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這金三營的試煉之人,到底是誰!

  青柳鎮鎮外五里斷柳橋旁的山道邊,一頂頂防風的帳篷搭建起來。

  張遠和鄭棠將皂衣衛和巡衛分成三組,一組駐守巡察,一組在帳篷里休整,還有一組則是隨時待命,偵查四方。

  天氣寒冷,又是寒夜,沒誰心甘情願的在野外駐守。

  不過張遠有酒菜招待,一眾皂衣衛和巡衛軍都樂意忙活。

  說實話,這般駐守,又不算多累,還有酒肉。

  這可比直接跟匪徒拼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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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鎮子裡歸來的軍卒說,那邊好幾隊皂衣衛和巡衛已經在挨家搜查源江幫匪徒,不少地方已經在廝殺。

  一夜過去,斷柳橋這邊安穩無事。

  張遠巡察了大半夜,跟從帳篷里出來的鄭棠招呼一聲,便鑽進暖和的帳篷去休息。

  其他軍卒皂衣衛也都開始換班。

  「別說,跟三爺混還算自在。」端起熱騰騰的肉湯,一位皂衣衛低聲開口。

  「可不是,這次可是這些營首都尉試煉,要是想爭功的,怕不是已經殺瘋了。」另一邊的皂衣衛接過熱餅,就著熟羊肉往嘴裡塞。

  張遠不准他們喝酒,這是鎮撫司任務時候的規矩。

  肉管夠。

  「那些傢伙拿兄弟們的命為自己拼前程呢。」一位皂衣衛將雁翎刀往木架上一放,搓搓手,伸手撕一塊帶肉的羊骨,熱氣與香味混合,讓他快要流口水。

  「就衝著三爺這體恤兄弟們,真要需要咱拼殺,那就拼一場。」將肉湯喝盡的皂衣衛抹一把嘴上油,往一旁的帳篷里鑽進入。

  帳篷之中,張遠將面前的紙卷全都展開,盤坐沉吟。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不斷圈畫。

  洞月山,青柳鎮,各方鎮撫司隊伍,還有坐鎮的天人強者……

  對於此地宗門幫派來說,這是一場生死殺劫。

  對於鎮撫司中各隊的領隊來說,是事關未來命運的大事。

  對於那些巡衛軍,皂衣衛來說,這是一場寒冬新年突如其來的任務。

  至於那些天人,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場後輩低階武者的無聊試煉。

  層次不同,位置不同,感受,總也不同。

  眯起眼睛,張遠腦海之中,各種記憶不斷碰撞交織。

  羅裳,孟濤,胡金仁,邵明經……

  換成別人,會怎麼做?

  買酒肉,搭帳篷,守斷橋,這是張遠推算出的最簡單的立於不敗之地的選擇。

  那麼,下一步呢?

  那些天人境眼中,他們要看到的,在三十多位試煉者帶領下,呈現出一場怎樣的圍殺之戰?

  是身先士卒,展現血勇,還是謀劃縝密,層層遞進?

  是需要一場大勝,還是要看到堅韌不拔的戰鬥?

  整個過程中,試煉者是主角,緊隨其後,拿性命相拼的軍卒和皂衣衛,都只是配角。

  對於那些軍卒來說,他們肯定不願意為了這場試煉拼死。

  可是要圍殺江湖武者,圍殺那些三源武門弟子,必然要拼死一戰。

  真正戰鬥,就憑沒有磨合,連姓名都認不全的軍卒隊伍,能展現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手掌壓在地圖上,張遠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有時候,盲目的爭,倒不如紮實自己。

