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囚軍金城陸

  兩道身影緩步而來。

  身形高大。

  穿著粗布衣衫。

  「金,金將軍。」

  鎮撫司司獄第一層,甲一牢房,金城陸!

  張遠目光落在當先身影上,深吸一口氣,看向另外一位。

  趙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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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陸,趙平川,這兩位司獄重犯,怎麼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來到丁家巷!

  張遠渾身氣血凝聚,經脈中的真元悄然涌動,拳頭握緊。

  身旁的玉娘一直關注張遠,此時看張遠神色變化,忙輕輕往前靠些。

  兩人身影走近,張遠目光微微愣住。

  「囚……」

  金城陸和趙平川的額頭之上,都有一個「囚」字刺青。

  囚軍。

  仙秦正軍之外,還有戴罪立功的囚軍。

  囚軍都是本該被明正典刑之人,拿自己性命去戰場上放手一搏。

  逢生死之戰,以死囚沖陣。

  仙秦之軍,囚軍少有能活過三年的。

  金城陸和趙平川做了囚軍?

  這才是他們能從司獄之中走出的原因?

  「怎麼,不歡迎我們來?」背著手的金城陸打量一下周圍,面上帶著一絲笑意。

  不管是曾經執掌一軍的金城陸,還是武道洞明後期境界的趙平川,都不是張遠小小的皂衣衛能結交。

  張遠沒想到這兩位會到來。

  「小郎,既是貴客當然要請到家中坐坐。」玉娘伸手將張遠衣袖牽住,低聲開口。

  張遠點頭,抬手請金城陸和趙平川走進小院。

  玉娘推張遠跟著走進院子,自己回頭看向老陶和吳姨,低語幾句。

  小院中,張遠陪著金城陸和趙平川坐到石桌前。

  「你看到了,我和金兄做了囚軍。」趙平川將自家散落頭髮微微遮蓋的額頭露出。

  「金兄說是你點醒了他,他離開廬陽城之前,要見你一面。」

  輕笑看向張遠,趙平川帶著一絲感慨:「我趙平川也無什麼牽掛,順便也跟著來看看。」

  是張遠點醒了金城陸,讓他明白與其在監牢之中苦等陛下赦令,不如自己去為死難兄弟報仇。

  昨日金城陸求鎮撫司司首出面,讓其成為囚軍,不日便去邊關。

  張遠看向金城陸。

  這位廬陽府中天驕人物蹉跎十年,此時氣勢沉穩,沒有桀驁,多出幾分坦然。

  看來是真的放下了。

  囚軍也好,正軍也罷,只要做的事情是對的,心靈就能安穩。

  「其實昨日也是金將軍讓我醒悟。」張遠搖搖頭,輕聲開口。

  他也不隱瞞,將自家大哥殉職事情,還有自己在牢房中感悟簡單說一遍。

  不是金城陸大仇不能報的困苦事情給張遠感觸,張遠不會想要查探清楚大哥殉職任務,不會有成為玄甲衛之心。

  「你想成為玄甲衛?」金城陸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張遠感覺有一絲奇異力量在自己身上一閃而過,好似自己身上隱秘都被查探出去。

  好在先天真元並未有絲毫異動,應該是沒有被牽引探查。

  「十八歲的隱元中期,天賦是不錯。」

  「府城中能出玄甲衛的可不多。」

  金城陸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郡城,乃至於皇城,才是玄甲衛所出之地。

  府城沒有底蘊,家族也好,鎮撫司也罷,都很難培養出有資格成為玄甲衛的天才。

  「本來還準備帶你去邊關,送你一場造化,既然你想做玄甲衛,那便算了。」

  金城陸搖搖頭,輕聲說道。

  一旁的趙平川也是微微一笑。

  金城陸雖然是做囚軍,但他在軍中不少人脈。

  帶張遠去邊關,安排些機會,賺取軍功不難。

  這算是償還了張遠昨日的點醒恩德。

  不過張遠要查自家大哥殉職事情,要做玄甲衛,這就不好強求了。

  「二位貴客請用茶。」玉娘端來茶盞,給金城陸和趙平川他們都送上,張遠面前也擺上一杯。

  張遠揭開茶盞的蓋子,看裡面真的是茶葉。

  自己家好像沒有茶葉?

  轉頭看,玉娘已經回身去廚房那邊了。

  趙平川將茶盞端起,喝一口,看向張遠,目光之中透出一絲羨慕。

  「這般看,你小子不去邊關過那戎馬日子也好。」

  年紀輕輕,天賦不錯,做個皂衣衛,還有個端莊的小娘,這般生活雖然平凡,卻有煙火氣。

  「玄甲衛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其中兇險不少。」金城陸將茶盞放下,沉聲開口。

  趙平川點點頭:「確實。」

  「江湖武者,儒道高手,還有那些妖邪,沒有一樣是好對付的。」

  「大約二十年前吧,我武道剛入洞明境時候,曾遇到過一隻魚妖,苦戰一場,在河裡泡了三天才將其斬殺。」

  趙平川的話,讓張遠眼睛一亮。

  見張遠感興趣,趙平川笑著將當年事情講述出來。

  仙秦武道鎮壓天下,妖也好,魔也罷,那些修仙者,基本上都很少敢侵擾尋常百姓。

  但其中也有些走了邪路,傷害百姓生靈。

  妖魔之中低階的,也不過隱元境洞明境修為戰力,武者有武道氣血之力,同階也能相抗。

  但那些修為更高,渡過天地劫難,能化為人形,擁有神通手段的妖魔,就不是尋常武者能應對。

  趙平川當初遇到的魚妖還未化形,不過戰力不低,還有些御水手段,在大河之上搏殺,很是耗費了些工夫。

  「總的來說,仙秦天下以武為尊,只要武道修行精深,不管是邪魔還是仙神,都不敢直面。」金城陸的話語之中,透出一絲武道強者才有的傲然。

  他的修為,夠資格說這樣的話。

  按照他所說,他也曾與修仙者交手,與儒道與邪魔交手。

  在他面前,什麼神通什麼術法,都不足為奇。

  說起幾場交戰,那些妖邪在他的氣血力量之前,被煞氣壓住,連神通都施展不出來,任他宰殺。

  這些經歷張遠從不曾有過,之前也不敢想。

  尋常皂衣衛哪裡會接觸到這等事情?

  金城陸要不是感念張遠昨日點醒,也不可能跟他這小小隱元境說這些。

  「小郎,我和陶叔吳姨他們整治了些雲州的小菜,請兩位貴客吃飯吧。」玉娘走過來,輕聲開口。

  張遠轉頭看向金城陸和趙平川,見兩人並未拒絕,方才點頭。

  那邊老陶和婆娘端著幾份雲州風味的菜餚,還有兩個酒壺送過來。

  張遠看向玉娘,感激的咧嘴笑。

  不管是沏茶倒水,還是悄悄留下明泉樓的廚子老陶幫著整治菜餚,玉娘展現的待人接物手段都不是他能比。

  說實話,這些事情,他根本想不到。

  「小子,你這賢內助難得啊……」

  趙平川笑著搖頭,看著面前的菜餚,面上露出感慨:「從離開雲州,我已經有近二十年未曾吃過正宗的雲州菜。」

  「就沖這頓飯,我也該送點什麼。」

  看向一旁的玉娘,趙平川笑著道:「丫頭,說,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