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舉起左手,把血淋淋的眼球塞向他那隻獨眼,那獨眼突然又張開幾分,邊緣赫然露出兩排類似牙齒的東西。
這眼球被塞進去後,兩排牙齒擦擦作響,發出一陣刺耳的咀嚼之聲。
好傢夥,這不僅是隻眼睛,還是只嘴巴。
我不禁看了一眼那小雀雀,「這就是你說的寶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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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你看一隻眼。」小雀雀肯定地道。
我一時有些無語,冷笑道,「看來你這小雀雀是保不住了。」
後者急忙夾住雙腿,急道,「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只聽吳大師顫聲道。
說實話,我也沒見過這種東西,不過如今這世道,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也就見怪不怪了。
可惜的是,我原本以為能找到寶子,沒想到竟不是。
顯然那彌天法教眾人也被這獨眼怪童給驚住了,全場死寂了那麼一瞬間,只有那被抓瞎眼睛的教徒在慘嚎。
「你們幹什麼?」那金鐲男總算是反應過來,怒聲喝問道。
「蠱兒,你去看看那個。」那黑衣女卻是並未理會金鐲男的怒吼,只是對那怪童道。
我聽她叫什麼「蠱兒」,似乎頗為親昵,但聲音聽來卻是冷颼颼的,毫無感情。
那怪童經她一指點,那一隻獨眼中猛地發出一陣像是歡呼的怪叫,身形猛撲而出。
彌天法教眾人都是吃了一驚,但那怪童卻並非撲向他們,而是撲到了曹永賢身上,一把摟住曹永賢的腦袋,獨眼中發出一陣狀似喜悅的怪叫。
我忽然想到,難道這屈家寨搶曹永賢回去,是因為這怪童?
似乎這曹永賢身上,有某種十分吸引怪童的東西存在。
「屈族長,這是你家的孩子?」那瘦猴老頭盯著那怪童,沉聲問道。
「怎麼?」黑衣女冷冰冰地問。
那瘦猴老頭哼了一聲,道,「這孩子抓瞎了老夫部下一隻眼睛……」
「不就是一隻眼睛,孩子想吃就讓他吃,大驚小怪什麼?」那黑衣女面無表情地打斷道。
這句話讓四下里寂靜了好一會兒。
此時那被抓瞎眼睛的教徒,已經被其他人扶起裹住了傷口,停止哀嚎,唯有那怪童趴在曹永賢身上,又啃又咬,發出一種怪異的聲響。
那怪童用來咬的,正是他臉盤上那隻獨眼,只是曹永賢肉身強悍無比,那怪童咬了半天,卻是只留下幾排牙印。
「屈寨主,那咱們還是談正事吧。」那瘦猴臉色變了數變,沉聲說道。
話音剛落,突然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那聲音,來的應該是兩人,腳步不緊不慢。
過得片刻,就連一高一矮兩道人影走了進來。
我這匆匆一瞥,心頭就咚咚猛跳了數下。
這進來的,是一老一少二人,那老的頭髮斑白,身形微微有些佝僂,目光卻是十分銳利。
緊跟在一旁的,是個一身黑衣的男孩,臉色蒼白,左眼上罩著一個黑色眼罩,只剩一隻右眼。
寶子!
這一回,是真的寶子了!
在一陣巨大的驚喜過後,我強行壓抑住激動,並沒有立即有所動作,因為寶子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來說,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寶子哪怕不用看也能感應到我的存在,會立即靠攏過來。
可此時隨著那老人進來的寶子,卻是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跟在一旁。
要知道三年前,寶子的靈智就已經開始有所萌芽,可此時看來,卻反而死氣沉沉。
這當中必有緣故。
我當即坐著不動,靜觀其變。
只見那老人帶著寶子進來後,掃了我們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寶座上那一對男女身上,隨後一言不發地帶著寶子坐到了旁邊一張空桌。
「坐吧。」那老人坐下之後,淡淡說道。
寶子當即也跟著坐下。
「這又是什麼人?」金鐲男皺眉問。
那黑衣女沒有作聲,倒是那老人先開口了,冷淡地說道,「做客的。」
「又是來做客的。」那金鐲男冷哼一聲,「今天倒是挺熱鬧!」
那老人冷聲道,「與你無關,趁早滾蛋。」
「你個老東西!」那金鐲男勃然大怒,要不是被那瘦猴老頭叫住,只怕就要衝上去動手了。
我看得暗暗搖頭,心說彌天法教新收的這批長老實在不怎麼樣,倒是那乾瘦老頭,以及另外兩個坐著一直沒有作聲的老頭,看來並不簡單。
至於那帶著寶子進來的老人,那顯然是一名煉屍術士,身上穿的,也是煉屍法衣。
正在這時,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幾個人低著頭從外面進來,每人手裡都端了一個大盤子,盤子裡放著一碟碟剛做好的毒蟲。
其中為首一人,兩鬢髮絲斑白,一臉滄桑,卻是許久未見的屈懷山,跟在他身後的,想必都是屈氏族人。
這些人進門後,就低著頭給每張桌子上菜。
來到我們這一桌的時候,我用手指在屈懷山遞過來的碗碟上彈了一下,屈懷山抬頭,怔了怔,猛地露出驚喜之色。
不過很快他就把這一份驚喜迅速地掩藏了下去,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小雀雀。
「這菜是誰做的?」我故意問道。
「是……是我做的。」屈懷山垂下頭,用低壓的聲音說道。
「菜做的不錯。」我贊道。
「多謝客人誇讚。」屈懷山道,說話間又沖我看了一眼。
隨即又接著去下一桌上菜,彌天法教那些人都是目視前方,對於新上的菜看也不看。
屈懷山最後又給那老人和寶子這一桌上了菜,正準備離開,那老人突然道,「你姓什麼?」
屈懷山愣了一下,說道,「姓屈。」
「你也有臉姓屈?」那老人冷冰冰地道。
「這……」屈懷山臉色變了變,最終沒有說出什麼。
我卻是看得有些疑惑,心說這老人究竟什麼人,聽對方這口氣,不免有些奇怪。
「屈家還有多少人?」那老人又問道。
「這個……」屈懷山遲疑,顯然他也對這老人起了疑心。
「什麼這個那個?」那老人冷聲道,「連話都不會說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