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種驚濤駭浪,我也只能是雙手緊緊把著船舵,「連滾帶爬」地被那大浪席捲著往前走。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浪才小了一些,只不過此時距離龜蛇二山已經被衝出很遠了,放眼望去,都只能隱約看到二山上空急速旋轉的烏雲。
可想而知,此時雙方正在隔空大戰。
我穩住船身,一路順著長江水道上行。
按照我的計劃,是從龜山出發,沿著長江入川,之後再由川蜀再往西南,轉烏江進入黔州。
隨著時間推移,距離龜蛇二山越來越遠,江中的風浪也逐漸變小,顯然已經是離開了鬥法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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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已經出來了,我也只能定定心繼續往西南走。
原本長江水道上船流頗多,貨運繁忙,只是如今這個年景吧,大部分貨運都已經停了,就算有那也是由聯防隊護送的大型運輸。
再加上水道上邪祟泛濫,一般人根本就不敢下水。
我這一路乘坐黑舸過來,離開了漢陽一帶之後,江面上的邪祟倒是漸漸少了,只是時不時地會有遊魂野鬼在江面上掠過。
偶爾還有水屍在水面下游過,漂浮起一縷縷長長的黑髮。
到了江水平穩的地段,我就放開船舵,讓船自己在江面上行走,終於有空坐下來好好歇息一陣。
只是自從避水丹入體之後,這頭暈噁心就不斷,渾身更是濕漉漉不停往外冒水汽,直冒得我渾身發寒。
「寶子,你過來學學。」我把寶子給叫了過來。
讓他站到船舵前,負責掌舵。
原本我也只是開個玩笑,只是沒想到試了幾次之後,寶子倒還真能簡單地掌管住船舵。
畢竟長江水面寬廣,對於行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證航向不偏,不至於撞去岸邊就行。
有了寶子幫手,我就徹底可以撒手不管了,打了個哈欠就打算找地方睡一覺。
只是睡下之後,就覺整個人黏黏糊糊,又濕又冷,就像是泡在冰水裡似的,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我惱火地坐起來,又給自己一股腦地加持了諸如回陽咒等等一類昇陽的法咒,但效果也是一言難盡。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是坐起來乾脆不睡了。
「你過來!」我沒好氣地指了指趴在寶子腦袋上的吃貨貂。
自從跟著寶子蹲魚後,這倆吃貨最近好得如膠似漆的。
那吃貨貂抬頭沖我這邊瞥了一眼,甩了甩尾巴,又把腦袋給埋了回去。
那吃貨貂倏忽昂起頭,從寶子腦袋上一溜煙跳了下來,奔到我身邊,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膝蓋。
「幹什麼,站好了!」我皺眉道。
吃貨貂趕緊人立而起,兩隻小爪子握在胸前,眼珠子骨碌骨碌轉。
我差點給它氣樂了,沒好氣道,「閒著也是閒著,練個靈眼。」
這一天天的,忙得跟狗一樣,這會兒一下子閒下來,倒是有點不習慣了,反正也睡不著,只能是找點事情來做做。
修煉靈眼本身兇險無比,不過我跟吃貨貂之前就已經打過好幾次配合,拿它先來練,是最穩妥的。
在出發前,魏邵傑就已經把船加滿了油,又在船上儲備了各種食物和水,甚至還有幾套衣服,吃穿用度什麼的自然不用發愁。
數日之後,船就沿著長江入川,又過幾日,從長江拐入烏江,準備從烏江進入黔州。
只是到了烏江之後,水脈就變得複雜起來了,支流極多,有些地方甚至無法通行。
我又把船給接管了回來,親自掌舵順著水道航行。
按照屈芒那老登所說,我要去的地方應該是在千棺崖那一帶,這水路還不一定能到,只能到時候再看。
這天船順著烏江水道走了一段之後,天色漸暗,已經是傍晚時分。
烏江的水面倒還算平穩,雖然也有邪祟出沒,倒也不太多,我讓寶子接管船舵,自己則來到甲板上,準備吹吹風。
這會兒天氣還算不錯,吹吹風把身上的水氣給晾一晾。
剛站了不多會兒,只見一陣歌聲從江面上遠遠地傳了過來,這歌聲婉轉動聽,不過歌詞的意思卻是聽不太明白,大概是用的當地的方言。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竹筏子順流而下,竹筏上站著一個梳辮子的年輕姑娘,手裡拿著竹篙。
那歌聲正是來自對方。
那竹筏子順流而下,我們的船則是溯流而上,因此那竹筏很快就到了近前。
竹筏上那姑娘停下歌聲,衝著我喊了一聲。
「不好意思,聽不懂。」我抱歉地擺了擺手。
「我問你呢,你去哪呢?」那姑娘又重新問了一句。
「我就坐船到處走走,也沒個什麼固定的去處。」我笑道。
此時竹筏已經擦著我們的船掠過,只見那姑娘用力揮手道,「你停一下,快停一下!」
我回頭來到船艙,把船給停了下來。
等回到甲板,只見那姑娘撐著竹筏,又轉了回來。
此時船在江中緩緩停下,那姑娘的竹筏靠了過來,又伸出竹篙,說道,「你抓住了。」
我伸手抓住一截竹篙,見這姑娘大概也就二十來歲,濃眉大眼,皮膚有些黑,體格頗為健美,問道,「你叫我停下來幹什麼,有事?」
「我有事問你。」那姑娘說道,「你先讓我上去。」
「這不太好吧?」我猶豫道。
「這有什麼不好的,我一姑娘都不怕,你還怕我吃了你啊?」那姑娘兩眼一瞪,氣鼓鼓地道。
「那倒不是。」我四處看了看,「就是你這突然冒出來,有點嚇人,不會有什麼壞心思吧?」
「你想多了你!」那姑娘惱怒道,「你看看這裡就只有我一個人,你連我這麼個小姑娘都怕?」
「現在這世道,人心不古啊,我是有點擔心。」我皺眉道。
「你這膽小鬼,真服了你了,你看我像壞人嗎?」那姑娘道。
我仔細打量了她一眼,說道,「那倒也是,看著倒是不像。」
說著拉住竹篙,將其拉了上來,那姑娘上船後,又將竹筏上的繩子系在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