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爺子是誰？」我笑著問了一句。
「這位是屍門的范庚范長老。」董武呵呵笑道。
「屍門長老？」我詫異地又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這屍門不是早就沒了，怎麼又冒出個長老來了？」
「這個麼……」董武沉吟道，「起初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不大傢伙聚在一起，正在商議此事呢。」
「那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我微微一笑道。
「兄弟你可別開玩笑了，咱們就在等著你來呢。」董武忙呵呵笑著解釋道，「實在是因為事情緊迫，一時間又找不到兄弟，老哥就只能會同魏居士和黎老，先行召開煉屍大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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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魏大淵和黎克火齊齊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又關心地問，「那不知是什麼樣的緊迫事情？」
董武看了一眼那范庚，說道，「半個月前范長老找到我，說是屍門重新入世，廣邀天下所有煉屍術士加入屍門。」
「老哥是答應了？」我問道。
「這麼大的事情，老哥我又怎麼可能貿然答應。」董武搖頭道，「老哥本想找到兄弟你商量一下，只可惜兄弟你神龍見首不見尾，實在難找的很。」
說著頓了一頓，又接著道，「只是茲事體大，也耽擱不起，老哥只好找了魏居士和黎老商議，最後決定召開煉屍大會，讓大傢伙一起商議該如何是好。」
「聽老哥這麼一說，那我就理解了。」我點頭道。
「兄弟你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啊。」董武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手背道。
「說實話，我剛來的時候，還真挺惱火，以為是被老哥給背刺了呢。」我說道。
董武神情一肅，說道，「兄弟你可不能這麼想，咱們哥倆那是出生入死的情分，老哥絕不可能背刺兄弟，兄弟也絕不可能背刺老哥！」
「老哥說得好。」我贊同道。
董武這才又露出笑容，「兄弟你長途跋涉過來，要不先休息休息。」
「不用耽擱，大家不是要商量麼，那繼續商量，我正好聽聽。」我笑著擺了擺手。
「那這樣也好……」董武稍一沉吟，轉頭向那屍門長老道，「范長老，煉屍大會向來由我們兩兄弟掌管，正好我兄弟來了，你繼續說。」
「老夫剛才也已經講了許多，諸位想必也應該聽進去了。」那范庚淡淡說道。
我掃了一圈，見在場數百名煉屍術士都是十分安靜，有好些人微微點頭。
「其他人聽進去了，本座沒聽進去。」我淡淡接了一句。
那范庚面無表情地沖我看了一眼。
「范長老，你就當著我兄弟的面再說一遍。」董武呵呵笑道。
只聽那范庚說道，「如今天下大劫，屍門重啟，咱們身為煉屍術士，本就是屍門弟子，當回歸屍門，共同應劫！」
對方的聲音十分蒼老、乾枯，卻是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如同金鐵交鳴。
「說得好！」有好些煉屍術士紛紛叫好。
「安靜。」黎克火冷聲道。
場上的嘈雜聲頓時平息了下去。
「接著說。」我淡淡說道。
那范庚面無表情地道，「如今滄州城困於水火，我屍門回歸的頭一件事，就是要救滄州於水火之中。」
「哦，怎麼個救法？」我饒有興致地問。
「諸位可曾見過滄州如今的模樣？」范庚問道。
「自然是見過的，層層把手，里三層外三層的。」不少煉屍術士應聲道。
「可像圈養牲口？」范庚問。
「對對對，是有點像！」有人不禁樂出了聲。
其餘人等也紛紛笑著附和，「范長老說的是，如今這滄州，那就像個豬圈，哪也不能去，活得哪還有什麼趣味？」
「就是啊，老子要是被這樣關著，老子都不想活了。」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他們不把人當人，咱們屍門歸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豬圈給拆了。」范庚道。
「放屁！放你媽的狗臭屁！」忽然一人大聲罵道。
我朝著喝罵之人看了一眼，那是個臉膛黝黑的大漢，這聲音聽來乾巴巴的，正是之前我們在門外聽到過的。
「老子就是滄州人，你他媽的說誰是牲口？」那漢子罵道。
「這也不過是打個比方，不必激動。」那范庚淡淡道。
「激動你媽！」那漢子卻是繼續怒罵，「這都什麼世道了？滄州的父老鄉親躲在城裡，還能勉強活著，要照你說的把滄州城打破，把人放出來，你是要他們死還是要他們活？」
「愚昧而不自知。」范庚微微搖了搖頭，「大難在即，你當這些人像牲口般躲在城裡就能安然無恙了？」
「那你說怎麼辦？」那漢子譏笑道。
「大劫之下，人人都需自救，要是他們願意，也可以加入咱們屍門，大家勠力同心，在屍神的庇佑之下，自然能逃過大劫。」范庚道。
他這語調一板一眼，說到最後卻是發出隆隆之聲，如有魔力。
在場的煉屍術士，有一大半叫了聲好，個個精神振奮。
「你說得倒輕巧，滄州城那麼多人，一個屍門哪容得下？」漢子冷笑道。
「怎麼容不下？」只聽那范庚道，「只要所有人齊心協力，在屍神的指引下，我屍門可以成為天下第一大教，弟子億萬，到時候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懼。」
那漢子一滯，冷哼道，「你說得倒輕巧……」
「范長老……」我見這漢子罵娘的時候有點丁蟒的風範，但這嘴皮子實在一般，當即把話給接了過來，「你的意思是，把我大滄州當成個宰豬場？」
「什麼宰豬場？」那范庚微微皺眉，「老夫說的是……」
「本座剛從滄州那邊過來，聯防隊層層把手，那些兄弟們拼上性命，把那些個妖魔鬼怪給擋在城外，滄州城內的父老鄉親才好不容易有些許安寧。」我淡淡說道。
說到這裡，稍稍停了停，這才又接著道，「可偏偏有些牛鬼蛇神不安生，日日圍攻滄州，如今更是想在滄州城內大開殺戒！」
「這牛鬼蛇神……」那范庚緩緩說道。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截了當地道，「范長老，那些牛鬼蛇神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