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本來已經是吃飯的點,不過都如今這局面了,自然也沒什麼人出來吃飯,二樓空蕩蕩的。
我們坐下的功夫,連寶勝已經給我們端過來了茶水還有一些點心,緊跟著就陪著我們坐下。
「你們回來就好了。」連寶勝高興地搓著手道,「我之前還跟張師傅在說呢,說你們幾位不一定能趕回來。」
我們一口氣趕了這麼多路,基本上沒怎麼歇過,早就又餓又累了,除了寶子以外,齊齊開喝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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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張師傅不在麼?」我問道。
「張師傅去老楊叔那裡了。」連寶勝看了一眼寶子,說道,「前不久,方老陪著張師傅一起,去把老楊叔兩口子給接了過來,就住在風水樓隔壁的一個房子裡。」
我微微一怔,說道,「這個事情想得周到。」
之前我找張師傅他們一起搞這個風水樓,原本就是想把老楊叔兩口子安頓在這邊,讓兩個老人家安度晚年。
只是後來老兩口住了一段時間,不太習慣,就又回去老家了。
如今浩劫在即,能把他們接過來大傢伙住到一起,也有個照應。
「老林,那寶子……要不要去見見?」邵子龍碰了一下我,問道。
其實這也是我剛才在想的問題,到底要不要讓寶子去見見他們二老。
對於楊大叔老兩口來說,痛失子女的傷口好不容易稍稍抹平了一些,如果讓他們見到寶子,無疑又會再度勾起傷心事。
可要是不讓寶子去見,說不定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還是讓他們見見吧。」我再三考慮後,還是決定讓寶子跟二老碰一面。
雖說如今的寶子,已經不是當年的楊天寶,但讓他們一家三口再聚一聚,應該也會少些遺憾吧。
「寶子,聽到沒有?」邵子龍說道。
寶子微微歪了歪頭,看了他一眼,模樣卻是有些憨,並不能理會其中的意思。
要是寶子能有成煞的一天,要是楊大叔老兩口能活到那時候,那就好了。
可如今血月當空,浩劫近在咫尺,誰也不知道以後會如何,那也只能看眼前了。
「對了雲嬋小姐,你舅舅、舅媽還有表妹,經常過來這邊,問你和林兄弟有沒有回來,尤其是最近幾天,更是每天都來。」連寶勝說道。
「多謝,我等會兒就回去一趟。」小瘋子微笑點頭。
連寶勝卻笑道,「你也不用急著回去,估計他們馬上就會過來,平時都是差不多這個時間點來的。」
「好,那我等等。」小瘋子斯斯文文地道。
「還有一件事。」連寶勝看向蓮花,「前不久……大概小半個月前吧,流年堂那邊來了個和尚,說是要找蓮花大師。」
蓮花坐下來之後,一直在埋頭品嘗糕點,聞言身形一震,問道,「是哪位找小僧?」
「是個老和尚,大概六七十歲的樣子,看起來很瘦,風塵僕僕的。」連寶勝說著,將那和尚的樣貌描述了一番。
我和邵子龍、小瘋子都齊齊看向蓮花,寶子見狀,也跟著偏了偏頭,學著我們的樣子。
「不是小僧的師父。」蓮花搖頭。
不管是邵子龍還是小瘋子,估計在聽到「老和尚」的時候,都跟我想到一塊去了,認為很有可能是蓮花的師父找過來了。
只是聽蓮花的意思,那老和尚的樣貌卻是對不上。
「那位大師說什麼了麼?」蓮花又問道。
「那老和尚是來打聽有沒有這個人,我們一聽對方的描述,那不就是蓮花大師麼?」連寶勝說道,「那老和尚得知蓮花大師的確在這邊,就在附近的禪寺里住下了,說是等蓮花大師你回來。」
「是哪個禪寺?」蓮花問道。
「就是那個寶光寺,如今咱們梅城所有寺廟的大師,都在日夜誦經祈福,那位老和尚去了寶光寺之後,也日日給人講經,化解戾氣,我和鐵頭還特意去聽了好幾天,那老和尚講經的水平還是很厲害的。」連寶勝道。
說到這裡,又有些可惜地道,「你們回來晚了幾天,那老和尚在三天前就已經離開了,離開之前還來過咱們風水樓,不過什麼也沒說,只是來告辭的。」
我們又仔細問了問,卻也沒問出什麼所以然來。
「小花,難不成那是你們師門的長輩?」邵子龍說道。
一直以來,蓮花只知道自己的師父,但並不清楚自己的師門來歷。
以蓮花的本領而言,他們這一支傳承絕不簡單,肯定在佛門當中大有來頭。
我忽然又想到那串刻著「戒定慧」三字的佛珠,這佛珠是當初被彌天法教千刀萬剮的一個老和尚臨死前交給我的。
後來我在桃源的峭壁上發現了四尊已經乾枯的僧人屍體,蹊蹺的是,這佛珠一靠近那四名僧人,其中的「定」字珠就會自轉。
可當遇到其他僧人時,這佛珠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遇到了當時還戴著骷髏頭套的蓮花,這佛珠又再次自轉。
這讓我們懷疑,那位被千刀萬剮的老和尚,以及桃源峭壁上那四尊乾枯的僧人屍體,跟蓮花或許淵源頗深,甚至就是師出同門。
而這串佛珠,或許就是尋找同門的一件法器。
只可惜那位老和尚在三天前就離開了,等於是和我們擦身而過,這一別,天高地遠的,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遇上。
「怎麼就喝上茶了,誰來了?」我們正說話間,忽聽走廊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打了個哈欠,慵懶地問道。
「你說誰來了?」我一聽那聲音,就笑著說道。
「我去?」那人猛地叫了一聲。
只見人影一晃,一個人從門口閃了進來。
「喲,這是誰呀?」邵子龍故作驚詫地問。
「看著有點眼熟,但是又有點不太像,你們記得麼?」我嘖了一聲,回頭問小瘋子和蓮花。
「胖了點。」小瘋子脆聲道。
「小僧也覺得。」蓮花道。
「真的假的?有那麼明顯嗎?」來人摸了摸下巴,過來咣當一聲坐下。
邵子龍盯著他瞧了片刻,說道,「我想起來了,這個是老沙!」
「原來是老沙啊,這一時間我們還真認不出來了!」我恍然道。
這來人正是沙里飛,只不過他在大漠裡的時候,整天頭上圍著個頭巾,滿臉胡茬子,天天在沙里鑽來鑽去,整個人灰撲撲的。
如今到了梅城,胡茬子刮掉了,人也收拾了一番,看起來過得相當滋潤,人也小小地胖了一圈,乍一看還真不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