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曹操：兄不為弟報仇，有萬里江山，又何足為貴
此番南下討賊，一切都在按照諸葛亮的謀劃按部就班地攻城掠地，呂布一直沒有撈到過立功的機會，這讓他心裡一直都憋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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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意的不是立功後得到賞賜，因為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而言，也沒什麼可以賞賜給他的了。
他在意的只是沒法在天子面前表現。
張遼在益州擊退了曹軍，趙雲馳援長安斬了馬超，唯獨他寸功未立。
所以這次攻城他才會親自領兵上陣，就是要一鼓作氣攻破江夏城，啃下這塊難啃的骨頭。
而破城的關鍵，當然在於斬了敵方主將！
「拿命來！」
呂布像是一頭下山的猛虎，在丈寬的城牆上橫衝直撞，直奔曹仁和夏侯淵兩人而去。
在他的方天畫戟之下，沿路的曹軍士卒如同草芥一般被無情收割，根本沒有人能阻擋他的步伐。
曹仁和夏侯淵看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向他們衝來的呂布，下意識地就打算後撤。
呂布之勇，絕非他們可以匹敵！
然而他們很快就又反應過來，如今的江夏城面對漢軍的全面進攻，他們即便撤退又能撤到哪兒去呢？
況且他們若是撤了，那這面城牆在呂布以及漢軍的瘋狂進攻下必然會被攻破，到時候他們一樣要死。
「妙才，呂布攻城作戰已經耗費了不少力氣，你我二人聯手，勝負尚未可知！」
「一起斬了呂布，為元讓報仇！」
曹仁眼中閃過一絲兇狠之色，沉聲對夏侯淵說道，顯然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背水一戰！
若是能將呂布斬殺於此的話，即便最終還是守不住江夏城，那他們也是賺的。
一個呂布，可比江夏城的價值要大。
「殺！」
夏侯淵早就有上前迎戰的想法了，他等的就是曹仁這句話，聞言立刻便提槍沖向呂布！
曹仁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夏侯淵動手這麼果斷，但很快他就回過神，立刻跟上前去。
「來得好！」
而呂布見到二人襲來，不禁放聲大笑，一戟斬死數名曹軍士卒，沖向曹仁和夏侯淵！
正所謂銀光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三人在城牆上直接展開殊死搏鬥！
在憤怒和恨意的加持下，夏侯淵率先發起進攻，揮舞著手中長槍，搏命般地殺向呂布！
招式狠辣而兇猛！
而與此同時，曹仁也從一側殺出，不過他捨棄了長兵器，選擇採用戰刀近身上前與呂布搏殺。
兩人之間的配合相當默契，夏侯淵負責牽制，曹仁負責突進，逼迫呂布露出破綻！
「哼！」
呂布見此不屑一笑，根本不將欺身而上的曹仁放在眼中，一戟盪開夏侯淵手中的長槍。
然後抬腳狠狠踹在曹仁的胸口上！
他的動作太快，幾乎是同時發生。
夏侯淵直接被呂布一戟震得握不住手裡的武器，而曹仁則是被踹得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數圈，撞到城牆的牆垛才算停下來。
他臉色發紫，神色痛苦，張口便吐出了一口鮮血，看起來悽慘而又狼狽。
呂布一腳便將他踹出了內傷！
「子孝！」
夏侯淵見到曹仁的模樣後頓時神色一變，剛想去攙扶，卻聽到一聲冷哼傳來。
「跟本將軍交手，還敢關心別人？」
這是夏侯淵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便天旋地轉，竟然看見了自己的身體……只是沒了頭顱。
「妙才！！！」
曹仁目眥欲裂，張口再度吐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萎靡到了極點。
呂布那一腳讓他胸骨都裂開了，五臟六腑更是受了嚴重的傷勢，此時的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劇痛無比，想要站起身來都是一種奢望。
他們還是小覷了呂布。
這根本就是個怪物！
