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1章 刀靈,醒了

  鑾駕之後。

  黑岩城主與炎獄城主並肩而立。

  黑岩城主戰錘橫於膝前,周身土黃煞氣凝成實質。

  炎獄城主指尖一簇熾白火苗無聲跳動,將周圍的黑暗灼出一圈扭曲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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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精銳陣列,微微皺眉。

  「域主,這禁忌之地的封印,據說能壓制一切法則。」

  「我們帶來的破軍衛已經折損過半。若再深入——」

  「正因封印能壓制一切法則,那柄邪兵才必須被收回。」

  玄金域主的聲音從鑾駕中傳出。

  「戰魁城那個道體能拿起裂天戰斧,是因為他修了兵主正法。」

  「本座雖無兵主正法,但鑾駕中所藏之物,與裂天戰斧同源。」

  「以它對抗那柄邪兵,至少不會受寂滅之力侵蝕。」

  黑岩城主聞言,握錘的手微微收緊。

  同源的封印之兵,這是玄金域最大秘辛。

  他在玄金域數百年來,從未見過域主動用那件東西。

  今日,域主不僅帶了破軍衛殘部,還帶了他與炎獄城主兩位帝境巔峰,可見對此行勢在必得。

  前方,黑暗驟然變得濃稠。

  不是光線被遮蔽,而是某種更深沉的存在將空間本身扭曲了。

  鑾駕前方數百丈處。

  一座坍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祭壇,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祭壇基座由完整的暗金神魔鐵澆築而成。

  表面,刻滿了與裂天戰斧如出一轍的古拙紋路。

  祭壇正中央,斜插著一柄長刀。

  刀身修長,刃面呈暗紅色。

  刀刃上,流轉著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血脈紋路。

  刀柄由脊骨淬鍊而成,呈暗金色澤。

  與裂天戰斧同源的氣息,正從這柄長刀上散發出來。

  封印之兵。

  玄金域主從鑾駕中站起。

  他身披暗金鱗甲,面容方正威嚴。

  周身帝境巔峰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四方。

  他盯著那柄長刀看了很久,低沉自語:「無數歲月前,本座初登域主之位時便在此地發現此刀。」

  「那時本座便知它與裂天戰斧同源,卻苦於沒有兵主正法,無法激活其真正力量。」

  「那邪兵沉寂萬古,封印已衰,正是奪取的最佳時機。」

  他收回目光,向身後揮了揮手。

  十名帝境護衛同時出列,祭出各自帝兵,謹慎地向祭壇靠近。

  他們的腳步踩在碎裂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極其小心。

  十人將祭壇圍成一圈,其中一人伸出手,握向刀柄。

  指尖觸及刀柄的瞬間,那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狂喜。

  下一瞬,狂喜凝固。

  他的身體從指尖開始變得灰敗。

  皮膚失去血色,肌肉失去彈性,骨骼失去光澤。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灰敗色澤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前臂蔓延到肩膀,從頭顱蔓延到腳底。

  他的身體,化為一座灰白色的石雕,然後無聲崩塌成一地粉末。

  十名帝境護衛,無一倖免。

  全部以同樣的方式化為灰燼。

  祭壇周圍落針可聞。

  黑岩城主握錘的手青筋暴起。

  炎獄城主指尖的火苗劇烈跳動了一下。

  玄金域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柄長刀,眼中閃過疑惑、貪婪、恐懼。

  他忽然明白了。

  封印不是衰弱了,是徹底消失了。

  刀靈,醒了。

  不是被他喚醒的,是被那柄裂天戰斧的氣息喚醒的。

  那個道體拿著裂天戰斧在戰魁城外揮出的那一拂,不止斬了數十具破軍衛,還驚動了遠在赤荒域深處的這柄長刀。

  刀靈感應到了同源封印之兵的氣息,從沉寂中甦醒。

  而它甦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獵殺所有靠近它的人。

  就在這時,長刀動了。

  它沒有被人握住,沒有外力施加,只是輕輕震了一下。

  「錚——」

  一道與裂天寂滅拂如出一轍的灰白軌跡,從刀刃上掠出。

  軌跡所過之處,空間無聲裂開。

  數十名帝境護衛連反應都來不及,身體沿著平滑到不可思議的斜線整齊分離。

  切口光滑如鏡,肌肉骨髓瞬間凝固。

  「退——」

  黑岩城主發出震天怒吼。

  他高舉戰錘,將帝境巔峰的全部煞氣灌注其中。

  戰錘砸落,土黃煞氣凝成實質般的山嶽虛影,狠狠砸向祭壇上的長刀。

  長刀再次震了一下。

  灰白軌跡掠過戰錘,掠過了黑岩城主粗壯的手臂。

  戰錘從中間平滑地裂成兩半。

  手臂從肩膀處無聲滑落,切口處灰敗一片,連血都沒流出來。

  炎獄城主的身影已在百里之外。

  他化作一道熾白火光,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向禁忌之地外圍逃遁。

  長刀震了第三次。

  灰白軌跡追上那道火光,從炎獄城主的後頸掠過。

  火光戛然而止。

  炎獄城主的身體借著慣性又飛出了數十里,然後從中間無聲裂開。

  鑾駕中,玄金域主面色鐵青。

  他的右手按在鑾駕內一個暗格上,暗格中,封存著另一件與裂天戰斧同源之物。

  他終究沒有打開暗格,他不敢。

  他怕一旦放出那東西的氣息,祭壇上的刀靈會徹底失控。

  他當機立斷,放棄鑾駕,放棄所有護衛,放棄黑岩與炎獄兩位城主的殘骸。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轉身便逃。

  長刀沒有追。

  它只是緩緩從祭壇上浮起,刀身上的暗紅紋路,如同一隻剛剛甦醒的眼睛。

  那隻眼睛望向玄金域主逃離的方向,似乎在辨認什麼。

  然後刀身一震,撕裂空間,沒入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

  祭壇周圍的黑暗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是玄金域主手下,那數百名帝境護衛中的一員。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

  但雙眼空洞無神,瞳孔深處燃燒著兩簇冰冷的灰白火焰。

  他走到祭壇前,單膝跪下。

  然後站起身,朝著長刀消失的方向,邁出僵硬的步伐。

  一個接一個。

  那些被斬殺的帝境護衛,全部從地上爬起。

  切口平滑的斷面上湧出灰白色的絲線,將分離的身體重新縫合。

  縫合後的軀體動作僵硬而沉默,眼中燃燒著相同的灰白火焰。

  他們整齊地轉身,追隨著那道消失的刀光,向禁忌之地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