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的事？」我聽完之後，有些久久回不過神。
現在想起來，當日在長白山風水大會上跟趙會長喝酒，就好像還是昨天一樣，沒想到這已經是最後一面。
這一次殺入彌天法教巢穴，滄州第九局和滄州風水協會精英盡出，不僅馮局長和趙會長不幸身隕，下面的所有骨幹也幾乎傷亡殆盡。
可以說這一戰，滄州第九局和滄州風水協會已經是名存實亡。
「也就是三天前，只是現在消息慢，直到今天才傳到這裡。」胡睿嘆息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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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滄州現在怎麼樣？」我問。
胡睿微微搖了搖頭道，「聽說局裡已經調派人手，趕過去支援，目前具體什麼情況，還不好說。」
「需要我們做點什麼？」我問道。
我剛才盤算了一下，滄州距離漢陽這邊路途不算近，但如今這邊局面還算穩定，從我們這邊調派人手去支援也說得過去。
「咱們什麼都不用做，上面已經有安排了。」胡睿說道，「只不過這個事情……」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這對於第九局和風水協會來說，都是極為沉痛的噩耗，林會長在兩邊都……所以這事得通知林會長。」
「是。」我點頭。
自從芭山鬼雨以來，第九局作為官方，風水協會作為民間，兩者相互協作，始終是沖在第一線，這兩年以來，已經不知傷亡了多少人。
可如此成建制的傷亡，還是第一次。
「以前咱們只要對付那些邪祟鬼魅就行，可如今卻還要應對那些畜生！」胡睿冷哼一聲道，「鬼怪為禍固然可怕，卻遠不及那些惡人！」
在我的印象中，胡局長一直相當儒雅，如今也爆了粗口，顯然是悲憤交加，被氣到了。
如今的局面，可以說比芭山鬼雨剛發生時要艱難百倍！
眼下已不僅僅是邪祟肆虐的問題了，各種神教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什麼邪門玩意兒都來了。
而且不知什麼原因，這些個雞零狗碎的東西居然還擰成了一股繩，開始到處興風作浪。
歷代以來，也不知出現過多少所謂的神教，尤其是戰亂年代，那更是多如牛毛，但一直以來這些神教都有個特徵，那就是各自為戰。
基本上這些神教要麼是大魚吃小魚，吞掉其他神教來壯大自己的勢力，要麼就是各玩各的。
哪怕有些神教會相互結盟，那也是極少數。
可以說，從來沒有出現過目前的情況。
「林會長說的不錯，這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這些牛鬼蛇神各有各的目的，是怎麼能擰到一起的？」胡睿皺眉道，「最後想來想去，唯一合理的說法，或許就是因為這陰陽分界。」
他說到這裡，手指在桌上敲打了一下，「浩劫將至，陰陽逆亂，這些個狗東西自認為天命所歸，所以出奇地齊心！」
「有道理。」我點頭道。
其實我跟胡局長想的大致也差不多，這大大小小的神教之所以能史無前例地齊心協力，肯定是跟陰陽分界有關。
可這裡面有個最關鍵的問題，究竟是誰把這些神教給擰到一起的？
就算是所謂順天應命，天命所歸吧，但想要把這些個各懷心思的神教捏合到一起，卻也是千難萬難。
可偏偏這個局面在無聲無息中就形成了，而且看不出絲毫端倪。
就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雖說也有一些神教的頭目甚至是首腦被我們給生擒活捉，就比如斷香門那位葛教主，可哪怕把人給逮住了，卻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這未必是對方嘴巴緊，而是就連對方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像斷香門那位葛教主，對方本來是風水界一位有名的前輩，卻是莫名其妙成了斷香門的首腦，這真的只是機緣巧合嗎？
還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控著一切？
「林會長，你怎麼看如今的局面？」胡睿忽然問道。
「難。」我沉默了許久，只說出這麼一句。
「是啊。」胡睿長嘆一聲。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作聲，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其實眼下的局面，實際上比明面上看到的更加艱難，可以說已經到了步履維艱的地步。
「上面已經下了命令，決定全體龜縮固守。」胡睿說道。
「固守麼？」我皺眉道。
「是不是不甘心？」胡睿問。
我沉默良久，說道，「雖然不甘心，但估計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
「對啊。」胡睿嘆道，「我也是日思夜想，但想不到比這個更好的辦法，咱們的責任太大了。」
「是。」我點頭。
胡局長剛才說「咱們的責任太大」，聽起來似乎跟剛才說的事情風馬牛不相及，但實際上關係極大。
如果單從實力上來說，眼下其實還是我方占優的。
畢竟第九局作為官方組織，本身勢力就極其強悍，人才輩出，其中又有風水協會作為輔助。
再加上長盛不衰的道門、大大小小的風水世家，以及民間各種能人異士。
哪怕天底下所有神教聯合起來，也沒法跟這樣一股力量抗衡。
可眼下浩劫將至，道門的大部分力量被死死地牽制在各自的祖庭，第九局和風水協會的首要職責，又是配合聯防隊，保護大多數普通人。
如今到處邪祟滋生，鬼魅作怪，要是沒有這麼多力量去鎮壓，也不知道多少普通人會死於非命。
這樣一來，第九局和風水協會的絕大部分力量就被牽扯進去了。
可那些神教卻根本沒有這種顧忌，對他們來說，那些普通人非但不是包袱，反而是他們的利劍。
在他們手底下，這些普通人要麼成為他們的信徒，要麼成為祭品，再不然，就拿來當做籌碼，來牽制第九局。
就像滄州，彌天法教那些個牛鬼蛇神可以肆意圍攻，也可以隨時撤離，可駐守滄州的第九局和風水協會卻是根本無法如此隨心所欲。
他們最大的職責，還是守護滄州城內的普通人。
因此那些牛鬼蛇神可以肆意地襲擾，等到滄州城內的兄弟們忍無可忍，決定主動出擊，卻又難免會中了對方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