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不過片刻的功夫,只見身上長出來的蛛絲就越來越多,幾乎覆蓋了周身。
隨著蛛絲的蔓延,身上傳來一陣陣麻痹感,連想要動動手指都艱難萬分,整個人僵在了當地。
只見那女人跟葬海說完話,一扭腰肢就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吟吟地道,「小病秧子,本護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能耐,能讓那大和尚都吃了虧。」
說著伸手就朝我胸口摸了過來。
「大庭廣眾的,亂摸不太好吧。」我說道。
那女人臉色一變,身形倏忽往後平移了出去,又盯著我連看了好幾眼,咦了一聲道,「你居然還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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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不能?」我微微一笑道。
那女人眼睛微微一眯,忽然咯咯笑道,「中了我的情絲還能動嘴皮子的,本護法還是第一次見!」
「什麼情絲?那是什麼東西?」我疑惑問。
那女人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我跟前,笑道,「小病秧子,你說這麼幾句話,嘴麻不麻?」
「這有什麼麻的。」我反問道。
那女人忽地咯咯一陣笑,笑得花枝亂顫,「那大和尚說你嘴硬,你這張嘴還真硬的很。」
說話間雪白的手掌一晃,瞬息間抓住了我的脖頸。
「怎麼,嘴還硬不硬?」女人嬌滴滴地問道。
「你就沒想過,我是故意讓你抓住的?」我問。
那女人咯咯笑個不停,「你這張嘴可真硬,不過姐姐就喜歡你這種嘴硬的。」
說著手從脖頸鬆開,隨即手指滑落下來,掠過胸口,又在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嬌聲道,「可惜瘦了點,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那老哥好像撐得不太久啊。」我看了一眼那洛鵠。
那女人又是咯咯一陣嬌笑,「你這小病秧子還挺懂啊,不過就你這身板,恐怕還不如那廢物。」
「能不能先把這蜘蛛絲給我弄掉再說,毛茸茸的,有點煩人。」我說道。
「你還真是不見外。」那女人笑道,「不過這可不是什麼蜘蛛絲,這是姐姐的情絲。」
說著又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嘖嘖說道,「年紀輕輕,這可有點虛。」
「老禿驢,你還真夠陰的,居然用美人計!」我沖著葬海罵道。
葬海那老禿驢面不改色,依舊一副高僧氣派,只是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那女人卻是變了臉色,冷哼一聲道,「這跟大和尚有什麼關係?你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本護法的手筆!」
正說話間,忽然一個聲音道,「臭小鬼,你是想扒皮還是抽筋?」
那聲音帶著冷森森的寒意,正是曹雪蓉的聲音。
「怎麼樣?」那女人笑道。
我大吃了一驚,「你……原來你……」
「不錯,曹教主日理萬機,哪有空來這鬼地方,那只不過是本護法的小小障眼法而已。」那女人笑道。
聽她這麼一說,就跟我之前有些模模糊糊的猜測對上了。
當時曹雪蓉的聲音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還頗為意外,但後來就越聽越不對勁了。
尤其當那洛鵠現身的時候,那「曹雪蓉」居然稱呼對方為「洛先生」,這以曹雪蓉的脾氣來說,簡直難以想像。
這曹雪蓉自命九天上的鳳凰,在她眼裡,這什麼洛鵠不洛鵠的,只怕連根草都不如,還「洛先生」。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如今看來,這當中還真是別有隱情。
看來這湘王宴,是由葬海和這女人一起主持,雖說曹雪蓉這個教主沒有親自到場,但能讓左右護法雙雙駕臨,那已經是了不得了。
很顯然,這湘王宴對於彌天法教或者說對於曹雪蓉來說極為重要,這很可能不僅僅是一個湘西地界的問題。
「原先本護法只是打算把這些個貓貓狗狗的一網打盡,沒想到這一網下去,還兜上來你這麼一條大魚,也算是不枉本護法親自出馬。」那女人嬌滴滴地笑道,伸手又在我臉上捏了一把。
我沒有作聲。
「唉喲,小臉都僵了。」那女人故作詫異地道。
身上冒出來的蛛絲,應該就是那女人口中的「情絲」,一旦這種東西從體內長出來,肉身就會立即會被麻痹,皮肉僵硬緊繃。
我雖然還能勉強開口說話,但語調卻是怪怪的。
不過身體傳來的那種麻痹,跟一般的麻痹還不太一樣,不完全是皮肉的僵硬,倒更像是心神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這就好比,我想抬手,腦子是想了,但手臂卻是不停使喚。
全身上下,唯有嘴巴還算勉強湊合,但隨著時間推移,也是越來越不聽使喚。
剛才那女人又摸這又摸那的,除了別的心思,其實更重要的還是在試探,對方是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著了道。
「你就不怕我是裝的?」我淡淡笑道。
那女人噗嗤樂道,「那大和尚說的果然不假,你這小病秧子還真是能詐唬人,只可惜啊,你今天遇到的是姐姐我,你算是栽了。」
「是麼?」我似笑非笑道。
「你聽你說話的聲音,都跑調了,還嘴硬?」女人說話間,在我臉上又捏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寶子和曹永賢所在的地方,「你不會是還指望著你那倆寶屍吧?」
此時在場的人當中,除了葬海這個大活人之外,也就寶子和曹永賢二人身上乾乾淨淨,看不到任何蛛絲。
「你這情絲,看起來唬人的很,其實說白了,也就是一種神念類法術。」我不以為然地道,「這種法術,斬斷的是神念與肉身的聯繫。」
「你這小病秧子還挺懂啊。」那女人咦了一聲道,「只可惜啊,懂有什麼用?姐姐這秘法一出,天底下就沒有人能抵擋得了。」
「那老禿驢不是好好的?」我反問道。
那女人瞥了葬海一眼,冷哼道,「這大和尚沒有心。」
我聽她這麼一說,當即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情絲這門秘術,雖說是神念類法術,但跟一般的神念類還不太一樣,其實更多的是像無相天地,是以人的七情六慾作為根基的。
只要一動七情六慾,就很容易著了道,這恐怕也是「情絲」這個名字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