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封正衡扶著夏玉川走下台。
夏玉川的收手,讓封正衡無損,也贏得他尊重。
走過張遠和燕昭身前時候,夏玉川腳步頓住,看向張遠,面上露出一絲感激之色,輕輕躬身低頭。
二樓位置,夏昌山看向張遠,也是輕輕點一下頭。
外人誰能知道,今日這一戰,是張遠和夏家高手,匯總威遠伯搜集的訊息,以及鎮撫司的各種資料,最終制定的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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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張遠,光是給夏玉川餵招,就用了至少二十種戰法,才定下了八招決勝的手段。
八招,是夏玉川的極限。
這就是世家。
世家,能尋到最好的資源,最好的人脈,最好的訊息。
敵人未至,已經敗了。
這還只是鄭陽郡的武道第一世家,若是騰洲,上三洲,乃至於皇城世家,手中資源,人脈,傳承積累和財富,會多可怕?
仙秦天下,尋常修行者拿什麼跟這些世家爭?
「武道相爭,以傷換傷雖不可取,但夏玉川勇氣可嘉。」二樓位置,主持宴席的夏昌山聲音響起。
「此戰對諸位俊傑或許能有些啟發。」
夏昌山說完,便閉口不言。
正如他所說,這場宴席的意義,勝者揚名,觀戰者得到啟發,失敗者,也能有一場磨礪。
這宴席又不是尋常的江湖切磋。
這是帶著半官方性質的比斗。
當然,第一戰夏家子弟就勝出,已經圓滿完成他們之前籌劃的目標。
夏家鄭陽郡武道第一世家的牌子可不能砸。
「鄭陽郡燕昭——」
張遠身邊的燕昭站起身,話沒說完,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老燕,我先來。」
燕昭回頭,看穿著半邊衣甲的孟虞夫緩步走來。
孟虞夫身邊,還有一位低著頭,身形有些削瘦的女子。
孟虞夫領著女子走到張遠面前,將女子手牽住。
「瑾娘,這就是張遠,血虎張遠。」
孟虞夫出聲。
他身邊被牽著手的女子抬頭,看向張遠,然後微微躬身:「周瑾見過張遠大哥。」
「我哥哥常說,能遇張遠大哥看重指點,是他此生幸運。」
周瑾,周浦的妹妹。
如今是孟虞夫已經定親的未婚妻。
不管他們倆為何會定親,反正此事已經定下。
周瑾聲音帶著絲絲顫抖,話說完,已經紅了眼眶。
張遠點點頭,沉聲道:「周浦算得上英勇。」
從當初在曇月嶺下河道中與魚妖交手不敢動,到在雪域之中一路拼殺,最後背負孟虞夫離開,周浦的成長,擔當,清晰可見。
可惜的是,他沒能活著歸來。
張遠一句「英勇」,讓周瑾潸然淚下。
「瑾娘你先坐,我上去打一場。」
孟虞夫拍拍周瑾手臂,將她扶到一旁小案邊坐下,然後向燕昭和張遠點點頭,往高台方向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氣血就提聚一分,引動周圍空氣震盪。
一層淡淡的雲光在他身周浮現。
「這是——」
「瑤光境!」
高台周圍,低呼聲一片。
武昊宗三代第一的孟虞夫,踏入瑤光境。
二樓位置,幾位瑤光境的精英面色凝重,緩緩起身。
同輩之中,能到瑤光境的並不多。
孟虞夫到台上,目光投向二樓,拱手道:「在下孟虞夫,鄭陽郡武昊宗弟子。」
「我往雪域一趟,傷勢還未痊癒,才突破瑤光境,不能久戰。」
「五招吧。」
「五招,不勝就算戰平。」
二樓幾位瑤光境相互看看,都是有些猶豫。
傷勢未愈,才突破,不能久戰。
五招分勝負。
這要是不勝,有些掛不住臉。
要是勝了,又有些勝之不武。
「諸位,這位可是一把大斧在雪域之中殺出來的孟虞夫,你們別被他的話騙了。」就在此時,二樓處的拓山宗精英方物亭突然開口。
「我數年前曾與孟大哥交過手,他的實力,不遜於你們。」
這話讓二樓的幾位瑤光境精英都是一愣。
站在台上的孟虞夫哈哈一笑,身上氣勢激盪而起。
「方兄弟說的是,我等今日不過是定下些許謀劃,你們可不能被惑了心性。」
謀劃?
