關心的。

  張遠軍伍出身,能戰騎沖陣也正常,東源劍派沒想到,不過那不是重點。

  大水,他沒算到。

  但他現在要的是結果。

  「都死了……」

  「我們的人被衝進河渠,然後大水衝來,都死盡了……」

  「蔣老三死了,黃大腦袋也死了。」

  「通明劍門的人都被水沖走了,我看他們掌門被樹樁壓在浪頭下,脊骨已經斷了……」

  兩個武者絮絮叨叨,左先生面色已經蒼白。

  曹正權冷哼一聲,將車簾放下,外人不可見,他的手掌在顫抖。

  「噗——」

  車廂中,曹正權的口中鮮血噴出。

  「張遠,張遠……」

  車廂中黑甲大漢忙將曹正權扶住:「長史大人,那張遠小人,等我遇到,直接殺了就是。」

  曹正權將嘴角鮮血擦去,搖搖頭,靠坐車廂緩緩調息。

  停住的車隊前行,半個時辰後到浪濤翻湧的白露渠邊。

  曹正權走下車,看著那數十丈的河水,面色陰沉。

  「轉道百里外有當年留下的石橋,」左先生壓低聲音,「只是這兜轉之間,要多走三百多里路……」

  「繞道。」曹正權說完,徑直上車。

  馬車轉道,他目光落在白露渠對岸的營地。

  肉香飄來。

  這是在挑釁。

  曹正權的額頭青筋亂跳。

  「噗——」

  「長史大人氣暈過去啦——」

  ……

  張遠在車廂中睡過半日,千軍整理裝備,準備啟辰。

  「豐和縣縣丞薛明海前來拜訪鎮撫司主司張遠,帶豐和縣鄉紳見青玉盟薛玉掌柜。」

  大軍還未動身,被一隊人馬攔住去路。

  「四姑爺,那位就是薛家二爺。」

  「大爺文武雙全,奈何十年前沉淪,三爺儒道高飛,二爺,是薛家未來掌家人物。」

  宋欽到張遠身側,低聲開口。

  與薛明峰和薛文舉面容有幾分相似的薛明海走上前,目光打量一下玉娘,點點頭,然後看向張遠。

  「後面事情你們不用管了。」

  「老爺子讓我來說一聲,剩下事情,我薛家來。」

  「你帶著雨凝侄女一路看看風景就成。」

  「我薛家經營雲州千年,該動動了。」

  這話,讓張遠和玉娘面上都露出笑意。

  雲州,本就是雲州人的雲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