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九黎大地,修肉身九重

  若此人徒有虛名,他荒岩替城主掂量掂量也無妨。

  若此人真有炎翎說的那麼強,他也能為城主的後續決策提供第一手判斷。

  他在張遠身前百丈處站定,雙拳對撞,爆出金鐵交鳴之音。

  周身煞氣翻湧如沸,將空氣都壓得發出悶雷般的嗡鳴。

  「道體?哼!外來者,此乃九黎大地,容不得爾等道修撒野!」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碾過荒原,每一個字都帶著聖境巔峰體修的霸道氣血之力。

  這是他故意為之。

  以聲壓人,先奪聲勢,這是九黎大地上挑戰強者的傳統。

  聲音越響,氣血越盛,意味著戰意越足,不是試探,是挑戰。

  「本將荒岩,特來阻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雙臂肌肉賁張如虬龍盤結。

  腳下,赤土寸寸碎裂,裂痕呈蛛網狀向外輻射。

  煞氣在拳鋒上凝聚,將周遭的空氣都擠壓得扭曲變形。

  「留下你的肉身,祭我戰城英靈!」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

  百丈距離,瞬息即至。

  荒岩的右拳,裹挾著聖境巔峰的全部力量轟出。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嘶鳴。

  純粹的體魄之力,凝成實質拳罡,如隕星墜地,所過之處赤土翻捲成溝壑。

  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霧狀衝擊波。

  這一拳,他曾用來轟殺過一頭聖境巔峰的荒古龍蜥,將其顱骨連同脊柱一併打穿。

  在九黎大地上,能正面接下這一拳的存在,屈指可數。

  張遠沒有停下腳步。

  他甚至沒有抬起眼皮。

  荒岩的拳頭,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拳罡的邊緣,已經觸及了他衣袍前襟,狂暴的煞氣如刀刃般切裂了空氣。

  就在拳罡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

  張遠右掌隨意一拂。

  沒有氣爆,沒有華光。

  沒有蓄力,甚至沒有明顯的發力動作。

  只是手腕微轉,五指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簡的弧線。

  但那弧線之中蘊含的,是鎮獄龍象之身千錘百鍊後的純粹偉力。

  是大道本源反覆淬鍊後,融入血肉骨髓的本能反應。

  是九黎大地的肉身修行者們,窮盡萬古也無法企及的境界。

  荒岩那毀天滅地的拳罡,在觸及掌風的瞬間,如同沙塔遭遇狂濤,從最前端開始寸寸崩散。

  煞氣凝成的拳罡結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最基礎的層面瓦解。

  不是震碎,不是抵消,而是湮滅。

  就像海浪撞上礁石的那一刻,不是礁石擋住了海浪,而是海浪本身的存在被礁石否定。

  荒岩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活了數萬年,打過數萬場戰鬥,從未經歷過這種感覺。

  他的全力一擊,在對方隨手一拂之下,不僅被打散,更像是被「抹去」了。

  連能量碰撞的餘波都沒有,他的拳罡就這麼消失了,無聲無息,乾乾淨淨。

  然後,那股力量到了。

  透破拳罡而至的沛然巨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口。

  護體煞氣如同紙糊般崩散,他胸前的玄鐵般堅硬的肌肉向內塌陷了數寸,肋骨斷裂的脆響在他耳中清晰可聞。

  三丈高的魁梧身軀,如同被拋飛的石子,化作一道拋物線,砸入赤土深處,犁出一條長達千丈的溝壑。

  溝壑兩側,赤土翻卷如凝固的浪花,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邊血月。

  「噗!」

  荒岩掙扎著從溝壑盡頭爬起,單膝跪地。

  玄鐵般的肌膚寸寸龜裂,鮮血從裂縫中滲出,染紅了大片赤土。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骨頭已斷成數截。

  那是在最後一刻,他用右臂格擋在胸前的後果。

  如果不擋,碎的就是心臟。

  他的口中鮮血狂噴。

  每一口血都帶著暗紅色的泡沫,那是碎裂的內臟混雜著氣血被嘔出。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遠的方向,不是因為憤怒,不是因為不甘,而是因為純粹的、毫無保留的駭然。

  他荒岩,聖境巔峰,九黎九重天中第八重天極境。

  在此界已是一方霸主,戰魁城三大守將之一,正面搏殺過荒古龍蜥,硬撼過九境帝兵而不死。

  而眼前這人,只是隨意一拂。

  連招式都算不上。

  只是趕蒼蠅般的一拂。

  懷疑轉眼化為絕望。

  炎翎從不是誇大其詞的人,她在戰魁城數百年的信譽荒岩比誰都清楚。

  他之前不願相信,只是因為相信這件事太可怕。

  一個超越此界認知極限的存在,一個連聖境巔峰都接不住他一拂的怪物,踏上了九黎的土地。

  這不是機緣,這是變數。

  足以顛覆整個九黎格局的變數。

  張遠緩步走近。

  步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荒岩灑落的血跡上,卻沒有在血跡上留下任何腳印。

  他的身體對力量的控制,已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精準。

  連最基本的重力施加,都能隨心所欲地調整。

  他停在荒岩身前數丈處,居高臨下,目光沉靜地落在這位聖境巔峰強者身上。

  他的眼神中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審視,像是在觀察一塊值得分析的材料。

  「聖境?」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落在荒岩耳中,如同重錘敲在神魂核心。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那是肉身超脫到極致後,連聲音都成為了力量的載體。

  「太弱。」

  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讓荒岩完全沒想到的問題。

  「此界修行,如何劃分?」

  荒岩渾身一震。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人問的不是如何修煉,而是如何劃分。

  這意味著,對方對這方天地的修行體系完全不了解。

  這不是羞辱,是真正的不了解。

  他來自外界,來自那個法則可以被隨意調用的地方。

  而此刻,他卻能以純粹的肉身力量,碾壓九黎大地的聖境巔峰。

  這個認知比方才那一拂更讓荒岩恐懼。

  他在那雙深邃如幽海的眼眸注視下,一切隱瞞的念頭都如冰雪消融。

  對方的視線仿佛能穿透皮囊、穿透骨骼、穿透神魂,直達一切真相。

  不是法則,不是神通,純粹是生命層次的壓制。

  高階生命對低階生命天然的洞悉權。

  他嘶啞著開口。

  聲音破碎,卻字字清晰。

  「九黎大地,修肉身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