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聚陣

  當我和邵子龍從萬寧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此時抬頭看去,只見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密布,看不到半點星光。

  整個萬寧宮也是黑漆漆的,看上去分外寂寥。

  「老林,沒想到咱們哥倆有朝一日能在茅山稱王稱霸。」邵子龍嘿嘿笑道。

  我啞然失笑,「你確定咱們這不是猴子稱大王?」

  「那也好歹是大王不是?反正我那坑貨師兄也說了,讓咱們儘管造,就算有爛攤子也由他來收拾。」邵子龍道。

  「你要不再大聲一點?」我笑道。

  剛才在萬寧宮中,陸掌教的確是把茅山全權交給我們兩個代管,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所有茅山前輩就都「匿」了,茅山上的一切事務,都由我們二人決定。

  至於江映流如何處置,也是全部由我們自己定奪。

  「老林,你說龍虎山,還有你們青城那邊怎麼樣了?」邵子龍得意了一會兒之後,又正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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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應該比茅山要好。」我說道。

  不過就算好,也不會好得太多,畢竟當時道門秘密施展逆龍術,去逆轉氣運,導致祖龍斷裂,被牽連其中的一眾道家福地,都受了重創。

  這麼一看的話,如今的局面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兇險。

  要放在太平時期,一眾道家門派還能互相支援,可如今這種局面下,各家都是自身難保,又哪還有餘力?

  我和邵子龍一邊走一邊商議,今晚上肯定是睡不著了,索性就去把茅山各個山峰都轉了轉,熟悉地形,與茅山的法陣圖相互印證。

  一直轉到後半夜,我倆才回了免齋道院。

  其他人早已經入睡了,我們兩個悄悄回到房間,邵子龍拿著弟子名冊在那翻看,我則繼續熟悉茅山的護山陣法。

  到了快天亮時,我們兩個這才稍稍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邵子龍去召集小穀子等茅山弟子,我則獨自去了靈官殿。

  之前小穀子拿給我的盒子裡,不僅裝著護山陣法圖,在盒子底部,還放著七面令旗。

  令旗分為七色,旗面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十分普通,卻是茅山的七件嫡傳法器。

  執掌這七面令旗,即可調動護山大陣。

  只不過按照茅山的傳統,真正調動護山大陣的時候,需要七人同時掌管令旗,如今只有我一個人,實在是傷腦筋的很。

  想要調動大陣,首先就必須要做到「人陣合一」,如此才能以令旗驅動陣法。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前提是與陣法產生共鳴。

  這靈官殿,就是茅山之中最佳的感應之地。

  我在大殿正中找了個位置,盤腿坐下,又將七面令旗擱在身前,當即雙手結印,凝神靜氣,按照陣法圖中的記載感應陣法。

  作為一個門派的護山大陣,本就是極為深奧法繁複,更不用說是像茅山這樣底蘊無比深厚的道家宗門了。

  哪怕我從小就跟著也有學習奇門術數,此時以一人之力去掌管整個護山大陣,也是頭皮發麻。

  只不過面對這種法陣,絕對不能急,越急只會越亂。

  我沉下心,努力熟悉每一步,又以天衍神算去推演陣法的各種變化。

  接下來幾天,我和邵子龍分頭行事,一個在靈官殿修煉陣法掌控,另一個則負責操練一眾茅山弟子。

  說白了,在不久的將來,必有一場大戰。

  該做的準備一個也不能少。

  如此一連三天,基本上都是這樣過去的。

  這天傍晚,我和邵子龍又去了一趟江映流那邊,跟那兄弟聊了一陣。

  相比前幾天,他的狀態倒是好了不少。

  「江兄弟,我們兩個之前見過陸掌教。」我說道。

  「我師父他……怎麼說?」聽到「陸掌教」三字,江映流的目光終於有了些神采,沙啞著聲音問道。

  「你師父因為要閉關,所以沒法來看你,他讓我們好好照顧你。」我解釋道。

  江映流怔了半天,問道,「我師父他……他要你們照顧我麼?」

  「你可是他親徒弟,這還用說麼?」邵子龍道。

  江映流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道,「兩位師叔……」

  「你覺得你會害兩位師叔麼?」我打斷他問。

  「不可能!我怎麼會害兩位師叔!」江映流猛地激動道。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點頭道,「那就行了,我們相信你。」

  「什麼?」江映流愣了愣,愕然問道。

  「現在茅山是我們兩個在掌管,我們兩個相信你,就等於整個茅山都相信你了。」邵子龍道。

  我見江映流滿臉疑惑,當即把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一遍,當然這中間很多東西並沒有明說,只說了陸掌教等一眾前輩都有要事閉關了,將茅山一眾事務交由我們二人暫時代管。

  「這樣是不是太兒戲了?」江映流沉默了許久,卻是搖了搖頭問道。

  「你不是說不是你麼,那就不是,這有什麼兒戲的?」邵子龍反問。

  江映流張了張嘴,一時間卻是做不得聲。

  「那咱們現在就把禁制給解掉。」我笑道。

  就當我準備動手之時,就聽江映流說道,「別!」

  「你幹什麼,還得你師父親自來給你解不成?」邵子龍咦了一聲問。

  江映流面露痛苦之色,緩緩搖了搖頭道,「就算殺了我,我也不可能會去害兩位師叔,但我……我不知道我自己……」

  「你是怕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做出過什麼事?」我直截了當地道。

  江映流渾身一顫,過了許久,才點了下頭。

  「我聽陸掌教說,你從小得了一種怪病,是茅山一眾長輩替你壓制的,後來再也沒有復發過,是不是?」我問道。

  江映流緩緩點頭。

  「那你是懷疑,你的病又復發了?」邵子龍問。

  「我不知道。」江映流痛苦地搖了搖頭,「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但我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了,陸掌教雖然在閉關,但一直很擔心你,生怕你跟小時候一樣不吃飯。」我說道。

  江映流一時怔住。

  我見狀,就先和邵子龍退了出來,又讓負責看守的弟子去給江映流再準備些吃的,給他送進去。