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薩克拉門托，國王隊總經理辦公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迪瓦茨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臉色鐵青。
他猛地把手機砸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愚蠢！」
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在他看來，郭奇就是蠢貨。
現在正是換帥的最佳時機。
馬龍因為季後賽死主力，口碑跌到谷底，球迷不滿，老闆也有意見。
這時候換帥，順理成章，沒人會說什麼。
偏偏郭奇要保他。
這不是跟自己作對是什麼？
迪瓦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就是國王隊的主場球館，外牆上掛著巨大的宣傳橫幅。
橫幅上的郭奇穿著91號球衣，一臉桀驁，正看向他這個方向。
看著那張臉，迪瓦茨心裡的火氣更旺。
他已經放低姿態，客客氣氣打電話溝通，結果對方一句話就把他的計劃全否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剛上任，根基不穩。
穆林本來就壓他一頭，要是連換帥這點事都辦不成，以後更沒人把他這個總經理放在眼裡。
他還可以找老闆。
只要老闆點頭，就算郭奇和穆林都反對，也沒用。
但剛想到這，他就泄了氣。
老闆現在把郭奇當成搖錢樹。
球衣銷量全隊第一，球票賣得飛起，周邊商品賣斷貨。
就憑郭奇的商業價值，老闆在換帥這種事上，不可能不徵求他的意見。
硬推的話，只會碰一鼻子灰。
迪瓦茨皺眉，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
他還不想放棄。
大不了寫一份詳細的報告，把喬治·卡爾的執教履歷、戰術優勢全列出來，說服老闆。
只要老闆鬆口，一切都還有轉機。
第二天上午，他剛打開電腦準備寫報告，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他的助理。
「迪瓦茨先生，《薩克拉門托蜜蜂報》剛發了一篇報導，您最好看一下。」
迪瓦茨皺著眉，點開助理髮來的連結。
標題很醒目：《現身洛杉磯訓練館，邁克·馬龍與傑克·郭相談甚歡》。
下面配著一張照片。
訓練館裡，郭奇和馬龍並肩坐在場邊，手裡都拿著水瓶，臉上帶著笑，看起來輕鬆又默契。
報導寫得很風趣，專欄作家科爾·哈里斯的筆調帶著點調侃：「過去兩周，全薩克拉門托都在討論邁克·馬龍的下課倒計時。有人說他失去了更衣室的支持，有人說他鎮不住大牌球星，連超市收銀員都能聊兩句「邁克該走了」。」
「現在看來，至少有一個人不這麼想。」
「國王隊的當家球星、聯盟新晉籃板怪獸傑克·郭，用一次會面給出了答案。兩人在洛杉磯的訓練館有說有笑，完全看不出任何隔閡。」
「大家都說邁克·馬龍失去了人心。現在看來，不是所有人。」
看完報導，迪瓦茨渾身冰涼。
完了。
這篇報導一出，他所有的計劃都成了泡影。
郭奇公開站隊馬龍，等於給所有質疑馬龍的人一巴掌。
老闆不可能冒著得罪當家球星的風險換帥，球迷也會因為郭奇的態度轉變風向。
他精心策劃的換帥計劃，還沒正式啟動，就已經胎死腹中。
迪瓦茨靠在椅背上，只覺得一陣無力。
他甚至能想像到克里斯·穆林現在的樣子。
那個傢伙肯定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這篇報導，笑得前仰後合，罵他是個自不量力的白痴。
畢竟兩人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的失敗，就是穆林的勝利。
一想到穆林那副勝利者的嘴臉，迪瓦茨就一陣噁心。
他站起身，想去趟洗手間洗把臉，冷靜一下。
剛走出辦公室，拐過走廊轉角，迎面就撞上了克里斯·穆林。
穆林穿著休閒西裝，手裡端著咖啡杯，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
「維拉蒂，恭喜你正式上任。」穆林主動打招呼，語氣客氣得挑不出毛病，「以後球隊的事，還要我們倆多多配合。」
話是客氣話，可迪瓦茨分明從他眼裡看到了嘲諷。
他肯定看過那篇報導了。
甚至，他說不定早就等在這，就是為了看自己的笑話。
迪瓦茨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他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點了點頭：「當然，好好合作。」
說完他也不去洗手間了，轉身就往回走。