呂布提著還在滴血的方天畫戟走向曹仁，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他將方天畫戟橫在曹仁眼前，冷冷道：「可有遺言？」
「呵……」
曹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死死盯著呂布道：「老子入你娘！」
「嗤——！」
曹仁，身死。
呂布沒有再低頭去看他的屍身，轉身望向身後，此時城牆基本上被漢軍士卒占領了。
這場攻城之戰的勝局，已經奠定。
「沒意思。」
呂布皺了皺眉，贏得這麼輕鬆，倒是讓他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都沒能讓他使出全力啊。
嘆了口氣後，呂布越過曹仁屍身，帶領士卒攻入江夏城。
……
曹操從長沙領兵出發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為了這次能擊潰漢軍、解江夏之圍，曹操動員了麾下所有兵馬，整整六萬大軍沿著長江往江夏而去。
長江，曹軍艦船。
「長安那邊的情況如何？可有消息傳來？馬超有沒有攻下長安城？」
曹操喚來荀攸，向其問道。
馬超那邊的戰況對於荊州的局勢而言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如果馬超能夠打下長安，那朝廷的所有兵馬都將回援。
這樣一來他就能趁機把丟失的半個荊州給奪回來，挽回劣勢。
荀攸搖頭道：「啟稟司空，暫時沒有新的消息，只知道偽帝的兵馬已經進入雍州了。」
「在此之前，長安城尚未被馬超攻破。」
曹操聞言心中微微一沉。
長安不是那麼容易被打下來的，如果馬超沒能在天子領兵回去之前打下長安，那等待馬超的將是滅頂之災。
雖然他對於馬超這個狂妄愚蠢自大的傢伙沒什麼好感，但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眼下的境況，他們都需要彼此。
所以他不希望看見馬超被剿滅。
想到此處，曹操不由得嘆息道：「馬超小兒若是肯早些與我聯手的話，那會有今日之事？」
「他那十萬西涼鐵騎也不會折損殆盡……但願這豎子此番能成事吧。」
一旁的程昱沉思片刻後說道：「主公，卑職以為不能將希望寄托在馬超的身上。」
「長安易守難攻，馬超想要打下長安並非易事；即便能打下來，他也根本守不住。」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擊退圍困江夏城的敵軍，並趁機奪回荊州。」
「不然等益州那邊的兵馬殺過來，我們就只能被動防守、一退再退，根本不可能再占據江北了。」
曹洪、曹休所率領的攻打益州的兵馬全軍覆沒，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極壞的消息。
代表著他們非但沒能擁有益州這一條退路，反而加大了防守的壓力。
程昱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曹操凝神思索片刻，又向樂進問道：「文謙，還有幾日時間才能抵達江夏？」
樂進道：「啟稟主公，至少還需要七日時間，眼下已經抵達赤壁了。」
七日時間……
這個數字讓曹操不太滿意，因為江夏城的情況不容樂觀，之前曹仁的來信中告訴他已經開始對士卒管控口糧了。
雖然漢軍對江夏城一直都是圍而不攻，但誰也不知道漢軍會不會發起進攻。
以江夏城內所剩不多的守軍和見底的口糧，想擋住漢軍全力進攻無疑是痴人說夢。
「傳令下去，加快行軍！」
「儘快趕至江夏！」
曹操拋棄這些念頭，下令道，現在想再多也沒用，只有儘快趕過去才是真的。
「是！」
樂進抱拳應下。
但在此時，許褚快步走入了船艙之中，步履匆忙，神色也有些慌張。
「主公，大事不好了！」
許褚一句話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曹操臉色微變，心中下意識地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許褚神色悲痛，單膝跪地，沉聲道：「斥候傳來消息，三日前呂布領兵大舉攻打江夏城，並且成功破城！」
「曹仁、夏侯淵兩位將軍皆命喪於呂布之手……眼下敵軍正從長江溯流而上，向我軍殺來！」
許褚說完後，整個船艙都寂靜了。
曹操整個人都呆若木雞，手中端著的茶碗掉落在地，摔成了粉碎，茶水四濺。
