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陣前刑罰,非斬不能定軍心

  那丈長的黑鐵大箭重重砸在盾陣之上,三層的大盾直接被砸碎。

  手持大盾的五位青年口中吐血,身軀被撞出三丈之外,跌落塵埃。

  一箭之威!

  這一箭,讓夏玉成身後的那些軍卒目中透出驚懼之色。

  剛才那箭要是射中人,必死!

  這不是軍演,這是真正的沙場!

  山坡上,幾位武者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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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新軍,可也是威遠伯親兵底子,才成軍就有這戰力不錯了。」一位中年武者背著手,輕聲開口,話語之間透著幾分感嘆。

  「呵呵,可惜床弩裝填麻煩,若不然再來幾箭,那些公子兵怕是直接潰散。」邱明山身側不遠的儒袍老者搖搖頭,淡淡開口。

  其他人也是笑而不語。

  未真正見血,怎麼能磨礪鐵血雄兵?

  「風——」

  前方,高呼之聲傳來。

  那三座百人軍陣,已經到了五百丈外。

  數十根弩箭再次破空而至。

  背弩,一人背負,一人踏弓弦,弓開能射五百丈。

  「結陣。」

  「守御。」

  夏玉成低喝。

  剛才被撞碎的盾陣再次集結,速度慢了不少。

  「趙輝,余戶!」

  夏玉成抬手一揮,他身後兩位高壯軍卒快步上前,奪過兩面大盾,重重架在前方。

  「咚——」

  「咚——」

  「咚——」

  釘下的弩箭如同短槍一般,扎在大盾之上,透體而入,後半截嗡嗡震響。

  「都說夏家五公子乃是後輩之中俊傑,今日看倒也不差,臨陣起碼可以穩住。」山坡上有人低語。

  「就不知他是不是當真能控制那些世家子。」另一人搖頭輕嘆。

  「啊——」

  一聲慘呼,前方一位持大盾青年被那長槍扎穿手臂。

  夏玉成面無表情一擺手,後方有兩個青年上前,一人將傷者攙扶離開,一人接過那大盾。

  慘呼之聲讓後面的軍卒都有些散亂。

  「五公子,沖吧,三百丈了。」

  「夏兄,我們衝過去,要不然他們的弓弩太狠。」

  兩位騎乘在馬上的青年將戰馬韁繩扯住,戰馬腳步踢踏,就要奔出。

  這般動,早按捺不住的其他人更是提起韁繩,只等令下。

  山坡上,幾個武者都是微微皺眉。

  那幾位儒袍文士則是面上露出微笑。

  「督戰官,此二人擾我軍心,鞭二十,逐出戰陣。」夏玉成一聲高喝。

  鞭二十!

  逐出戰陣!

  邱錦書眉頭一皺,沉吟著將手中玉牌舉起,一道淡薄的浩然之力匯聚。

  「我去。」他身後,張遠的聲音響起。

  手按刀柄,張遠幾步便到軍陣之前,到那兩面色慘白青年身前,探手將一人腰帶抓住,一把扯下馬。

  他再翻身一腳,將另一人踢下馬來。

  「你敢——」

  那青年話未說完,張遠從一旁的戰馬鞍邊將馬鞭抽出,一鞭甩出。

  「啪——」

  長鞭甩在一個青年後背,那薄甲上一道裂痕出現。

  好大的力氣!

  便是夏玉成都是渾身一震。

  「啪——」

  第二鞭抽出,另一要奔逃的青年雙腿被鞭子絞住,倒摔回來。

  「啪——」

  「啪——」

  兩個青年的慘叫與長鞭揮舞的聲音相合,讓周圍空氣之中透出血腥之氣。

  原本鬆散的軍陣不知何時已經收攏,整肅。

  山坡上,本來輕鬆看熱鬧的儒士和武者,此時面上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立威,夠決斷。」一位黑袍武者看著張遠揮舞長鞭,低語,「就不知他是有心,還是本就如此狠辣……」

  「這個夏玉成跟這張遠倒是頗有幾分默契,又或者,他懂兵律?」邱明山身側,一位老者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邱明山。

  邱明山搖搖頭,淡淡道:「能讓大軍不散就好,起碼我們能看到鐵甲獸交戰,若是那般輕易敗落,今日布局豈不是全都荒廢?」

  前方,那衝擊而至的軍陣已經到百丈外,一柄柄長弓豎起。

  「啪——」

  張遠最後一鞭甩出,地上兩人衣甲破碎,已經只剩半口氣。

  「督戰行刑已畢。」

  張遠向著夏玉成一拱手,沉聲道:「卑職提醒大人,陣前刑罰,非斬不能定軍心。」

  「大人掌軍仁慈,非諸軍之福。」

  斬!

