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嘩啦一聲,洛鵠一揮袖,放出一大片毒蟲,朝著空中懸浮的紙人席捲而去。
然而毒蟲還未靠近,就一下子乾癟了,仿佛被瞬間吸乾了血肉,噼里啪啦地墜落如雨。
也就在毒蟲墜落紛紛之際,只見白影一閃,那懸在空中的紙人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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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刀迎面就是一斬,那紙人速度奇快,擦著刀鋒一掠而過,洛鵠身形一晃,匿入蟲群之中,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毒蟲瞬間乾癟。
洛鵠從蟲群中滾出,厲喝一聲,雙手結咒往前一擋,我從斜刺里搶上,跟著一刀橫掠。
那紙人在我們二人前後夾擊之下,只一閃就遁了出去,旋即又直衝而至。
被葬海破開胸膛暴走之後的紙人,其速度之快更甚前者,身法詭譎之極,防不勝防。
隨著白影急速閃動,一圈圈的血花濺射了出去,只轉眼功夫,我和洛鵠二人身上就添了無數傷口。
身上那種血液翻騰、精氣外泄的狀況卻是愈演愈烈,只覺渾身肌膚如同針扎一般。
隨著那惡鬼破體而出,整個法陣被催動,上空的被吸引下來的血霧越來越濃,而下方的堆積如山的屍骸凝聚的死氣也是越來越盛。
生氣與死氣在此交匯,陰陽相合!
雖然我不知道喜樂天上方的具體情況,但以眼下對法陣的感知而言,要是無法組織法陣,整個喜樂天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最後都必將灰飛煙滅!
之前喜樂天的村民陸續離奇慘死,那的確是鬧邪,但並不是常人想像的那種,而是受到了法陣的影響。
喜樂天的村民,本身也是被彌天法教圈養,只是用來獻祭給法陣的祭品而已。
想到這裡,我心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眼前這隻藏匿在紙人中的惡鬼,十有八九就是傳說中的食氣鬼了!
當年靈門長輩窮一生精力,曾經編撰過一本百鬼圖錄,裡面記載了各種鬼怪,當中惡鬼無數,更有一些極其罕見的。
而食氣鬼,就是其中極特殊的一種。
所謂的食氣鬼,顧名思義,自然是是以食氣為生,而眼前這隻惡鬼,不僅吸食活人精氣,更連死人的死氣都不放過。
這樣的惡鬼,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那隻聽師姐說過而從未親眼見過的食氣鬼了。
如果真是食氣鬼,那麼彌天法教的心思就昭然若揭。
這邪教之所以在湘西布置法陣,應該不僅僅是要拿下湘西這塊無主之地,更是利用湘西這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在養鬼。
眼前這食氣鬼遠遠超出了普通惡鬼的範疇,甚至已經開了靈智,雖然還未真正成煞,但距離成為大鬼,恐怕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彌天法教在此經營多年,既然在此時布置下湘王宴,顯然是要收網了,不僅要將湘西徹底收入掌中,更要趁此機會,一舉將食氣鬼提升到大鬼級別。
腦海中念頭一閃,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然而在那食氣鬼快到極致的速度之下,二人就已經在生死邊緣遊走了好幾圈。
雖然是二人聯手應敵,然而一道白影縱橫遊走,反倒是我們像在被那惡鬼圍殺!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一邊罵那妖氣,一邊尋思破解之道。
從眼下這局面來看,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把號稱萬瘴神君的小萬給叫過來,小萬再怎麼慫,那也是大鬼級別的存在。
然而此時此刻,卻是沒法把他給叫過來。
因為從小萬那傳來的感應來看,這瘴鬼正在大展神威,化作了一團瘴氣籠罩住了整個喜樂天。
如果不是瘴鬼在上面壓制,那麼只怕此時只怕就不是血霧那麼簡單,而是血流成河了。
要是這時候把瘴鬼給叫過來,或許屈臨滄等等有限的一批人尚能僥倖逃生,但整個喜樂天的所有普通村民,必然無一倖免。
而且這食氣鬼在突然間吸收那麼多精血之後,會不會直接突破成煞門檻,成就大鬼,那也是未知之數。
真要是這樣,那就算瘴鬼到了,也未必能直接碾壓對方。
叫還是不叫?
成了一個兩難。
「你看看別人,再看看你,還要點臉不要!」在經過反覆思量之後,我還是決定搏一把,當即先把那妖氣給罵了一頓。
那妖氣本就已經暴走,此時更是發了狂。
只見眼前白影一晃,紙人那猙獰蒼白的面孔急速放大,瞬息而至。
這回我沒有閃避,迎頭就是一刀,在妖氣的裹挾之下,一刀斬中那紙人的肩膀。
嗤啦一聲,那紙人的左肩被一刀斬斷,身形從我身側一掠而過。
電光石火之間,我向左微微側了側,只覺脖頸上一涼,緊跟著溫熱的血液就濺射而出。
自從經過無頭神將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經歷過這種差點腦袋搬家的恐懼感。
反觀那紙人,左肩雖然被斷去,然而很快黑氣又重新凝聚,如同水流一般,根本斬之不斷。
以我對惡鬼的認識而言,以貪嗔刀配合妖氣,就算是大鬼級別的存在,如果被其正面斬中也不會毫無影響。
而大鬼級別以下的惡鬼,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也就意味著,我剛才那一刀並非是傷不了食氣鬼,而是對方虛無縹緲,以至於斬不中關鍵之處。
對付這種虛無的東西,本來我們靈門是有一種秘術的,也就是分幽手,可以御實擊虛,哪怕是這種有形無實的鬼東西也能被分幽手給拿住。
可如今別說是分幽手了,連個最基本的鎮邪咒都用不出來,至於御光鏡,同樣也是只能當銅鏡使。
「白護法大人,屬下願意當您最忠誠的狗!」忽然間那洛鵠大叫一聲,跪倒在地。
我暗罵一聲,都來不及細想,就見那紙人從空中俯衝而下,直撲向那洛鵠,立即也跟著搶身而上,一刀直斬!
那洛鵠大叫一聲,身子就地一滾,貪嗔刀掠過,那紙人微微偏了偏,削掉了洛鵠大半塊頭皮,血光崩裂!
「找死啊!」我喝罵道,轉身一刀斬向再次飛射而至的紙人。
那洛鵠就地一滾,滿頭鮮血,神情猙獰地叫道,「都是你害的,那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