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英布:大纛前壓,孤要和韓信決一死戰!

  蘄縣

  劉如意與核心將領議定用兵方略。

  「太傅,蘄縣這邊就要看太傅的了。」劉如意道。

  大兵團作戰的經驗,他其實還是欠缺的,只能等以後慢慢補上了。

  韓信點了點頭,道:「殿下放心,英布之兵馬在此,定然不會放過一個叛軍。」

  「那我在壽春,就靜待太傅捷音。」劉如意來到輿圖之前,目光卻流連在荊楚之地廣袤的疆域上。

  九江郡、衡山郡、東陽郡、鄣郡、會稽郡……

  他意在將荊國和楚國重新劃歸中央,尤其是吳地富庶,不能再封給劉濞了。

  還有太子封地的事,如果計劃順利,太子讓出東宮之位,他肯定不能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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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起碼要給一塊封藩之地,但又不能給予楚國,不然太子一代不會造反,保不齊來日子孫銜恨,那就是劉盈後代吳楚七國之亂了。

  這五年過去,四弟劉恆也已長大,將來也要封藩,不若封其為淮南王?

  至於淮南王劉長,因為老爹沒有途徑趙國,寵幸趙姬,也沒有歷史上劉長由呂后撫育的事。  總之,別看大漢太子風光,但仍然不能做到順心如意。

  但這是成為太子的考驗。

  劉如意想起當初自己的主張,內部不封,將藩王打發到不毛之地,化夷為夏。

  但藩王不是沒有自己情感和利益取向的NPC,他們會不會怨恨?而且還有個問題,天下人如何看待劉氏?看待他這個代王?竟對兄弟如此刻薄?

  所以,最後擔心兄弟叛亂,不如封諸子?繼續給兒子埋雷。

  至於一個都不封?

  那漢家功侯怎麼看?代王以庶子居東宮,苛虐手足兄弟?

  那同姓諸王都不善待,長沙王、燕王、梁王要不要削藩?他們將來叛亂了,怎麼辦?如前秦一樣,猜疑諸子,周圍無親族子弟翼護?

  北方還有匈奴,南方還有南越,大漢內部先兄弟鬩牆,那他這個太子真是不如歷史上的大漢影帝——漢文帝了。

  劉如意心頭湧起一股古怪。

  所謂站位一變,對他的要求也就變了。

  總之還有時間,慢慢想這個問題。  是夜,劉如意與韓信在蘄縣縣城下榻,隨著韓信和劉如意抵達,軍心士氣也在慢慢恢復。

  ……

  ……

  淮南叛軍大營——

  英布同樣正在聚將議事。

  「漢軍這幾日龜縮不出,我大軍除了空耗糧秣,毫無進展,王上,得想個法子才是。」太僕孟思提議道。

  英布問道:「彭城方面,可有動靜?」

  其中一個將領道:「彭城方面,齊國的兵馬也已經圍攻了多日,鄧中尉率軍固守,城池安然無恙。」

  英布將目光投向太僕孟思,問道:「我等如果退兵,從何路線退兵?」

  太僕孟思道:「王上,我大軍可以一路南下,退至壽春一線,據淮水而擋漢軍。」

  英布搖了搖頭,道:「那早晚必為漢軍所擒,一旦我等退兵,彭城之兵馬也要退,那齊地漢軍和長安漢軍兩路出擊,在淮水一線守不住,我們在九江郡也待不住。」

  眾將聞聽此言,頓時變得憂心忡忡。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漢國疆域廣袤,實力雄厚,他們可以敗好幾次,但淮南國只要敗上一次,那就是大勢已去。