故意示弱,故意定五招勝負?
還有,之前的夏玉川八招險勝,也是開始就定下的謀劃?
二樓一眾的精英看向下方,面色更加凝重。
他們已經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這一次的鄭陽郡之行,說不定要折戟沉沙。
三樓位置,於承良看向一旁的高大成。
高大成連忙搖頭。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聽說典籍司有不少資料被借閱。」
那還叫什麼都沒做?
難不成還要你高大成親自出手?
於承良冷哼一聲。
他帶的這一隊精英如果輸的太多,太難看,他面上也掛不住。
「老高,給你面子,但是三船四巷——」
「我明白,必然是最俏的船娘。」高大成拍著胸脯。
「聽說你手上還有那號稱玉樹金山的好東西?」於承良也不轉頭,只是開口。
「嘶——」高大成瞪眼,「兄弟,你這年紀輕輕的,就不成了?」
「你不會練了那等功法吧?」
……
高台上,站在孟虞夫身前的是松陽郡鎮撫司精英許繼盛。
許繼盛也是瑤光境初期修為,且突破不過一年。
他身形也是健壯,與孟虞夫對面站立,微微抱拳。
「徐某佩服孟兄探查雪域之勇——」
「那你讓我一招?」孟虞夫的一句話,讓許繼盛閉上嘴巴。
下方位置,本面色緊張,手指絞著衣角,看著台上的周瑾「嗤」一聲笑出聲。
其他人也是笑。
「看拳。」孟虞夫一聲暴喝,背後氣血涌動,似乎要化為虛影。
只是這氣血之影到底淡薄,虛幻,未能成形。
不過光是這,已經引來下方一片驚呼。
能氣血成形,那是功法大成。
瑤光境,功法大成,戰力之強,可以越階而戰了。
「轟——」
孟虞夫的拳影帶著呼嘯轟鳴,向著許繼盛胸口砸落。
許繼盛神色鄭重,絲毫不怠慢,腳下扎馬步,半弓半趨,右手抬起,一拳擊出。
「嘭——」
兩拳相撞,兩人身軀都是一震,各自退一步。
孟虞夫面上漲紅,腳下多退一步,將左邊身軀微微往後甩一下。
「再來!」
孟虞夫一聲長喝,一步跨出,再次一拳擊出。
對面,絲毫不讓的許繼盛迎上。
「張兄,老孟,能不能勝?」
燕昭有些緊張的看向張遠。
這一戰,他不敢定。
三樓上,高大成和於承良都是好奇看向張遠。
張遠並不答話,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周瑾。
「周姑娘,你,希望孟兄勝還是敗?」
勝還是敗?
這還要問?
周瑾神色緊張,看著台上再退一步的孟虞夫,低低出聲:「張遠大哥,我自然希望孟大哥——」
她話還未說完,張遠再次開口:「要勝,他必然全力出手,內外傷勢並發,這一戰就算不死,也要修養一年半載。」
「若是要他敗,那你此時以未婚妻身份替他認輸,想來他不會強撐。」
「不過,今日認輸,挫了銳氣,他此生或許都只能在瑤光境蹉跎。」
「周姑娘,你,怎麼選?」
周瑾的面色僵住。
燕昭的面色僵住。
三樓上,不管是高大成還是於承良,都是愣住。
「這小子。」何瑾搖搖頭。
「那孟虞夫因為周浦的死,自覺對周家有虧欠,對這周瑾說是情義,倒不如說是償還。」
「今日張遠讓周瑾選擇,無論她做了什麼選擇,都會覺得負罪,如此一來,兩人之間的牽扯,便真的斬不斷了。」
「這傢伙不去做媒婆子,可惜了。」
「哼,不好好修行武道,儘是弄些小把戲手段。」陶景說是這樣說,面上笑意卻掩蓋不住。
只會修武道的,那是武夫。
唯有武道之外再有謀劃,才是真正讓人看不透猜不透的強者。
「周姑娘,第三招了。」張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台上,震退三步的孟虞夫口中鮮血噴出,那半邊衣甲上,鮮血透出。
他確實傷勢未愈。
「孟大哥!」
周瑾站起身,一聲高呼,手臂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