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空中翻滾了數十圈,劍尖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痕,濺起漫天冰屑!
最後,轟的一聲,劍身猛地插入冰層,才勉強穩住。
劍身上的灰白光芒劇烈閃爍。
劍刃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而在撞擊點的另一側,破淵劍身上的冰霜全部震碎!
暗銀色的劍身上,那些封印紋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沿著紋路緩緩流淌,就像是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巨獸,正在一點一點睜開眼睛。
「嗡……」
破淵劍身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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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震顫很輕,很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它在回應。
回應碎淵戰錘中,那道鍛鋒意志的召喚。
張遠沒有停下腳步。
他將碎淵戰錘從冰川中拔出,一步踏出,踩在冰淵邊緣那塊突出的岩石上。
「咔嚓!」
岩石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裂開一道縫隙。
他沒有理會,繼續向前邁出第二步。
這一次,他踩在了冰淵的垂直岩壁上,如同踩在平地上一般,穩穩地站在了九十度垂直的冰面上。
第三步。
他的腳落在冰面上時,周圍的寒氣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逼退,在他腳下形成了一個三尺方圓的真空地帶。
第四步。
他整個人已經站在了冰淵的垂直岩壁上。
頭朝下,腳朝上。
以違背常理的角度,一步一步向深淵底部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冰面都會被他的力量,震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每一步落下,破淵劍身上的暗金光芒,就明亮一分。
百里之外。
七股勢力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道逆流而下的身影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只剩下同一個念頭。
他拿到破淵的那一刻,會發生什麼?
重劍從冰層中抽出劍身。
劍尖,再次對準張遠。
它感受到了。
這個正在走下來的人身上,帶著與它同源的本源氣息。
那是鍛鋒戰祖的意志碎片,是九大戰祖總綱的一部分。
如果讓他拿到破淵,自己將再無機會。
「嗡——!!!!」
重劍再次爆發。
這一次,它不是沖向破淵,而是直接沖向張遠。
灰白流光如同隕石般撞來!
劍身上的寂滅劍罡,在飛行過程中不斷壓縮、凝實,最後在劍尖處,形成一道幾乎實質化的灰白鋒芒!
那是寂滅劍意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劍罡結晶。其鋒利程度足以切開帝兵。
張遠站在垂直的冰面上,看著那道迎面撞來的灰白流光。
他沒有閃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將碎淵戰錘橫在身前。
然後,左腳後撤半步,重心下沉,腰部發力。
右手握錘,左手抵住錘柄末端。
一錘轟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炫目的技巧。
只有最純粹、最直接的正面對轟。
「轟——!!!!」
戰錘與劍尖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不是普通兵刃碰撞的脆響,而是一聲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那聲音,像是遠古巨獸的咆哮,又像是大地深處的轟鳴。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環形衝擊波轟然擴散。
「咔嚓!」
「轟隆隆!」
冰淵兩側的岩壁,被衝擊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無數冰塊被震成齏粉,化作漫天冰霧!
整座冰淵都在劇烈搖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百里之外。
霜骨盟的人猛地趴倒在地。修為低的人已經被震得口鼻溢血。
司徒烈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撐著冰面。
他看著冰淵方向那道猛然爆發的暗金光芒,嘴唇在顫抖。
「這……這不是帝境級別的力量……」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是……戰祖級別的力量!」
冰極宗的白髮老嫗,手中的冰晶拐杖再次碎裂。
這一次,她沒有去查看拐杖的裂紋。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冰淵方向。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情緒。
那是驚駭。
「他還沒有完全拿到破淵……」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還沒有完全融合斬淵的意志碎片,就已經能打出這種力量……等他完全拿到破淵……」
她沒有說下去。
但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心中默默補全了她的話。
等他完全拿到破淵,整個凍土苔原將無人能擋。
冰洞深處,那雙猩紅的眼睛猛地閉上了。
片刻之後,又猛地睜開。
「好……」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興奮。
「這才像話!這才值得本座親自出手!」
他握緊了骨刀。
但他沒有動。
還不是時候。
他還要等到張遠與重劍兩敗俱傷的那一刻。
重劍被這一錘轟得劍身劇震。
它劍尖處的灰白鋒芒,在與戰錘碰撞的瞬間寸寸碎裂。
那些碎裂的劍罡結晶倒射而出,在冰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發出噗噗噗的悶響。
重劍再次向後倒飛出去。
這一次,它倒飛的速度比來時更快。
劍身在冰面上擦出一條百丈長的溝壑,最後狠狠撞在了冰淵最深處的岩壁上。
「轟!!!」
岩壁被撞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重劍整個劍身嵌入岩壁之中,劍刃上的裂紋又多了一倍。
它嵌在岩壁中,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一種帶著驚懼的顫音。
它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不是它能夠正面硬撼的。
那種力量不是技巧帶來的,不是煞氣帶來的,而是純粹的、絕對的肉身力量。
那種力量層次,已經超出了帝境能夠理解的範疇。
張遠從空中落下,穩穩地站在冰淵底部。
他的腳下,就是那柄斜插在冰川中的破淵劍。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柄嵌入岩壁的重劍。
他只是伸出右手,握住了破淵的劍柄。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破淵劍身上的暗金光芒,在這一刻全部湧入他的體內。
「嗡——!!!!」
一股澎湃的信息流,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是斬淵戰祖對劍道的完整感悟。
從第一劍的入門,到最後一劍的極境。
無數劍招、劍意、劍念如同潮水般湧來,在他腦海中反覆演練。
他的右手微微發力。
「咔嚓!」
破淵劍從冰川中被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