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清風化雨,枯木回春

  我奮起餘力,向邊上滾出,在地上滾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想要站起,左腿卻是已經使不上力,當即以劍駐地,單腿立了起來。

  手指一圈,飛雲獅子飛回,在我身周繞行,只覺五臟六腑如同火燒一般,口渴得厲害,舔了舔乾枯的嘴唇。

  趁著神智還沒迷糊,當即再度縱身而起,向著那儺鬼衝殺而去。

  「在吾夢中,聽吾號令,清風化雨,枯木回春!」忽地聽到一陣低沉的誦咒聲。

  此時漫天漫地都是那五煞的詭異的唱腔聲,可那咒聲聽來卻是清晰無比。

  忽然間一道巨大的符咒在腳下浮現而出,匆匆一瞥間,只見那符咒的中心正是雙手結咒,低聲誦咒的余小手!

  符咒結成,下一刻,天際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而這雨的範圍不大,正好就在符咒的範圍之內。

  那雨水淋到身上,只覺一陣清涼。

  我忽然發現,原本腐爛見骨的皮肉,一沾了這雨水,傷口卻是迅速彌合,新鮮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了出來。

  當真是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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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子也為之一醒,身上已經消耗殆盡的元氣似乎也跟著重新萌發,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身形快速掠上。

  那儺鬼伸出數條手臂,抓向余小手。

  「去你的!」我在疾奔中搭弓引箭。

  破魔神咒箭符,一箭射出,直奔那儺鬼頸上鬼新娘的頭顱。

  在追命弓的加持下,一擊必中!

  那儺鬼原本抓向余小手的數條手臂齊齊收回,攔截箭符,然而依舊被破魔神咒箭符一箭命中面門。

  第二次射出破魔神咒箭符,幾乎把我身上剛剛恢復的些許元氣一下子抽空了,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順勢向前滾出,並指起咒。

  飛雲獅子呼嘯掠上。

  就在這時,只聽身後再度傳來余小手的誦咒聲。

  猛地一陣火光騰起,我急忙回頭看去,只見余小手身上烈焰蒸騰,已經完全被火焰給吞沒,只看到模模糊糊一個人影。

  滿身是火的余小手猛地沖向儺鬼,拉出一條長長的尾焰。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意識到,余小手這是以死相拼了,這是在夢境之中,周身烈焰,那就意味著是要燃儘自己!

  余小手化身烈焰,速度極快,瞬間已然撞上了那儺鬼的左足。

  呼的一聲,余小手身上的烈焰將對方也給點燃了,火勢順著左足就蔓延了上去。

  「林壽哥……」我隱隱似乎聽到了余小手的聲音。

  左手一招,收回飛雲獅子,一手紅玉,一手飛雲,向著那火焰蒸騰的儺鬼直衝而上。

  就在那火勢蔓延到對方胸口的時候,那四顆頭顱齊齊睜眼,目中閃出紅光,那原本向上疾速蔓延的火勢竟然硬生生停了下來,甚至快速地往下褪去。

  我在疾奔中騰身躍起,在那儺鬼其中一條手臂上一踏,順勢向上攀登而去。

  只見掌印重重,數隻手掌齊齊向我抓了過來。

  我已經沒有什麼餘力,只能瞅準時機,從那些手掌的縫隙中穿過。

  忽然間,漆黑的夜空中划過一道閃電,整個天地如同被撕裂一般,整個世界仿佛都抖了一抖。

  我心念一動,腦海中猛地冒出一個念頭來。

  在這種時候,空中怎麼會冒出閃電的?

  這根本就不應該,除非是對方的夢境突然間亂了,難道是屈芒那老登謀劃的反擊奏效了,對那大夢師造成了影響?

  以至於對方夢境不穩?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我深吸一口氣,身形接連接下騰挪,卯足了最後的力氣,撲上那鬼新娘的頭顱,一劍斬開對方的紅蓋頭。

  一張沒有臉皮的恐怖面龐驟然現出,嘴角裂開,發出一聲尖叫。

  就在這時,整個天地忽地又是劇震了一下。

  那鬼新娘雙目中剛剛綻放出的紫光,被這一震給震得縮了回去。

  我趁勢猛撲而上,左手飛雲獅子一劍刺入對方左眼,同時身形往下疾墜,紅玉法劍一劍斬中那鬼新娘頭顱。

  一劍斷首!

  那鬼新娘的頭顱咕咚一聲,栽落下來。

  原本已經被對方逼到腰部以下的火焰,再次轟的一聲蒸騰而起,將整個身軀給吞沒。

  「萬般皆是命……」只隱隱聽到一聲蒼老的嘆息。

  那儺鬼在烈焰中化為飛灰,旋即眼前的世界就開始不停地變化。

  「小手!」我急忙大喊著沖了過去。

  此時烈焰已經熄滅,只見地上隱隱躺著一個人。

  奔過去一看,正是余小手,她看上去好端端的,根本看不出被烈火焚燒的樣子,可臉色卻是煞白,雙目緊閉,氣若遊絲。

  我叫了半天,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四周的情景已經停止了變化,一眼望過去,是無邊無際的草原,一片綠油油的。

  我意識到,在三方合力之下,對面那大夢師的夢境被破了,對方這回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傷,一時半會兒是沒有什麼威脅了。

  可我們這會兒依舊還在夢中,這個夢境,應該是來自余小手的。

  「小手?小手?」可不管我怎麼喊,余小手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盤算著該如何是好。

  在那大夢師掌控的夢境中,對方幾乎是無敵的,余小手為了給我爭取一線生機,不惜用了兩敗俱傷的方式,打算燃儘自己。

  這必然對她造成極大的損傷,必須得趕緊施救,可偏偏如今我們兩個又被困在她的夢境之中。

  我見呼喚無果,當即將她背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前行去。

  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麼破夢,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走,希望能找到一絲生機。

  走了一陣,只覺身體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只是麻木地繼續往前走。

  眼前只有一片碧油油的綠色,漫無邊際。

  也不知走了多遠,忽然腳下一軟,往前撲倒,就什麼也不知道了,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壽哥。」迷迷糊糊間,仿佛聽到了余小手的聲音。

  可聽不真切。

  又是漫長的黑暗。

  忽然又隱隱聽到有人在說話,「老林還得睡多久,再睡下去都要發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