「子孝，妙才……死了？」
曹操臉色蒼白地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許褚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曹操再也站不穩，只覺得腦袋又開始泛起疼痛，如同被利斧劈鑿。
然而此時此刻，腦袋裡傳來的疼痛，卻根本比不上他心中的痛苦分毫！
「子孝！」
「妙才！」
曹操的語氣里充滿了悲痛，淚水更是難以抑制地從他眼眶中湧出，竟瞬間淚流滿面！
夏侯淵，曹仁。
兩人一個是他堂弟，一個是他從弟，與他血脈相連，更是從他起兵之初就跟隨他身邊的左膀右臂！
他此番出動所有兵馬前往江夏，不僅為了保住江夏這一要地，也是為了救出夏侯淵和曹仁！
但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用心如刀割都不能形容曹操此刻的心情，喪失手足的巨大悲痛，令他簡直不能呼吸！
看著伏案痛哭的曹操，荀攸忍不住勸說道：「司空請節哀，身體為重啊……」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規勸。
曹操涕淚橫流，一陣哽咽之後，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再度抬起頭時眼中除了悲痛以外，還有滔天的恨意！
「即刻發兵！問罪呂布！！」
「吾要生啖其肉！」
曹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憤怒無比地道，顯然已經被夏侯淵和曹仁的死訊帶來的憤怒所沖昏了頭腦。
呂布斬夏侯惇，又斬夏侯淵和曹仁，殺了他麾下三位最為信任且最為親近的將領！
這份仇恨，堪稱不共戴天！
因此即便知曉漢軍正溯長江而上向他們殺來，但他依然沒有撤退的想法。
他想要復仇，為夏侯惇、夏侯淵以及曹仁復仇！
「司空冷靜啊！」
荀攸、程昱、荀彧三人聞言皆變了臉色。
程昱語氣急促地說道：「敵軍現在士氣正盛，我們若貿然與其交鋒，落敗的可能極大！」
「主公萬萬不要逞一時之快，而留後患無窮啊！」
眼下的情況並不適合與漢軍正面對戰，應當儘快撤退，鞏固防線才是。
荀攸也勸說道：「司空，江夏城已經破了，曹將軍和夏侯將軍也都戰死，我們不能再失利了！」
「這支大軍是我們與偽帝、與呂布對抗的最後資本，不容有失啊！」
他的看法和程昱是一樣的。
都不希望此時對上漢軍。
「撤退撤退！就知道撤退！撤退回去後等著呂布帶兵殺過來嗎！」
開口反對的並非是曹操，而是曹真。
他對程昱、荀攸二人怒聲道：「我們就是一直忌憚他們、畏手畏腳不敢正面對戰，才會連連失利！」
「我受夠了！」
說完他看向曹操，眼眶通紅地說道：「父親，孩兒願領兵，為兩位叔叔報仇！」
「父親難道要看著呂布那賊子殺了兩位叔叔後還繼續耀武揚威、洋洋得意嗎！」
曹真，乃是曹操的養子。
他此前一直在曹仁麾下的虎豹騎中任職，曹仁對他頗有照顧，兩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如今聽到曹仁身死的消息，他如何能不悲，又如何能不怒！
「完了。」
在聽到曹真這一聲「父親」後，荀攸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暗自嘆息。
果不其然，曹操本來在荀攸和程昱二人的勸說下稍冷靜了一些，但曹真的一席話卻令他心裡再度升起悲痛之感。
「子丹，你說得對。」
曹操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而堅定，「兄不為弟報仇，即便有江山萬里，又何足為貴？」
「呂布殺我手足，我勢必要讓他血債血償！」
如今的局勢已經到了惡劣非常的境地了，即便撤兵回防，也不過是慢性等死，他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
乾脆就在這赤壁和呂布來個了斷！
「樂進！許褚！」
「末將在！」
許褚和樂進上前一步。
曹操冷冷下令道：「傳令三軍，在烏林一帶駐紮休整，等呂布領兵前來後便與其決一死戰！」
漢軍溯流而上，不久後就會抵達赤壁，他要在此守株待兔、以逸待勞，等待漢軍過來，然後進行決戰！
成則擊潰敵軍、扭轉敗局；
敗則大軍覆滅、萬劫不復！
「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