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此承諾,出薛玉之口,青玉盟認

  涼亭之中,張遠靜靜看著面前輕舞的歐陽凌。

  從小穿著儒袍的歐陽凌,哪怕身段婀娜,可確實沒有練過舞。

  此時,她一板一眼的動作,略有些笨拙,卻更加真實。

  女為悅己者容,女為悅己者舞。

  一旁的玉娘同樣全神灌注,指尖輕動,那悠揚的樂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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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對於玉娘來說,做生意只是為了賺取足夠他張遠修行的資糧,撫琴,清歌,才是所求啊。

  他張遠何德何能,能讓面前這等世間難得的女子如此傾心?

  身形正坐,張遠的手掌緩緩握緊。

  到一曲終了,歐陽凌微微喘息的立住身形。

  「為何如此?」張遠看著面前的歐陽凌,輕聲問道。

  當著如此多人的面,牽著他張遠的手走進涼亭,還是穿著女裝一舞,歐陽凌此等行徑,恐怕會招來無盡非議。

  「杜家一紙書信,春秋儒道問責,歐陽家不能支撐,我也只能回去。」

  「本來此次官試之後我該是入騰洲鎮守金殿為從五品同知令,執掌巡察監督職權。」

  「如今,我被安排到玉川書院,做教習長。」

  歐陽凌的聲音透出幾分複雜。

  得罪杜家,現在哪怕杜家允諾不會踏足騰洲,可依然只憑一紙書信,就斷去她所有努力。

  玉川書院,不是潛川書院。

  潛川書院是騰洲第一書院,是鎮守金殿之下直屬,其祭學和教習長都是四品官銜。

  玉川書院,騰洲不入流,教習長充其量也就六品而已。

  對於歐陽凌來說,這是斷了她的仕途之路。

  最關鍵是,她會從之前的歐陽家明珠墜落塵埃。

  甚至,她的前途命運怕是都要被家族拿來當成籌碼。

  「玉川書院?」

  張遠點點頭,開口道:「既然你在那做教習長,那我若是發現好苗子,就推薦去玉川書院。」

  「往後青玉盟每年從結餘之中拿出兩成,送去玉川書院。」

  「我對書院事情不懂,不過我明白,大約也就是需要人與財。」

  歐陽凌看著張遠,許久方才低聲道:「張遠,你,你不擔心……」

  「我倒是覺得你去教幾年書,沉澱一下更好。」張遠輕笑,伸手將歐陽凌的腰身摟住。

  這動作映照在涼亭外的輕紗上,引來一片低呼。

  「我家歐陽太聰慧,你得等我一等,才能讓我追趕上。」張遠笑著說道。

  這話,讓一旁的玉娘輕笑。

  「我……」歐陽凌身子發軟,看著面前的張遠。

  這一去,怕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看到面前這傢伙。

  也不知這傢伙有什麼好,竟是讓自己迷了心竅。

  或許,就是這份萬事不縈於心的淡然從容?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執掌玉川書院,一定也能讓玉川書院成為騰洲頂尖書院的。」

  張遠看著歐陽凌,輕聲低語。

  張遠幾句話,讓本心意難平的歐陽凌頓時心緒開闊不少。

  「好,玉川書院就玉川書院,我歐陽凌也能讓玉川成為第二個潛川。」

  「不對,為何不能超越潛川。」

  歐陽凌的眼中,透出幾分傲然。

  ……

  三人走出涼亭時候,動作大方自然。

  這讓本有窺視之心的溪邊眾人都是低頭,反而不敢多看。

  玉娘端起酒盞,向著四周輕輕舉起,聲音響亮傳出:「青玉盟薛玉給歐陽姐姐傳個訊。」

  「歐陽姐姐即將前往玉川書院做教習長,薛玉在此承諾,請諸位見證,若是有願往玉川書院求學的大才,青玉盟願意每年資助百兩紋銀以供筆墨。」

  「若是有教習之才,願在玉川書院任教者,青玉盟每年助千兩紋銀花銷。」

  「但有才華,玉川書院概不推拒。」

  「此承諾,出薛玉之口,青玉盟認。」

  去玉川書院求學,每年有百兩紋銀學資。

  做教習,更是另外有千兩薪酬。

  世間修行,武者耗費氣血,儒道耗費心血,都是需要資糧才能有成就。

  眾人還未從歐陽凌往玉川書院任教習長的消息之中緩過來,就被玉娘的兩個承諾亂了心神。

  鎮撫司皂衣衛的俸祿已經算極高,一個月才五兩紋銀。

  去玉川書院讀書,不用操心其他事情,便有百兩紋銀一年拿。

  這等好事,世家子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於無數貧寒子弟來說,那是難以想像的幸福。

  為這百兩紋銀,恐怕會有無數學子跋涉千里,往玉川書院求學。

  至於有才之士,做個教習就能有千兩俸祿,估計不心動的也很少。

  溪水邊,只有潺潺水聲和風聲。

  沒辦法,玉娘給的太多,讓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要是別人說這個話,沒人會信。

  可青玉盟薛玉之名,加上歐陽凌的身份,那就不得不信。

  「薛先生,不愧是你的親女,這等氣魄,便是世家男兒也少有。」閣樓之上,京墨和尚輕嘆開口,「貧僧不如也。」

  「你這點身價,確實比不上我家那丫頭。」薛文舉淡淡開口,讓京墨和尚眼角抽動,合十的雙手微顫。

  前方的左丘韌轉身,看向薛文舉,輕聲道:「文舉,保重。」

  薛文舉笑著道:「若是有機會,雲台先生可請我喝酒。」

  機會,不知是什麼機會。

  為何喝酒,在何處喝酒,這些事情,儒道修行者最喜歡打啞謎。

  「二位施主,此一別,真不知何時再見啊……」

  看著薛文舉和左丘韌離開,京墨和尚合十相送。

  看兩人下樓,他方才回過身,看向溪水邊。

  「風雲變幻,我佛門也是需要動一動了。」

  「張遠,賭還是不賭?」

  ……

  京源山下的道旁,一架青木馬車停在那。

  車架兩旁是身形雄壯的武者,歐陽德目不斜視,站在車架前方,手中長刀握緊。

  「歐陽老哥,一路辛苦。」

  張遠走到歐陽德身邊,將一疊紙卷塞入其手中。

  歐陽德眉頭一皺,剛準備推拒,看到那紙卷是一張張價值百兩紋銀的金券。

  那麼厚一卷,怕不是要有好幾千兩?

  歐陽德渾身一顫,手掌握緊。

  以他瑤光境修為,這點銀錢不算什麼。

  可身為家族武者,一切花銷都是家族出,他自己手上還真沒有數以千計的銀兩積存。

  「老哥,我家歐陽凌就交你看護了,等我他日去玉川書院,定找你喝酒。」

  張遠伸手拍拍有些愣神的歐陽德肩膀,然後向著歐陽凌揮手示意。

  歐陽凌點點頭,登上車架,踏入車廂,渾身一震,低呼出聲。

  「雲台先生……」

  緩緩前行的馬車中,左丘韌與歐陽凌對面而坐。

  歐陽凌有些手足無措的為坐在對面的左丘韌倒茶。

  「讓你去玉川書院,是我的意思。」

  左丘韌一句話,讓歐陽凌提著茶壺的手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