  本以為夏玉成那二十鞭子的處罰已經是嚴苛到極點,沒想到張遠開口就是要斬。

  那些後方軍卒都是面色大變。

  不遠處的邱錦書張大嘴巴,手掌握緊玉牌。

  夏玉成眼角輕抽,搖搖頭,一聲高喝:「都是我夏玉成的兄弟,要死也沒必要死在這裡。」

  兄弟。

  沒必要死在這裡。

  光是這一句話,後方軍陣之上淡薄的氣血開始集聚。

  戰前一句話,便是生死又何妨?

  「好,憑這一句,不枉威遠伯信重培養!」山坡上,一位身形雄壯,氣勢不凡的中年武者以拳砸掌,低喝出聲。

  「不愧夏家鄭陽郡第一武道世家之名。」邱明山也是輕笑開口。

  「某願為統領大人死戰!」

  夏玉成馬前,持著大盾的高壯軍卒一聲高喝。

  「為大人死戰!」

  沖天的高呼之聲響起。

  「三十丈,沖陣三層,鐵甲獸一波推,別讓他們逃入山林。」趁著身周高吼,張遠向著夏玉成低聲開口。

  說完,他快步退到邱錦書身側。

  夏玉成抬手一揮,層疊的鐵甲大盾再次豎起。

  「你讀過《兵律》?」邱錦書看向張遠。

  一個皂衣衛,能在軍前說出必斬,讓邱錦書意外。

  就是他自己,也只是看過兵律,真要運用,還需要實踐。

  「我家玉娘讓我讀書,給我找了一位好先生。」張遠輕聲開口。

  玉娘好,先生也好。

  邱錦書看一眼張遠,沒有再說話。

  「風——」

  前方,兩軍弓弩疾射,百丈之內箭矢如雨。

  張遠手按刀柄,往前踏一步,將邱錦書護住。

  「進。」

  夏玉成的聲音響起。

  前方的大盾緩緩推進。

  後方,伏在戰馬上的軍卒慢慢集結。

  八十丈。

  雙方互射三輪。

  六十丈。

  雙方已經射八輪。

  擋在前方持大盾的軍卒已經連換三批。

  後方傷兵近百!

  夏玉成依然沒有下令衝擊。

  山坡上,已經沒有人言語,只是雙目緊盯戰場。

  夏玉成的表現,完完全全超過了他們的預料。

  戰場能控兵,能讓麾下生死相隨,那便是百戰將才。

  四十丈。

  「虎——」

  前方戰陣之中,呼喝之聲響起。

  所用的長弓收起,長槍架起,戰陣氣血激盪,化為咆哮虎影。

  三十丈!

  「沖。」

  夏玉成的聲音響起。

  所有持著大盾的軍卒將大盾扛起,奮力奔跑。

  後方,奔踏的戰馬開始腳步奔踏,越來越快。

  夾雜在戰馬之間的,是腳步輕盈的鐵甲獸。

  一頭頭鐵甲獸身影在戰馬之間,絲毫不突出。

  「快跟上!」邱錦書握著拳,喘著氣,快步奔行。

  張遠在他身側,兩人就在雙方交戰的戰陣外幾十丈,可看清交戰細節。

  夏玉成一馬當先,已經超過持大盾奔行的軍卒。

  他身側,至少二十位帶甲青年緊隨,全都是策馬奔踏。

  而他們的戰馬周圍,散落十三頭黑甲戰獸!

  「御——」

  「射——」

  前方軍陣之中有高呼之聲響起。

  層疊的大盾豎起,長槍前指。

  戰陣化為鐵桶。

  一道道箭矢散落攢射。

  「破——」

  夏玉成策馬前行,手中長槍一槍刺出。

  那長槍好似出水之龍,撞在一方大盾上,將大盾直接撞碎。

  「吼——」

  夏玉成戰馬之後兩側,一頭黑虎,一頭黑豹飛奔而出,徑直從那大盾破口衝進入。

  兩頭鐵甲獸身軀橫掃,所有擋在前方的軍卒和大盾都被撞飛。

  鐵桶軍陣瞬間被撕開一個口子。

  後方,戰馬和鐵甲獸沖入軍陣。

  夏玉成一聲長呼,引著鐵甲獸化為鋼鐵洪流,將三座軍陣沖開,然後領著一半軍卒,沖向山林方向,阻住敵軍最後的退路。

  「贏了。」邱錦書面色漲紅,握緊拳頭,轉頭,看到張遠手按刀柄,面色平靜立在那,似乎,面前的大戰,不能動搖他半分心緒。

  遠處的山坡上,邱明山的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吼——」

  夏玉成他們前方的山林之中,一聲獸吼響起。

  一頭頭雙目血紅的鐵甲獸緩步走出。

  還有一位位身上靈氣繚繞的道人,從山林之中踏出。

  鍛器門的人!

  張遠豁然回頭,看向山坡方向。

  鍛器門截殺魏林,這才是這場軍演的真正布局!

  是誰出賣了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