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也沒有多想,只點頭說是,說老婆孩子還在家裡等著我回去。」沙里飛說到這裡,嘿的笑了一聲道,「兄弟,你說後來怎麼樣了?」
「老哥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看來是吉人天相了。」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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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吉人天相,那也算是吧。」沙里飛點了下頭道,「我說完之後,好長時間沒有聽到那女子說話,我當時就在想,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又想,她為什麼要說『又』?」
「可能是她也正好當父母了?」我猜測道。
「對了!」沙里飛一拍桌子道,「兄弟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對方就放了我一馬!」
說著嘿嘿笑了笑,又道,「說起來,這件事上我真是託了那娘倆的福。」
我聽他說「託了那娘倆的福」,總覺得語氣有些怪怪的,但奇怪歸奇怪,卻也並沒有細問。
只聽沙里飛接著說道,「我聽那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說,『那就回家吧,不要跟人提起這裡的事情。』」
「我趕緊答應,又問對方怎麼稱呼,那女子問,『打聽這個幹什麼,你難道還想報仇不成?』」
「我說等我回去之後,就在家裡立個長生牌位,讓我兒子、孫子都記著仙女的救命之恩。」
「她輕笑了一聲,說,『長生牌位就不必了,我也不是仙女,我姓梅。』」
「我剛想再說什麼,突然間感覺眉心一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林子裡,眼睛雖然一陣陣刺痛,但是已經能看到東西了。」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不見了,包括那位仙女。」沙里飛嘿的笑了一聲道,「雖然她說自己不是仙女,不過在我老沙的心目中,那跟仙女也沒有什麼分別。」
「你說她……姓梅?」我澀聲問道。
一聽到「梅」這個姓,讓我莫名有些心悸。
「是啊,只可惜我也不知道全名,長生牌位上也只能是寫了個『梅』字,可惜了。」沙里飛遺憾道。
我卻是壓根聽不進他後面的話,心中一陣陣翻江倒海。
「兄弟,你怎麼了?」只聽沙里飛問道。
我回過神來,見他正一臉疑惑地盯著我,當即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剛才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你和老苟前輩下龍門石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大概有二十年了吧,或多或少,差也差不了多少。」沙里飛說道。
「二十年。」我默念一句。
時間上也恰好對上了,那個時候,梅生生應該是已經懷了孩子。
會不會沙里飛遇到的那位,就是黃令微的嫂子,余小手的媽媽,我的……
她才會說出「你也要當父母了麼」這句話來。
我只覺喉頭髮干,雙手微微發顫,心中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麼。
「兄弟?兄弟?」沙里飛沖我晃了晃手,「你怎麼又走神了?」
「可能酒喝多了吧,沒事,你繼續說。」我笑道。
沙里飛「唉」了一聲,「其實後面也沒什麼說的,要是能讓我重新選擇,我老沙寧願跟著仙女走。」
「怎麼?」我有些疑惑。
「還能怎麼?」沙里飛苦笑一聲,「我起來之後,發現醒來的地方已經離龍門石窟很遠,我也不敢再回去,就一路回了老家,想著以後就不再出來了,抱著老婆孩子安安生生的過下半輩子。」
「可他娘的!」沙里飛忽地罵了一句,「老子回去之後才發現,那孩子他娘的不是……老子提起刀就要……」
我吃了一驚,「都殺了?」
「這要是換做之前,或許老子真就一刀下去,一了百了!」沙里飛嘿了一聲,「只是經過龍門石窟之後,我也想開了,收回刀轉身就走,就當從來沒有回來過。」
我聽得一陣默然,沒想到原來這沙老哥還經歷過這種慘事。
短短數天之內,最好的兄弟沒了,老婆孩子也沒了。
「我離家之後,只覺萬事成空,我當時實在後悔沒有跟著仙女走,非要回家。」沙里長長嘆了口氣道,「後來我失魂落魄地胡亂走了一通,想起老苟說過他家祖上一直是守在大漠裡的,我就去了大漠。」
「這大漠裡人少,煩心事也少,我見不到什麼人,也就更容易信守承諾,不會把龍門石窟的事情說出去。」
我聽沙里飛說完前因後果,才知道他來到沙漠隱居,其中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只是聽完之後,卻也不免有些疑惑,「你既然答應了仙女保守秘密,怎麼又跟我說了?」
「本來是我想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的,只不過……」沙里飛說到這裡,指了指窗外,「你看看外面的月亮。」
說著嘿的笑了一聲道,「過幾天,別說龍門石窟了,這人世間還能不能存在都不知道了,還管得那麼許多麼?」
「再說了,仙女曾經讓我跟著她走,等滿二十年後放我離開,如今也算是已經過滿二十年了。」
「你這話要是被人家給聽到了,估計挺後悔沒有一刀把你噶了。」我說道。
「人家真要殺我的話,哪用得著刀,只要她一句話,我自己就動手了,正好還了這條命!」沙里飛笑道。
他笑了幾聲,忽然盯著我正色道,「兄弟,你給我交個實底,你在第九局什麼地位?權力大不大?」
我見他問得如此突兀,不免有些奇怪,說道,「還行吧。」
「那我就明白了。」沙里飛瞭然笑道,「你說還行吧,那就是權力大得沒邊。」
「那真沒有。」我啞然失笑。
只聽沙里飛說道,「我在大漠裡窩了這麼多年,之所以現在把這個事情說出來,一來是因為外面那狗娘養的血月,二來麼,我得替老苟說明一下,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