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煉屍寨,真的像是被煉過了似的,一片狼藉。
那些個死屍、活屍,混合著殘磚碎木,橫七豎八,幾乎全都被那汪廷風碾了一遍,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我原本還以為整個煉屍寨的房子都已經被毀了,但轉了一圈下來,發現這寨子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裡,居然還有幾棟房子殘存。
這看著就有點蹊蹺,雖說這地方比較偏,但那汪廷風一通翻滾,什麼都被碾碎了,怎麼就留了這麼一塊?
除非是有意的。
「還有沒有活人了?」我揚聲問道。
過了好一會兒,就聽一個聲音叫道,「有!有!」
那已經沙啞了,不過還能聽得出是那山羊鬍吳大師。
轉頭看去,就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朝著這邊奔了過來。
「吳大師,還好著呢?」我笑道。
這奔過來的人影,正是那位吳大師,只不過此時這小老頭已經是灰頭土臉,整個人像只土耗子似的。
「還好,還好,沒……沒死……」那吳大師臉色煞白地連聲應道,聲音都還在打顫。
「羅蔭呢?」我問他。
「沒事,她沒事!」吳大師急忙道,「我背著他們倆就跑,跑到了外圍躲了起來,他們都沒事!」
他說的他們,自然是說的羅蔭和張建旭師兄妹倆了。
「帶我去看看。」我點了下頭。
「是是是。」吳大師趕緊在前帶路。
很快,就來到煉屍寨外圍一處凹陷的坑地中。
羅蔭就在坑裡,跟她在一起的,還有她那師兄張建旭。
不過張建旭本就是一具死屍,此時失去了汪廷風的控制,已經癱倒在地沒了任何動靜。
羅蔭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師兄瞧,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神采。
「節哀。」我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安慰的話,只能嘆息一聲。
那羅蔭這才微微回過神來,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在等您回來。」
「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說道。
「能不能讓我跟師兄死在一起?」羅蔭問道。
「行。」我點頭。
以羅蔭現在的狀況,顯然早已經存了死志,她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只是因為想要再見見師兄一面的執念。
如今執念已了,也就再無牽掛。
「我……我實在對不起您。」只聽羅蔭道,「我……其實不知道您說的那個孩子的下落,我……我也沒見過,只是在八仙客棧聽您提起,我才……」
「我知道。」我打斷道。
「啊?」羅蔭一怔,隨即澀聲笑道,「也是,您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被我騙,您是有意要幫我一把。」
「順路而已,不必掛懷。」我說道。
羅蔭忽地莞爾笑道,「您說是順路,那就是順路。」
又看向山羊鬍吳大師,說道,「辛苦大師了。」
「沒有,沒有,不辛苦,不辛苦!」吳大師慌忙搖頭道。
羅蔭轉沖我點了點頭,怔怔地看向張建旭,嫣然笑道,「您說的對,咱們是人,不能做惡鬼的事,麻煩您了。」
「好。」我應了一聲。
走上前去,在羅蔭額頭正中輕輕點了一下。
羅蔭看著張建旭,面帶笑容,隨即斷了生機。
我默立片刻,說道,「吳大師,再到處轉轉,看看有沒有其他活人。」
那吳大師「啊」了一聲,連連點頭稱是。
我帶上他,又把吃貨貂給放了出去,到處又找了一圈,發現那黑面女被碾在泥里,雙目圓睜,渾身筋骨碎裂,早已經斃命多時。
瞧這樣子,應該是被那汪廷風無意中給碾死的。
至於汪廷風那些個弟子,由於無法挪動,下場也好不到哪去,同樣步了那黑面女的後塵。
另外還有那兩個汪姓老者,甚至連個全屍都找不到,找了許久,才找到一些斷肢殘骸。
我懷疑那汪廷風就是故意的,遇到那兩個姓汪的所謂堂弟,下手更加狠辣。
「對了,你那兩具寶屍呢?」我見吳大師形單影隻的,突然想起來問道。
「被……被那怪物給碾碎了……」吳大師苦著臉道。
看他的樣子,就差要哭了。
這也難怪,對於煉屍術士來說,寶屍那就是命根子。
「唉,節哀,節哀。」我拍了拍吳大師的肩膀道,「早知道就不應該來啊,損失實在太大了。」
「是……」吳大師剛說了一個字,又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多虧了您我才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是嗎?」我哦了一聲。
「是是是!」吳大師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我再轉了轉,見沒有其他什麼異樣,當即向著那煉屍寨深處殘存的一處建築走去。
這汪廷風滿地打滾,幾乎把整個煉屍寨都給毀了,偏偏留了這麼一處地方,必有講究。
那吳大師也慌忙隨後跟上,吃貨貂從邊上斜撲過來,啪嗒一聲落在他腦門上,把這小老頭嚇了個哆嗦。
這殘存下來的建築,是三棟兩層樓的房子,樣式跟煉屍寨里其他的房子差不了太多,只是此地陰氣更盛,冷森森的。
一進門,迎面就見一排人影立在那裡。
再仔細一看,發現那一排人影其實是造型各異的屍體,這些屍體有男有女,容貌栩栩如生,保存得極為完好。
除了迎面這一排之外,其他地方也是立滿了各色各樣的屍體,看來這地方,竟然是那汪廷風的收藏室。
這人還真是怪誕,寧願把整個煉屍寨都毀了,也不捨得毀了這收藏室。
我原本以為這幾棟房子裡陳列的都是屍體,可等我一上樓,就發現並不是,這樓上只有四具女屍。
這四具女屍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而且長相和裝扮都是一模一樣,容貌秀麗,面目栩栩如生,居然是四胞胎姐妹花。
除了姐妹花外,其他地方擺放著一排排的大木櫃,木櫃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粗粗一看,就有某種野獸的爪子,什麼鳥的大翅膀,還有蝙蝠、羊頭……
那羊頭的角彎彎曲曲,眼睛微微眯著,看起來怪怪的,也不知道什麼品種,其他東西也都是十分罕見、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