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番外篇之久夢乍回108

  後來的後來,阿桃苦盡甘來,過上安穩日子後,也曾畫出樣子,讓人去打了個一模一樣的。

  只可惜打出來的不管再像,也終究不是她寧家爹娘送的那一塊了。

  而如今,在這邊的世界,小阿桃重新戴上了她寧家爹娘送她的小銀鎖,又何嘗不是替夢中那方世界的阿桃,彌補了一個再難實現的遺憾。

  小閨女很喜歡她的小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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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在脖子上喜歡得轉了好幾個圈圈,才抱住崔令媶的腿,開心道:「娘親,我好喜歡乾爹乾娘送我的小銀鎖,我要每天都戴在身上。」

  見小閨女喜歡,寧金山暗暗鬆了口氣,就怕自己眼光不好,買了個不合孩子心意的。

  認乾親的流程很簡單,擔心村子裡的人問東問西,心不好的人再說什麼難聽話,寧家夫婦並未大肆宣揚,通知鄰里。

  只關起門來,準備了一大桌豐富的飯食,喝了小閨女的茶,給了她一個大紅封,然後兩家人坐在一起簡單用了頓飯,這門乾親便算正式敲定了。

  但這是雲州的規矩。

  在玉京,主動去認乾親的一方,才該是要備厚禮的一方。

  不過崔令媶知道,若是直接送金送銀,或送宅院田產,以寧家夫妻的人品,斷然不會接受。

  所以在離開白石鎮前,她給朝堂特設的天下書院,舉薦了他們的兒子。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縱觀大啟書院,匯聚大儒最多的地方,如今就數女帝開辦的天下書院了。

  只要能進去,庸才都能在裡面學有所成,找到自己發光的優點,將來無論是從文從武,都將有所建樹。

  所以每年擠破腦袋,想將自家孩子送進去的達官顯貴,數不勝數。

  可惜書院名額有限,有錢有權都不一定能進。

  所以天下書院之名,哪怕是千里之外的窮鄉僻壤,也都有所耳聞。

  因為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那不是書院,那是通天的青雲路。

  如此大的還禮,待寧四水學有所成,足以改變寧家門庭,說是潑天的富貴都不為過。

  寧家夫婦簡直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小閨女的爹娘。

  崔令媶就怕他們心裡有負擔,索性離開的時候順便盤下了兩間鋪子,交給他們夫婦代為打理。

  卻不想寧家夫婦雖半輩子在地里刨食,經商天賦卻極高,不到三年,那兩間鋪子竟都開出分店到了玉京。

  當初一百六十兩盤下的兩間鋪子,硬是被他們夫婦翻了幾百倍不止。

  帳本和銀子送到崔令媶面前的時候,她都有些震驚。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話說回來。

  小閨女認乾爹乾娘的事結束後,第二天崔令媶就派人將寧四水送去了天下書院。

  他們沒有一道回去,因為得繞道去前往江州的渡口,等謝濯池去玉京將顏碧君接來,好以顏碧君娘家人的身份,跟著走水路到江州觀禮。

  不過他們早到了幾日。

  離六月初八還有兩日,只能在渡口的客棧先住下。

  他們剛入住客棧,便下起了大雨。

  兩個小閨女在客棧大堂里玩,不想竟遇到了被大雨攔在客棧的一家三口。

  巧的是,崔令媶從那扛著兒子,護著妻子的圓臉男人身上,看到了一張她在夢中那邊世界,也挺熟悉的臉。

  因為很多年後,那男人懷裡的孩子,不但模樣長得像極了他,還會如他一般,時刻護著自己的妻兒。

  驟雨來得快,走得也快。

  許是有急事,雨還未完全停歇,男人便撐著傘,護著妻兒,準備繼續趕路。

  但在跨出客棧大門前,被崔令媶讓李時歸攔住了。

  男人當即將妻兒護到身後,不著痕跡地握住了腰間短刃的把手,警惕地望著他們:「你們想做什麼?」

  「不必緊張。」

  崔令媶牽著兩個小閨女走過來,笑道:「我們就是想跟你談一筆打鐵的買賣。」

  男人皺眉,聽到他們竟然知道自己是打鐵的,眼中的防備不減反增,直接拒絕道:「家中有事,無心買賣,幾位還是另找鐵匠吧!」

  語罷,帶著妻兒就要走。

  這次崔令媶沒讓人攔,只他們跨出客棧大門時,沉眸道了一句:「無心買賣,也無心你妻兒性命嗎?」

  韓鐵石一愣,腳下猛然頓住。

  他望著身體孱弱的妻子,和天真可愛的兒子,只猶豫兩息,便帶著他們轉身又回到了客棧。

  挺好,是個將妻兒放在首位的男人。

  崔令媶看了他一眼,低頭讓兩個小閨女去跟那孩子玩,才走到備好茶爐的桌前,倒了兩杯茶,示意那夫妻倆過來坐下談。

  韓鐵石沒心情喝茶,直截了當地問:「不知道夫人方才說的那句話,到底何意?」

  崔令媶抿唇靜默了片刻。

  待措了好了詞,便掀眸,一本正經瞎編道:「沒何意,就是早年學過些面相,見二位印堂發黑,是家中有小人作祟的大凶之兆,今日冒雨趕路,必有傷亡。」

  一旁的李時歸補充道:「出於日行一善,我夫人才好心提醒你們,免得你們急著去找死。」

  這算是咒人了吧!

  韓鐵石聽完臉色有些不好。

  倒是她妻子牟月,不知想到了什麼,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忽地又白了幾分。

  她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小聲道:「應兒今早剛醒那會兒,迷迷糊糊的好像說,看到他三叔了。」

  他們昨晚住的那間客房,靠近客棧後院的馬廄,如果兒子在屋裡看到了他三叔,那就只能是從窗戶口看到的。

  如果是真的,韓老三豈不是一直都偷偷摸摸跟在他們身後?

  想到這個可能,韓鐵石忽然又想到什麼,低聲讓妻子在此坐會兒,自己則轉身跑出了客棧。

  他們租來的馬車此刻就停在客棧門口。

  不到片刻,韓鐵石便一手拿著根木頭,一手拎著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大步走了回來。

  然後將東西和人都狠狠丟到了地上。

  不遠處,正被兩個小姐姐帶著玩的小韓應看到,奶聲奶氣地問:「三叔,你為什麼要坐地上呀?」

  韓老三欲哭無淚。

  是他想坐嗎?

  不,是韓鐵石剛剛把他胳膊腿都卸了,這會兒全是脫臼的,他不想坐也爬不起來啊!

  韓老三一臉菜色。

  他是見過自家二哥幾拳頭打死一頭瘋牛的,這會兒被抓包了,爹娘大哥又全不在身邊,他是真怕被幾拳打死。

  而且他發現這家客棧,不知何時,竟只剩下了他們,和門口不知道從哪兒悄無聲息地冒出來,持著長劍站了兩排的勁裝侍衛。

  一個個好似刻意一般,目光掃過他時,都帶著森森涼意。

  比殺氣騰騰更讓人背脊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