剛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穆林壓抑不住的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鑽進他耳朵里。
那笑聲像針一樣，扎得他耳膜生疼。
迪瓦茨後槽牙都咬碎了。
回到辦公室，他一腳踹翻門口的垃圾桶。
塑料桶在地上滾了幾圈，廢紙撒了一地。
「該死！」
「真是該死！」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罵出聲。
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他臉上，卻照不散他眼底的陰霾。
洛杉磯的陽光永遠充足。
第二天下午，訓練館裡的空調呼呼吹著，還是擋不住汗水浸透球衣。
郭奇剛做完一組籃板沖搶訓練，坐在場邊的長椅上，仰頭喝運動飲料。
邁克·馬龍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戰術板，剛看完他一組對抗訓練。
「狀態不錯，比賽季結束的時候又壯了一圈。」馬龍笑著遞過毛巾，「加農確實有一套。」
郭奇擦了擦汗，隨口問道：「教練，你最近一直在忙新秀試訓吧？怎麼樣，有沒有看中的好苗子？」
馬龍聞言，放下戰術板，想了想：「今年選秀，我們主要補內線。歐米爾的進攻太弱，撐不起進攻體系，試訓了十幾個大個子，有三個給我留下印象很深。」
他掰著手指說：「一個是懷俄明大學的小拉里·南斯，球商高，態度職業，能中投，還能策應。」
「還有一個是UCLA的凱文·魯尼，打球聰明，擋拆紮實，是個好用的藍領。」
說到這，馬龍臉上露出一抹壞笑：「還有一個更有意思，你肯定認識。」
郭奇來了興趣：「哦？誰？」
「阿肯色大學的，鮑比·波蒂斯。」
聽到這個名字，郭奇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來是那個傢伙。」
他當然記得。
當年他帶領西北大學打夏威夷茂宜島錦標賽，小組賽就碰上了阿肯色大學。
賽前採訪，波蒂斯對著媒體大放厥詞，說「黃皮膚的籃板手？我會讓他全場搶不到三個籃板，讓他知道NCAA內線是什麼樣」。
結果那場比賽，郭奇把波蒂斯按在地上摩擦。
波蒂斯賽後黑臉，拒絕跟郭奇握手。
這事當年在大學籃壇火了好一陣，成了不少球迷的笑料。
「那傢伙嘴巴是臭，但天賦確實有。」郭奇笑著說，「選他吧。」
馬龍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我還以為你會厭惡他，畢竟當年他噴你噴得那麼狠。
「」
「都是大學時候的事了。」郭奇聳聳肩，語氣平淡，「他可能記一輩子，你要不提，我都忘了。」
這話真不是裝逼。
現在他的對手，是鄧肯、是諾維茨基，是聯盟頂級內線。
波蒂斯那點年少輕狂的破事，連芝麻都算不上。
馬龍笑完，正色道：「說真的，這三個人里，鮑比天賦最好。身高2米11，能投三分，能沖搶籃板，防守也有硬度，就是球商差點，脾氣也爆。」
「小南斯球商最高，能里能外，就是身高只有2米06，護框不行。」
「凱文·魯尼最穩，但是上限低，只能在特定體系里打球。」
他看向郭奇：「我認真問你，這三個里，你最想要誰？」
郭奇認真想了幾秒。
魯尼未來能在勇士打上輪換，靠的是科爾的體系，離開那套體系就是普通藍領。
小南斯運動能力出色，能飛能扣，但護框短板太明顯，撐不起內線防守。
只有波蒂斯，攻防兩端都有東西。
巔峰賽季場均14分8籃板，能拉開空間，能拼搶，完美適配現在的國王陣容。
「鮑比。」郭奇給出答案，語氣很肯定，「他是最好的選擇。」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6月末。
2015年NBA選秀大會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
這一屆選秀被稱為「內線大年」，卡爾—安東尼·唐斯、賈希爾·奧卡福、克里斯塔普斯·波爾津吉斯，三個具備全明星潛質的大個子參選，吸引了全聯盟的目光。
國王隊上個賽季打進季後賽，戰績排在西部第7，首輪簽落在第17位。
選秀大會開始前一天，馬龍從洛杉磯飛回薩克拉門托。
克里斯·穆林把他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擺著咖啡機，香氣瀰漫。
穆林坐在辦公桌後，翻著新秀報告，隨口問道：「傑克對今年選秀有什麼看法嗎？」
按常理，球員不該插手選秀。
哪怕是喬丹、詹姆斯這種級別的超巨，也只能提提建議，左右不了球隊的選擇。
有野心的管理層，誰都不想當球員的傀儡。
當年麥可·喬丹在公牛當球員時，想插手選秀，跟總經理鬧得不可開交，最後也沒能如願。
這是聯盟心照不宣的規矩。
馬龍笑著坐下，端起咖啡：「我把試訓的幾個內線都跟他說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說，他喜歡鮑比·波蒂斯。」
