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一箭凌空

  在咿咿呀呀的詭異唱腔中,那生旦淨末丑五煞,又再次立了起來。

  其中那生角手持玉笏向前一拜,道道金色符文乍起,淨角大喝一聲,兩柄門板寬的青銅巨鐧凌空砸下。

  我當即揮劍殺入人群,飛雲獅子跟著呼嘯掠上。

  就在這時,那鬼新娘忽地哀哀怨怨地唱道,「小冤家你心好狠……」

  這「狠」字一出口,只聽噹啷一聲。

  我心中一驚,後頸處的通靈屍眼睜開,只見石台上懸掛的那柄巨大的鍘刀霍然落下,朝著下方的余小手攔腰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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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覺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哪怕理智不停告訴自己,這很有可能是陷阱,可此時此刻,根本不敢去賭!

  哪怕是萬分之一。

  身形一閃,以最快速度騰挪而出,就在那鍘刀落下的瞬間,趕到石台,伸出左臂向上一擋。

  那鍘刀斬在左臂的金環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我身形頓時往下一沉,腳下的石台赫然踏出兩條裂縫,那柄鍘刀赫然變得重如山嶽。

  只聽一陣尖銳的笑聲,那生旦淨末丑五煞緊跟著圍攻而上。

  我一手托著鍘刀,一手揮劍連斬,飛雲獅子繞身飛行,接連擋開那五煞的圍攻。

  然而那鍘刀如同大山壓頂,這一揮劍格擋,身形頓時又往下沉了幾分。

  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頓時崩裂開來,膿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

  「五煞鎮魂,今日將你這一魂……永留此地……」那旦角哀怨地唱了一陣,忽地哈哈大笑。

  那生旦淨末丑五煞身形疾閃,開始全力圍攻。

  我以紅玉法劍抵擋,飛雲獅子主攻,勉強將五煞的圍攻擋下,可那鍘刀卻是越來越沉,身上的傷口裂開,氣力一分一分地耗散。

  就在這時,原本被鎖在地上的余小手,忽地坐了起來,微微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抬手就抓向我的雙目。

  「結!」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我耳邊忽地聽到一聲低喝。

  一道巨大的符文憑空閃現而出,那圍攻而至的五煞以及那「余小手」,全都一僵,像是被定了一下。

  我立即抓住機會,一劍橫斬,將眼前的余小手斬殺,同時劍鋒從那末角和丑角腰間掠過。

  飛雲獅子一閃而過,將生、淨、旦三角的頭顱貫穿。

  也就在這時,只見東南方向人影一閃,現出了余小手的身影。

  剛才在我生死關頭,正是余小手及時出手。

  只不過此時此刻,我卻只有驚,沒有喜。

  因為那大夢師之所以還遲遲沒能拿下余小手,肯定是余小手憑藉著她的夢術,躲在了夢境的某個角落裡。

  如今余小手為了救我暴露行蹤,很顯然也在那大夢師的算計之中。

  只要她一露面,勢必要遭!

  這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趁勢就地一滾,那鍘刀咔嚓從我身側斬落,斬入地下。

  漆黑的天空中忽然探出一隻巨大的手掌,一把將余小手抓住,提上了半空。

  「林壽哥,你別管我!」余小手大喊道。

  我縱身向著余小手被巨掌拎去的方向疾追而去,同時摘下追命弓,取箭符。

  結咒施法,搭弓引箭。

  破魔神咒箭符,一箭射出!

  在追命弓的加持之下,箭符化作一道流光,一箭命中那巨掌。

  那巨掌五指一松,余小手當即從空中墜下。

  飛雲獅子跟著直衝而起,迎向那巨掌,我緊隨其後,縱身掠上,將墜下的余小手接住。

  「年輕人,這世上難得出你這樣的人才。」忽然間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隆隆地掠過天際。

  我卻是沒有理會,只拉著余小手上下打量了一眼,問道,「沒事吧?」

  這一出聲,聲音卻是極度沙啞,忍不住咳了幾聲,卻是咳出幾塊黑色的淤血。

  「林壽哥,你怎麼樣?」余小手驚呼一聲。

  「我好得很,黃大姐在外面等著你呢。」我拍了一下她肩膀,隨後轉過身來,看向那戲台。

  只見那生旦淨末丑五煞直挺挺地站在戲台上,地上的鮮血如同活物一般,繞著他們緩緩流動。

  「你能在老夫手下堅持這麼久,足以傲視天下了,只可惜啊,你已經油盡燈枯。」那低沉的男子聲音再度自空中傳來。

  我笑道,「我要是油盡燈枯,你這老頭也好不了多少……」

  說到這裡,又是一陣劇咳,身上傷口綻開,膿血星星點點的滴落在地。

  我忽然覺得傷口有點癢,再一看,發現有許多白色的蛆蟲從在傷口裡蠕動,噁心又恐怖。

  「老夫與你無冤無仇,也不想看像你這樣的人才折在這裡,只要你把這小姑娘交給老夫,老夫就放你出去。」只聽那聲音道,「老夫一言九鼎,你不必擔心老夫會食言。」

  「是麼?」我不置可否地笑道。

  趁機多喘幾口氣,歇息片刻。

  「當然,只要你答應,老夫保證你好端端地離開。」那聲音說道。

  我嘖了一聲,「這個麼……我就奇怪了,你跟我無冤無仇,難道跟她這麼個小姑娘有冤有仇了?」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說道,「倒也說不上有冤有仇,只是想找這小姑娘聊一聊,你放心,老夫不會把她怎麼樣。」

  「原來是聊聊,那就在這裡聊聊,聊完了我帶她走。」我說道。

  「年輕人,你原本大好前程,何必把命送在這裡?」那聲音輕嘆一聲道。

  我嘿的笑了一聲,「那你一個前輩高人,又幹什麼去欺負一個小姑娘?」

  「以大欺小的確不算什麼光彩的事,不過人在世上,哪有那麼多自在如意,哪怕是不光彩,有些事也不得不做。」那聲音道。

  我聽對方聲音中頗有滄桑之意,故意冷笑了一聲,譏諷道,「說得倒是好聽,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欺負小姑娘麼?你一個老前輩,哪來的臉?」

  「你這罵得倒也不錯,只是這世上都已經人鬼不分了,老夫沒臉就沒臉吧。」那聲音轟隆隆地道,「年輕人,你要是再不讓開,老夫也就只好先取了你的性命,可惜,實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