  「需要大敗漢軍一場,否則無法向朝廷提條件。」英布沉吟片刻,下定決心道。

  太僕孟思沉聲道:「王上,如是這般,那必須大敗漢軍了。」

  英布冷聲道:「明日,大軍猛攻蘄縣和漢軍營寨,諸將再拼命猛攻一次,看看情況。」

  此刻的英布還不知道漢軍已經換了主帥,與自己對決的變成了韓信。

  淮南國諸將皆齊聲應諾。

  第二日,東方顯出一線魚肚白,淮南軍大營開始埋鍋造飯,弓弩上弦,刀槍出鞘,推動著攻城器械,準備攻打蘄縣和漢軍營寨。

  因為二者互為掎角之勢,所以,英布每次攻打都要分作兩路,以免為漢軍左右夾攻。

  在前些時日,呂澤雖已戰死,但陽都侯丁復、曲城侯蠱逢等人也是後來漢家功侯排名前十八位的大將,依託營寨和城池,對上英布大軍也能做到有來有回。

  「咚咚!!!」

  只聽得戰鼓聲密集如雷地響起。

  英布十萬大軍列好陣勢,分為左中右三路,向漢軍營寨和蘄縣城池抵近。  然而這一次,原以為漢軍會龜縮不出,但卻被眼前之景嚇了一跳。

  「王上,漢軍今日動靜有些不對,竟然出城迎敵了。」郎中令袁蒲攏目看向遠處的漢軍陣列,驚訝說道。

  英布眉頭同樣緊鎖,道:「漢軍是有些不尋常。」

  此刻,城頭之上,衛王韓信手持一根單筒望遠鏡,正在觀察著淮南叛軍的陣勢,劉如意同樣和蠱逢在一起作陪。

  「英布叛軍,果然是項王昔日之陣勢。」韓信放下望遠鏡,感慨道。

  劉如意饒有興致:「當年項王也是如此列陣?」

  韓信道:「殿下,項王陣勢多以剽疾衝鋒為要,重攻而不守,如今已經落伍了,我大軍與其正面相抗,只要待其銳氣一泄,再以騎軍側翼而攻,足以擊潰其部!」

  劉如意問道:「那太傅打算如何用兵?」

  這也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韓信也不藏私,原原本本將自己的意圖道出:「今日先勝之一場,挫其銳氣,與其相持幾日,同時,我已調撥信武侯靳歙所率騎軍,潛伏於戰場,攻打叛軍側後之翼,如此戰一勝,英布潰敗,如南下可去下蔡,渡淮水,回師壽春,如北上可抵彭城,與淮南叛軍匯合,我等兩路夾攻,英布就是翁中之鱉,如其南下,我領大軍追擊其後,代王已占壽春,叛軍糧道和後路已斷,英布必潰軍於淮水以北。」

  劉如意聞言,暗暗嘆服,拱手道:「如此,那我就率軍前往壽春了。」

  韓信頷首道:「殿下一路保重。」  就在漢軍和淮南兵馬一觸即發,隨時準備大戰一場之時,劉如意則率領三千羽林騎,直撲壽春。

  據繡衣衛刺探的消息,在過去幾個月中,淮南叛軍的糧秣七成都囤積在壽春。

  暫且不提劉如意率軍奇襲壽春,仍將目光投向韓信與英布的對峙。

  英布此刻隱隱察覺出漢軍列陣的不對勁,卻見漢軍陣營如林,車騎齊出,中軍大營之下,旗幟搖曳如火,隨風獵獵。

  「是夏侯的旗幟。」英布身旁的太僕孟思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汝陰侯夏侯嬰的旗幟。

  「怪不得,應該是劉季來了!」英布恍然大悟。

  夏侯嬰乃是漢皇的太僕,為其統帥車騎,甚至還會驅馳御車,在白登之圍,劉邦身陷險境,夏侯嬰都陪在了身邊。

  大漢的功侯都知道,軍陣之上,有夏侯嬰就有劉邦。

  太僕孟思語氣輕快,微笑道:「只要不是韓信就好。」

  郎中令袁蒲道:「漢皇統兵之能同樣不可小覷,」

  英布不屑道:「劉季如果真有這般厲害,當年就不會被冒頓圍困在白登山,也不會在彭城大敗。」

  中大夫賈彥笑著恭維道:「王上說的是,漢皇打仗多是仰仗著手下曹參、周勃、樊噲之將,哪裡比得了王上,身先士卒,披堅執銳。」  英布聞言,心頭擔憂盡去,哈哈笑道:「既然劉季親至,孤就以大軍堂堂正正之勢大敗漢軍,活捉劉季!」

  身後的叛將聞言,面頰激動,大為振奮,齊聲道:「打敗漢軍,活捉劉季!」

  在這一刻,淮南國叛軍的士氣幾乎被點燃,士氣如虹。

  而漢軍在韓信這位統帥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列好陣勢,在安靜中潛伏著一股凜然的殺機。

  「轟!」

  旗幟招搖,鼓聲急促,車騎呼嘯。

  「嗖嗖!」


  而後,淮南叛軍如潮水般大舉衝擊漢軍營陣,喊殺聲震天。

  而在韓信這位昔日楚軍「舊將」眼中,這等過於依賴士氣的前期衝鋒戰術,可謂破綻百出。

  漢軍軍陣不動如山,刀盾兵之後,弩士手中強弓硬弩齊發。

  至未時時分,漢軍軍陣和蘄縣城池皆堅若磐石,巋然不動。  英布也察覺出了不對勁,疑惑道:「這不像是劉季的用兵架勢。」

  如果是劉邦的風格,那就是繼續堅守不出,待他銳氣耗盡,再以騎軍沖陣。

  但他這次也不是沒有防備,同樣有騎軍和信武侯靳歙的騎軍交鋒,雖落於下風,嗯,但也算拖出了漢軍的騎兵。

  太僕孟思道:「王上,你看。」

  此刻,英布抬眸看去,只覺心神劇震。

  只見中軍大纛之旁,樹起一面旗幟,紅底黑字,一如熊熊火焰,其上刺繡著一個「韓」字。

  英布揚了揚眉,瞳孔劇縮,驚聲道:「韓…韓信?」

  太僕孟思面色凝重,聲音中帶著幾許複雜,道:「王上,是衛王韓信領兵。」

  英布震驚道:「韓信,怪不得和漢皇行軍布陣不同,環護儼然,攻防一體。」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縱然給韓信八十萬大軍,韓信都能調度的井井有條,十幾萬大軍可謂手拿把掐。