穆林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三個候選人里，他最看好的也是波蒂斯。
天賦擺在那，選回來培養兩年，絕對是合格的內線輪換。
他之前一直猶豫，就是因為波蒂斯跟郭奇有舊怨。
郭奇的性格有多硬，他比誰都清楚。
他以為郭奇肯定不願意讓這個曾經噴過自己的刺頭來球隊。
「他們倆大學的時候鬧得那麼僵，鮑比又是個不服管的性子。」穆林挑眉，「傑克就不怕他來了之後鬧事？」
馬龍笑了笑：「你比我了解傑克，他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鮑比在大學都掀不起風浪，到了NBA，更不夠看。傑克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穆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也是。
郭奇是什麼人？
新秀賽季就帶隊打進季後賽，最佳三陣、二防，連考辛斯都被他收拾得明明白白。
一個新秀波蒂斯，算得了什麼？
「行。」穆林笑著合上新秀報告，「既然傑克沒意見，那就選鮑比。」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選秀大會當天，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座無虛席。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NBA總裁亞當·蕭華站在台前，手裡拿著信封。
全場屏息。
「2015年NBA選秀，首輪第一順位，明尼蘇達森林狼隊選擇——卡爾—安東尼·唐斯，來自肯塔基大學。」
全場掌聲雷動。
唐斯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戴上森林狼的帽子。
這位肯塔基的天才內線，技術全面，能里能外，被譽為下一代鄧肯，當選狀元毫無懸念。
緊接著是第二順位，洛杉磯湖人隊。
「洛杉磯湖人隊選擇德安吉洛·拉塞爾，來自俄亥俄州立大學。」
拉塞爾是本屆最好的控衛，視野開闊，投射出色，湖人把他當成後場核心來培養。
第三順位，費城76人。
「費城76人隊選擇——賈希爾·奧卡福，來自杜克大學。」
奧卡福是傳統內線的代表，低位技術爐火純青，腳步紮實，被稱為當代奧拉朱旺。
76人囤內線的操作，引來現場一陣議論。
第四順位，紐約尼克斯選中了波爾津吉斯。
現場球迷發出一陣噓聲，他們更想要一個即戰力，而不是這個瘦高的歐洲大個子。
沒人知道，這個被噓的年輕人，未來會成為紐約新王。
接下來的順位快速推進。
邁爾斯·特納、德文·布克、特里·羅齊爾————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相繼被念出。
解說員的聲音不斷響起，分析著每一支球隊的選擇。
很快，就到了首輪第17順位。
蕭華再次走上台，拆開信封。
「2015年NBA選秀，首輪第17順位，薩克拉門托國王隊選擇——鮑比·波蒂斯，來自阿肯色大學。」
鏡頭切到台下的波蒂斯。
他臉上沒有太多驚喜，反而有點複雜。
他當然知道國王隊有郭奇。
當年茂宜島的那場比賽，是他大學生涯最恥辱的記憶。
他放了狠話，結果被打得體無完膚。
現在，他要去給那個人當隊友了。
波蒂斯深吸一口氣，戴上國王隊的帽子，走上台跟蕭華握手。
演播室里的解說員笑著調侃：「這選擇很有意思。大家都知道，鮑比和傑克·郭在大學時期有過一段不小的恩怨。不知道新賽季，這兩位內線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洛杉磯的公寓裡，郭奇坐在電視前，看著直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跟他預想的一樣。
波蒂斯的加盟，能給國王的內線輪換帶來質的提升。
不管是天賦還是即戰力，都比阿西克和蘭德里強出一截。
他拿出筆記本電腦，登錄自己的社交帳號。
翻了半天，找出一張當年的舊新聞截圖。
標題是《阿肯色前鋒鮑比·波蒂斯放話：防死中國新秀》。
他配上一行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歡迎來到偉大的薩克拉門托，菜鳥。」
點下發送鍵。
沒幾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臥槽，傑克這波殺人誅心啊！」
「波蒂斯：我謝謝你啊！」
「新賽季更衣室有好戲看了，我賭五毛波蒂斯第一天就被治得服服帖帖！」
「心疼鮑比，剛進聯盟就要面對當年的噩夢！」
郭奇掃了兩眼評論，笑著關掉電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