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個六十多歲的老東西,二十杖也足夠要他們半條命了。
據說因為天氣炎熱的緣故,韓老太身上傷口潰爛,都沒能挨到採石山,就直接死在了路上。
而韓鐵石處理完了這些事,便賣了鐵匠鋪,鎖了家門,拿著令,帶著妻兒去了玉京。
從白石鎮出發的時候他給崔令媶遞了信。
崔令媶看完信,心情不錯。
韓鐵石一家永遠都不會知道,在那一個世界裡,他們一家沒能逃過算計,他們沒有遇到崔令媶一家。
在韓老大讓人送信告知他,母親病重速回的消息是,身為人子,他半分疑心也無,帶著妻兒日夜兼程,就想趕回白石鎮,送親娘最後一程。
卻不想那封信,從頭到尾都是他們一家的催命符。
那個世界的大雨,沒能攔住他們一家。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他的妻子為護著兒子,被側翻到陡坡下的車廂和碎石,壓得面目全非,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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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車外趕車的他,也在馬車翻下陡坡時,拼命地想救下車廂里的妻兒,卻被受到驚嚇的瘋馬甩飛,摔成重傷。
好在孩子被母親緊緊護住,只受了一點輕傷。
但昏迷了好幾日。
一家三口,一死一傷一昏迷。
而他自己,更是都沒等到孩子醒來,就被韓家人暗中下手要了性命,到死都不知道真相,還在自責不該帶妻兒冒雨趕路。
沒了爹娘的小韓應,從此成了小可憐。
自家鐵鋪被奪,宅屋被占,直到多年以後,韓家人自己內訌,扯出當年之事,才順藤摸瓜扯出當年韓家人謀財害命的真相。
而那時,小韓應已至而立。
那個真相,足足被埋藏了二十六年,險些被作惡之人埋藏一輩子。
好在這一世,悲劇沒能開始。
惡人都得到了懲罰!
—
顏碧君出嫁的隊抵達渡口這日,天公作美,艷陽高照。
長長的送親隊伍吹吹打打停在渡口,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
顏御史如今身居高位,不好隨便出京,所以此番送嫁的,是顏碧宸夫婦。
順嘴一提的是,顏碧宸三年前已經再娶。
娶的是同年探花的妹妹華家三娘,也是那一年的二甲進士之一。
如今夫妻恩愛,一家和睦。
此番顏錫非小少年也跟來了,他常年待在玉京,跟小阿桃熟得跟親兄妹一樣,這會兒聽到小阿桃上船了,立馬就拉著自家表弟跑了過來。
幾年不見,當年敏感寡言的小傢伙,在爹娘的陪伴和守護里,已經長成了個氣質出塵的翩翩小少年。
見誰都溫雅有禮,帶笑三分。
許是爹娘的大喜,作為他們的兒子,小少年穿了身紅衣裳,襯得皮膚白皙,往甲板上一站,簡直就是整艘船上最亮眼的崽。
雖然已經幾年未見,但小少年還清楚地記得他的令媶姨母,還有扛他去摘石榴的姨夫。
看到他們也在甲板上,小傢伙頓時眼睛一亮,甩開表兄的手,小跑了過去,板板正正地朝兩人見了一禮。
李時歸愣了下。
旋即抬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笑道:「小阿河都長這麼大了,比你爹俊多了,姨父差點沒有認出來。」
他們的正前方,正與顏、謝兩家管事一起,清點媳婦嫁妝入船倉的謝濯池聽到,有些無語地朝他們這邊甩了一眼。
幾年不見,這人嘴怎麼變欠了。
小阿河沒看到自家爹爹那無語的表情,聽到姨夫夸自己俊,有些小害羞地低了低頭。
但想到什麼,又趕忙抬頭小聲問:「姨父姨母,去年我寄去的羊肉乾,你們喜歡吃嗎?我用壓歲紅封在西北養了五百頭羊,要是喜歡,我今年就多寄些。」
小阿河用壓歲紅封養羊的事,崔令媶在顏碧君寄給她的信上就知道了。
說是原本只是養了兩頭母羊在家裡後院,好每日給小傢伙喝羊乳,哪知道買到的是兩頭帶孕的母羊。
養了幾個月,兩個母羊就生了三隻小母羊。
家裡一下就有了五隻羊。
有一回上官夙有事去了家裡,見後院那麼多羊,還以為是小阿河到了喜歡養小動物的年紀,第二天就將他閨女嫌棄得跟什麼似的,那幾頭丑不拉幾的小公羊送了過去。
後來小母羊長大,跟那幾頭小公羊看對了眼。
結果第二年家裡就有些羊崽泛濫了。
顏碧君索性讓人宰了幾頭,做了不少羊肉乾,打算給好姐妹們一人送兩包過去。
小阿河知道後,也打算給他為數不多的小夥伴們都送點。
後來好像是遠在北疆的殷鈺白小朋友,覺得西北那邊做出來的羊肉乾,比北疆的好吃很多。
他的小夥伴孟虞小朋友也喜歡得不得了。
於是兩個小東西連夜寫了幾封狗趴信,連著他們的壓歲紅封一起,全寄去了西北,讓小阿河多多寄羊肉乾。
小阿河也不負他們所望,去年徵得爹娘同意後,用這些年的壓歲紅封養了好幾百頭羊。
想到這些,崔令媶好笑地點頭道:「謝謝小阿河,你姨父和阿桃妹妹都很喜歡。」
說著,她看向不遠處已經玩到一起了的三個小傢伙,柔聲道:「好了,去跟他們玩吧,羊肉乾的事等回頭咱們再細聊,姨母現在要去找你母親了。」
小阿河知道姨母和娘親有很多悄悄話要說,沒有跟去打擾,聽話地去找表兄他們玩去了。
這邊,小阿桃見面就給錫非哥哥分享自己的好吃的。
哪知道剛給完,就見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小哥哥朝他們走來,對著她彎眸笑得像個太陽。
但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怕熱的小阿桃覺得,挨著他都沒那麼熱了。
「你就是阿桃妹妹嗎?」
小少年看到妹妹小臉紅撲撲的,貼心地抬手給她擋了擋太陽,才笑著介紹自己道:「我叫謝枕河。」
他比妹妹高了大半頭,微微垂頭,笑容和煦。
這是兩人的初見。
但他們都還小,所以不知道這一日江面上的風,都帶著成人之美的溫柔。
小阿桃仰著頭,眸光亮晶晶地盯著眼前生得格外好看的小哥哥,好片刻,才露出自己白嫩嫩的小乳牙,抱著他的胳膊喊:「謝枕河,我能這樣叫你嗎?」
小少年微怔,旋即點頭:「能。」
一聽能,某個看臉的小閨女更高興了。
邊上的顏錫非小朋友咬著山楂球,一點沒聽他們聊什麼,吃得歡快無比。
吃完了自己的,吸著口水看向了一旁安安靜靜的小柳葉手裡的。
小柳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山楂球,又看了看對面快流口水的小哥哥,直接冷著小臉轉了個身。
令媶姨母給買的東西,除了妹妹,誰都別想吃她的!
四個看著玩到了一起,實際各玩各的小傢伙在甲板上曬了會兒太陽,直到即將啟航,才被大人們拎去了船上的客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