  太僕孟思道:「王上,韓信親自領兵,我大軍想要打贏,只怕不易。」  英布面色愣怔了下,旋即,微怒道:「韓信又如何?孤當年隨項王大破秦軍,又數次擊潰漢軍,那時候的韓信還只是項王帳下的一個執戟郎,孤何懼之有!」

  說著,吩咐周圍的將領道:「大纛前壓,孤要和韓信決一死戰!」

  眾人聞聽此言,心神皆不由一震。

  而後,戰鼓咚咚響起,密集如雷,讓人心神震撼,血脈噴張。

  少頃,淮南叛軍似乎受到了英布的鼓舞,士氣大振,原本搖搖欲墜的陣勢竟穩定下來。

  「衛王,淮南王的大纛前壓了。」陳賀語氣擔憂道。

  「無妨,淮南叛軍已是強弩之末,命諸軍抵擋半個時辰。」韓信面色不為所動,語氣淡淡說道。

  果然,如韓信所言,淮南叛軍的這一次衝鋒,更像是迴光返照,在漢軍不疾不徐的高效殺戮下,叛軍勢不可久,漸漸現出疲軟之勢。

  至傍晚時分,淮南叛軍勞而無功,死傷慘重,英布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鳴金收兵。

  經此一戰,淮南叛軍傷亡慘重,原本蓄積而起的士氣也被打了下去。

  淮南叛軍大營皆是低迷和愁雲慘澹之態。

  英布召集諸將議事,問道:「諸位將軍,韓信統領漢軍,不可撼動,諸位可有破敵之策。」  再不想承認,但韓信一至,根本沒有了取勝機會。

  太僕孟思嘴唇翕動了下,道:「王上,要不我們退兵吧?」

  「如果退兵,彭城方向怎麼辦?曹參率領的齊國兵馬還圍著城,一旦我軍退了,他們可就完了。」袁蒲道。

  英布臉上同樣愁雲密布,道:「梁王可有援兵拍過來?」

  賈彥道:「王上,梁王說朝廷待自己不薄,他如果起兵反叛,只怕會被天下人恥笑。」

  「這個挨千刀的彭越!真是愚不可及!」英布面色鐵青,怒罵道:「朝廷收拾了我英布,下一個就是他彭越!」

  太僕孟思道:「王上,如果要撤軍,當向彭城遞信,也好共同行動,而後我大軍可退往壽春,然後以淮水阻擋漢軍鐵騎南下,我淮南國仍有一較高下之機。」

  「彭城方面,向何處突圍?一旦南下,齊國的兵馬也就壓過來了。」英布道。

  孟思道:「突圍向東,向下邳,下相撤軍。」

  英布點了點頭,算是贊同了太僕孟思的撤軍意見,補充道:「但需要和漢軍再戰幾日,否則,我軍逃不到壽春,就會被漢軍追擊上。」

  英布定下計來,而漢軍大營在正面打退英布叛軍,更是造成不小殺傷,原本低迷的士氣重新恢復過來。

  蘄縣,官署——  油燈之上跳動著火苗,也將韓信和幾位大將的影子投映在樑柱上。

  陽都侯丁復道:「衛王,英布叛軍囂張氣焰已滅,我大軍明日不如一鼓作氣,大破叛軍!」

  韓信道:「英布兵馬主力無損,我以車騎撼動不易,我們需要等信武侯的騎軍。」

  「信武侯派人在午時傳信,騎軍今日已經到了符離。」陳賀道。

  韓信道:「如此,決戰時機到了。」

  蠱逢提醒道:「衛王,我看今日英布見了衛王的旗幟,只怕要生出撤軍之意。」

  韓信道:「英布此人勇猛有餘,但韌性不足,一旦勢沮,就生退卻之心,但他不是蠢貨,不會在此時撤軍,否則彭城兵馬就會被為兩路大軍夾攻。」

  貿然撤軍,有可能會發生潰敗。

  「也不知殿下到了壽春沒有。」韓信說著,來到輿圖之前,看向下蔡與壽春方向。

  就在韓信擔憂劉如意的進兵之時,劉如意率領羽林騎正在狂飆突進。

  經過一天長途奔襲,劉如意所率騎軍到達下蔡,命人在下蔡補充糧秣,讓軍士休整,準備明日一早從淮水北岸奔襲壽春。

  繡衣衛已先一步淮水準備好了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