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2章 萬兵齊鳴!九黎力量,盡在吾手!

  鐵屠聽到消息時正在擦拭黑刃。

  他的動作停住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黑刃——那柄跟隨了他大半生的刀。

  蒼青聽到消息時正在熔爐前調整火候。

  他怔了片刻,手指在工具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彎腰從工具台下面取出了一卷封存已久的獸皮冊子,攤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大半輩子積累的鍛造心得。

  他知道,這些心得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羿秋站在戰魁城西側的客房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落日弓靠在牆邊,弓臂上的暗金色光澤比之前更亮了。

  他將那枚斷弦收入懷中,推開門走了出去。

  當天夜裡,傳訊玉簡的光芒在城中各處亮起又熄滅,熄滅又亮起,像心跳一樣持續了一整夜。

  消息從戰魁城出發,以最快的速度向九黎洲的每一個方向傳播開去。

  一個名字在所有傳訊中反覆出現,兵主傳人。

  他要為整個九黎重鑄帝兵。

  ……

  石台築在戰魁城外。

  寬闊平整,四面沙漠。

  晨光初透時,張遠登上了那座石台。

  台下站著的人比預期的多。

  消息傳出去的第三天,第一批人到了。

  第五天,人數翻了三倍。

  第七天,石台前的沙漠上已經站滿了人,延伸到視線盡頭。

  有衣衫襤褸的獨行散修。

  有穿著錦袍的宗門長老。

  有赤著上身的東境血脈修士。

  有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老者。

  他們手中捧著殘破的劍、斷開的刀、碎裂的槍桿、裝著碎片和材料的木盒。

  沒有人維持秩序。

  但所有人都在等。

  安安靜靜地站著,從清晨站到了日頭升高。

  張遠登上石台後,沒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張張面孔。

  陌生的,期待的,緊張的,懷疑的,疲憊的。

  「我在焚心沙漠收服炎鞭的時候,遇到過一柄青銅短刀。」

  「那柄短刀是淵寂殘魂的化身,在九黎洲肆虐了上萬年。」

  「它每殺一個人,淵寂的鎖鏈就斷一根。」

  「那時候我就在想,兵主當年留下這些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漫長的歲月會讓它們變成什麼樣。」

  「封印之兵在等主人。」

  「殘破的帝兵在等修復。」

  「死去的人不會再活過來。」

  「但活著的人,可以拿到修好的兵器。」

  他說完這句話,伸出了手。

  體內的六柄封印之兵的力量,在同一時刻被引動。

  六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頭頂上方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了六色交織的色彩。

  那光柱的濃烈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鎮岳、寒矛、破淵劍、玄霜之刃、炎鞭、古盾。

  六種截然不同、各自獨立的力量,在張遠的意志下被強行擰成一股,化為一道熾烈的、近乎實質的光芒。

  沙漠在震動。

  那些站在遠處觀望的人感覺到腳下的沙粒在跳動,那些停在沙漠邊緣的身影跪伏在地上,發出不安的低鳴。

  張遠抬手虛引。

  六色光柱分出無數道細小的光線,精準地落在台下那些殘破帝兵和材料上。

  那些沉睡的兵靈在同一時刻甦醒。

  「嗡——」

  「嗡——」

  「嗡——」

  斷裂的劍刃重新延展,發出金屬延展聲。

  「哢——」

  「哢——」

  「哢——」

  碎裂的刀身重新凝聚,碎片之間的縫隙在光芒中融合。

  「滋滋——」

  斷裂的槍桿重新接合,接口處亮起一圈金色的光圈,然後黯淡下去,融為一體。

  生鏽的劍身上,那些被歲月侵蝕的痕跡在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下方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金屬。

  台下安靜了片刻。

  然後人群中有人發出了聲音。

  不是歡呼,不是吶喊,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從胸腔中湧出的嗚咽。

  那是一個中年散修,他捧著一柄剛剛修復的長劍,看著劍身上重新亮起的光芒,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

  他身邊沒有人說話。

  但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羿秋站在人群中,握著那柄落日弓。

  弓身上,那根嶄新的三股弓弦,在六色光芒的照耀下微微發熱。

  他拉了一下弓弦,又鬆開,感受著那股從弓臂深處湧上來的力量。

  「錚——」

  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沒有說話。

  鑄兵持續了大約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件殘破帝兵修復完成時,那些六色光線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像退潮一樣收回到張遠體內。

  沙漠上空恢復了正常的日光,但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溫熱的氣息,像是熔爐剛剛熄滅時散發的餘溫。

  張遠站在台上,低頭看著台下那些握著新生兵器的人。

  有人長跪不起。

  有人捧劍而立。

  有人以指輕叩劍刃,聽那聲清脆的迴響在風中散開。

  他沒有再多說。

  轉身走下石台,向城主府走去。

  身後那片沉默的人群在片刻的沉寂後,漸漸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

  ——————————————

  當天夜裡,議事廳。

  戰魁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卷剛剛記錄完畢的名冊。

  他開口說了一句。

  「重鑄的完整帝兵不算多,但修復的受損帝兵數量很大,還有大量太古兵器和遠古法器。」

  「蒼青那邊說那些新增的鍛造法門,夠他研究數十年了。」

  他合上名冊,看著張遠。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準備去祖域之門了?」

  張遠站在窗邊,望著夜色中的沙漠。

  「那枚骨質印章,我一直在感知它。」

  「它給出的方向,指向九黎的北方盡頭。」

  「站在那兒,應該能看到祖域之門的位置。」

  戰魁沉默了一會兒。

  「葬兵淵也在那個方向。」

  「那柄暗紅重鐧,也在那邊等你。」

  「我知道。」張遠轉過身來。

  「所以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去。」

  ……

  戰魁城外,晨光初透。

  那些在鑄兵完成後,沒有離去的人留了下來。

  那些從赤焰港趕來的修士留了下來。

  那些從東境跨越碧落海的血脈修士也留了下來。

  鐵屠站在隊伍前方,沉默地擦拭著黑刃。

  羿秋站在另一側,落日弓背在身後,正在仔細地檢查弓弦的每一股。

  那支隊伍里不僅有戰魁城的人、血脈修士,還有那些曾在鑄兵儀式上長跪不起的人,他們手持剛剛修復的兵器,在等待。

  戰魁站在張遠身側,望著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九黎洲的力量,都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