  營首都尉雖然只是鎮撫司中極低等的官銜,可也是實權領軍的開始。

  ————————————

  元康一百一十八年的第一天,青柳鎮上喊殺聲不斷。

  不遠處的洞月山上,也時不時有呼喝衝殺之聲響起。

  按照鄭棠他們說的,皂衣衛幾十個小隊在洞月山和青柳鎮上剿殺匪徒。

  直到半下午,張遠方才從帳篷里出來。

  「金兄弟,你當真不去爭這營首校尉?」鄭棠看一眼不遠處的軍卒,低聲道:「只要你想,兄弟們怎麼都不會不給面子,衝殺一回不成問題。」

  不管是鄭棠還是那些皂衣衛和巡衛軍,誰都知道張遠是在邀買人心。

  不過人家是真金白銀拿出來,酒肉也吃了,當兵吃餉,殺一場也是分內事情。

  「爭是要爭的,勞煩鄭老哥跟兄弟們說說,咱把樣子做起來。」張遠向著鄭棠抱拳,然後看向不遠處,朗聲道:「酒肉再加些,別苦了兄弟們。」

  頓時,橋頭駐守的軍卒高聲歡呼起來。

  「謝金爺。」

  「三爺豪氣,我等願效死力。」

  那些個皂衣衛也是躬身。

  張遠所謂的做樣子,是讓駐守軍卒列陣操練。

  長槍突刺,長弓散射。

  皂衣衛戰陣衝擊,長短兵器搏殺。

  一時間,斷柳橋邊,竟然熱火朝天,映照飄雪的山野,顯得熱鬧非凡。

  只是相比青柳鎮中的廝殺,還有洞月山各處山道的圍殺,確實有些不夠看。

  湖心島上,各方訊息匯聚。

  幾位天人圍坐在搭建的搭帳篷里,中間一座大火爐,熱酒熱茶擺在一旁。

  「水二營在青柳鎮景家巷與突圍的源江幫精銳狹路相逢,營首率先拼殺,斬源江幫兩位洞明境強者,擊潰源江幫精銳。」

  「但水二營傷損兩人,五人傷勢無法再戰。」

  「木五營衝上洞月山五里,斬殺三源武門三位洞明境,借供奉之力震懾三源武門瑤光境高手,全身而退。」

  「木五營目前戰功第一,不過有六人傷勢不輕。」

  ……

  一道道訊息匯聚而來,諸位天人雖然面色平靜,但雙目之中閃動的流光,可見一絲不滿。

  鎮撫司出動如此多大軍,更有天人坐鎮,戰局卻只是如此,有些不堪。

  「也是,畢竟沒有磨合,戰力有限。」

  「也是武勇了,起碼都能死戰不退。」

  兩位天人搖搖頭,輕聲開口。

  「那個金三營,如今在做什麼?」一位白袍道人忽然出聲。

  陶景將一張字條拿起,面上神色有些異樣。

  眾人看去。

  「金三營駐守斷柳橋,在橋邊演練攻防。」

  「金三營今日又採買了兩車酒肉。」

  陶景微微皺眉,抬手一招。

  兩位軍卒走近。

  陶景低語幾句,兩位軍卒走出帳篷,片刻之後,一位身穿輕甲的皂衣衛踏入帳篷,將一張紙卷遞上。

  「源江幫副幫主林長河,率幾位幫中高手,喬裝打扮,往斷柳橋方向去。」

  陶景面上露出笑意,輕聲道:「看看金三營一番操練,能不能擋住這些高手。」

  帳篷之中,其他人也是面帶笑意。

  片刻之後,身穿輕甲的皂衣衛走進,再送一張字條。

  「林長河假扮婦人,帶著孩童和幾個家人,以探親逃難名義,騙過斷柳橋守軍,已經逃離。」

  大帳之中,幾位天人面色怪異。

  坐在陶景身側的金甲大漢抬頭,低聲道:「那個金三營的營首呢,他在幹什麼?」

  輕甲皂衣衛一拱手,開口道:「橋頭駐軍本要細細盤查,是金三營營首出面,說都是鎮上百姓,如今鎮裡廝殺,百姓逃難投親正常,不用查了。」

  「那林長河領著幾位精英幫眾,已經逃了。」

  這話,讓金甲大漢面上露出怒色,狠狠一拍大腿:「如此怠慢,等此戰結束,該軍法處置。」

  大帳之中,其他天人沉默不語。

  陶景擺擺手,淡淡道:「等試煉過了再說,塵埃未定,不可妄下定論。」

  下午時候,再一張字條被送來。

  「林長河以孩子重病為由從斷柳橋重回青柳鎮,還帶了幾個喬裝武者。」

  「疑似三源武門高手。」

  大帳之中,微微一靜。

  「這個金三營的營首,是在玩欲擒故縱?」

  「有點意思啊……」

  片刻之後,再一張字條送到。

  「林長河等人帶了郎中出鎮。」

  「郎中,是源江幫幫主徐鼎假扮。」

  大帳之中那金甲大漢雙眉挑起,面上神色透出幾分激動。

  「好小子,原來是在釣魚。」

  「這可是一條大魚!」

  「陶司首,安排幾位供奉去吧,那徐鼎可是瑤光境。」

  大帳中,其他天人也看向陶景。

  金三營那邊的安排,確實有幾分意思。

  「再等等,按規矩,等他們求援。」陶景擺擺手,輕聲開口。

  片刻之後,一張字條送到。

  「徐鼎,林長河等人已經從斷柳橋離開,前往三源武門。」

  大帳之中,所有人相互看看。

  那金甲大漢握住拳頭。

  「那傢伙,到底是在幹什麼?」

  大帳之中,所有天人都沉默。

  沒有誰發表意見。

  金三營那邊的操作,他們也不太看得懂。

  「司首大人,木一營稟報青柳鎮匪徒已經基本肅清,申請撤出,參與圍攻洞月山。」

  「土二營已經從青柳鎮撤退,往洞月山方向去。」

  「青柳鎮源江幫駐地已經被五營皂衣衛占據,除了幫主徐鼎與幾位核心幫眾逃離,其他幫眾都被殲滅或俘獲。」

  一道道訊息送來,大帳之中,熱騰的火焰起伏。

  半日之後青柳鎮上已經沒有了試煉隊伍。

  相反,洞月山上,廝殺之聲震天。

  只是三十多支皂衣衛隊伍,竟然無一支能攻上山頂。

  「到底還是試煉,皂衣衛不肯出力,只憑營首之力,不夠。」一位黑袍大妖輕嘆。

  臨時組建的戰隊,確實沒有戰力可言。

  皂衣衛中小隊,可都是數年乃至數十年磨合,都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無妨,三源武門已經是強弩之末,敗退只是時間問題。」對面的白袍道人倒是神色輕鬆。

  陶景擺擺手,然後低聲道:「將地圖展開。」

  兩個軍卒上前,展開一方丈許方圓的地圖。

  地圖之上,洞月山和青柳鎮各方勢力和地形都清晰可見,一目了然。

  「洞月山的三源武門守不住,必然也會逃竄。」

  「他們唯一的生機是——」

  陶景手指從斷柳橋方向划過,雙目之中迸發神采。

  「穿過斷柳橋,入已經撤出大軍的青柳鎮,裹挾百姓,四散逃離。」

  「本無關緊要的斷柳橋,能不能守住,如今成了此戰關鍵!」

  「欲擒故縱,放長線釣魚,圍三缺一,示敵以弱……」

  「厲害。」

  「本司首現在好奇的是,這金三營的試煉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